《半阕红妆》JX羊

8、不眠之夜：你是我的劫

　　送走宁茹，东辰宫忽然变得空旷。赫连傲心里很乱。罗兰，你跟孩子在那边过得还好吧，最终，我还是要娶别人了，来生，我一定紧紧地抓住你，绝不放开。
　　最近几天，没有再见到赫连傲，似乎他对于我这个侍女的狂热已经消退。一些消息渐渐地传开。一个月后，是云祈王朝的封后大典，那时，宁茹将成为云祈的国母。
　　“安公公今天怎么有空来？皇上那边要我过去吗？”很久不见的安公公突然出现。
　　“洛澜公主说笑了。老奴是来宣旨的，洛澜公主接旨。”
　　我不知道这突然而来的是福是祸，可是，一夕之间，我又成为了高高在上的公主，可是。最后那句圣旨是什么意思？“然洛澜公主有过在身，命其不得擅自离开云京。”既然已经决定放我自由，为什么又要强加这样一条约束，有过在身，这里又显然太过牵强。他想困住我，永远掌握我的命运，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到底想要干什么。
　　明天我就可以出宫，搬到我的公主府，不想那么多了，该来的总是要来的，这个时代，有些东西是争取不来的，不过还好，他允许我带走柳妃。四年的深宫，真想与你永不相见，如今我终于离开了这个厌人的皇宫，无论将来我会失去什么，这一刻我都无怨无悔。
　　夜有点冷，我有预感会有事情发生，今天是我在宫里的最后一夜，他一定会来的，如果他曾经有过那么一点点在意过我。不是在乎，而是一种心绪，觉得他一定会来，否则他怎值得我斗尽心机。夜风萧条得很，让我想起了冷宫。能遇见他，是我光明的开始。我承认，我利用了他，可是也不过是各取所需，我不知道他能从我这里得到什么，但是我知道，我对他，有利用价值。他，不用怀疑，是个精明的人，不亚于韩东。
　　“怎么不关窗户？不冷吗？”如那晚在冷宫一样，他忽然而至，让我觉得，这才是我认识的他，不是那高高在上的皇帝，只是救我出冷宫的恩人。
　　“你总是这么神出鬼没？以前是因为神秘，现在是因为顾忌。我的皇帝哥哥。”激怒他是我唯一想做的事，有时候我会思考，我这样子是为了什么？难道像小孩子一样为了表现自己？可是，我早已过了那幼稚的年龄。我知道怎样才能激怒一个人，并且驾轻就熟，于是我很会伤人，出于有意。
　　“我不想跟你吵架，我不明白我哪里招惹过你，你除了利用我出了那冷宫，就再也没给过我一个好脸色。现在呢？我给了你洛澜公主的封号，你不是应该感恩戴德吗？真不知道，哪个才是真的你。”赫连傲很是窝心，可是就是恼怒不起来，就算现在是九五之尊，可是依旧无法对她进行任何处分。明明没有任何把柄，却好像被她狠狠的套牢，不喜欢这种牵制，可是又无可奈何。既然不可能有交集，那么放她出宫应该是对的，这样，今后自己再也不会有软肋，可是，多少她也应该感激的，可以就是这幅冷嘲热讽的样子，很窝火。
　　“对不起，谢谢。就当我没说过那些话，反正从今天起我们几乎不会见面了，我不会再进宫，我不喜欢这个地方，还请皇兄恩准。”不想面对自己那种莫名其妙的感觉，确实是一种自己也无法掌握的情绪。
　　“你是讨厌我还是讨厌皇宫？还是都有呢？我不勉强你。我不久之后就要大婚了，那时候，希望你能来。”静静地关上打开的窗子，背对着洛澜不敢转身，也许，自己是历史上最窝囊的皇帝了，不知道在怕什么，就是怕面对她，不敢知道她是什么表情。
　　“皇兄言重了，皇兄大婚，皇妹理应到场。宁茹是个好姑娘，洛澜在这里恭喜皇兄了。夜深了，皇兄还是回宫吧，洛澜也累了。”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可是，明明自己是在等着他来的，可是又不知道有什么理由能留住他，不如走了好，心绪澄净些。
　　“洛澜，我们兄妹没有好好聊过，就这么想赶皇兄走吗？皇兄累了，今天，就在这偏殿歇下了，你是我皇妹，自然没人敢说什么。”赫连傲自顾自的和衣躺在我的床上，背对着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你睡哪？”声音很平，听不出感情。
　　“对面那张床收拾一下就好。”这是原来东辰宫女官的寝宫，很大的屋子，有两张床。因为赫连傲一直没有女官侍奉，所以一直空着。空着的那张床放了杂物，稍微收拾下就好。宫里静的好像只有我一个人，窸窸窣窣的收拾着，安宁静得很，却有点紧张，我知道，他还没睡。
　　蜡烛熄了，我们看不到对方的表情，相对而言，反而是一种保护，不被对方看到自己的心事，很安全。这注定是个不寻常的夜晚，因为我们都知道，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我们对于彼此，开始变得不同。
　　“洛澜，虽然我们并非一母所生，可是，在这个世界里，我只把你当成是我的亲人，就当是一个大哥在跟你谈心，洛澜，我想知道，你为什么那么讨厌我，我，是不是以前做了什么伤害你的事。你知道，当年的夺嫡之战，我被暗伤，从那时候，我就失去了记忆，不管怎样，我为以前所做过的事向你道歉，你就当做是以前的我做的，不是现在的我。我，很珍视你的感觉，我把你当成了亲人。”
　　他的口气就像是一个普通人家的大哥哥，其实他是个挺好的人，只不过因为我的先入为主的恶劣态度，才一直对他不好，我，太过主观，这是没有理由的憎恨，是不合理的。
　　“我也不知道，可是，既然明天我就要出宫了，我会试着去接受你作为亲人的存在，你就当做是我任性不懂事，是我该道歉的，对不起。你不要在意。”自己蜷缩起来，想拼命的压制一些什么，我知道，这种感情是一种悸动，却参杂着无可奈何。其实说到底，自己对他是没有怨恨的，一直过不去的，是自己的心理。如果可以，真想抽自己几耳光，可是就算抽了，也无济于事。
　　“我觉得，你心里有很多事，可是，你谁都不愿意说，自己固执的一直去想，别这样，这样很容易偏激。我知道，你生活的不容易，可是，那不能让你失去对生活的信心，罗兰，别这样。”
　　很清楚的听到，他第二次唤了罗兰，是真正的罗兰，这不是幻听。身体一下子就僵硬了，他把我当成了别人，又一次把我当成了别人，一个跟原来的我同名同姓的人，无论在哪个时代，我都是个重要的替身。
　　“我不是罗兰，皇上，你把我当成了别人。”眼泪流了下来，还好是黑夜，为我自己的命运，原来我至始至终什么都不是，原来，我所有的被爱都是因为，我把自己看得太重，自以为是。
　　“对不起，我失态了。”赫连傲压住自己的错觉，看不到她，竟然把他当成了罗兰，她一定很伤心，可是，自己又能说些什么来挽回呢？幸好是黑夜，自己对罗兰的思念，不想任何人看见，那是自己最可怜的一面，既然今生为王，那么就不许自己有弱点。罗兰，我可以娶一个自己不爱的人，但绝对不会娶一个感觉像你的人，否则你会难过的，我知道。我不了解你，可是，我了解你爱我的心。
　　一呼一吸都那么的清晰，黑夜让两人隔了世上最远的距离。
　　天没亮，可是自己要走了，这里毕竟是洛澜公主住的地方，为了她好，自己也要消失。洛澜说对了，自己的确是顾忌。一整晚，自己都没有睡，就那么静静地躺着，听着她的呼吸。离开不敢去看她，怕看到她清醒的眼睛，自己会无言以对。我们，只能是兄妹。就当做你已经睡着了，早安，还有，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