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阕红妆》JX羊

31、一夜，两相忘

　　洛澜在御花园也没有呆多长时间就回了浮光殿，过了小半晌谭湘也回来了。
　　“公主。”谭湘回来刚好赶上了午膳，赫连洛澜见到她，一张桌子上用了膳。
　　“怎么样？剑喜欢吗？”
　　“是把好剑，虽说不上天下第一，但也是万中无一了。”这些日子谭湘与洛澜的相处已经完全的没有了隔阂，就像跟师兄在一起一样，用不着顾忌她的公主之尊，相处起来很是随意，但是面对着后宫的那些妃子娘娘，还是有些不自在，总是怕说了不该说的话做了不该做的事，给洛澜带来麻烦。
　　“喜欢你就收着，况且以后他们巴结你的日子还多着呢，跟他们不用客气，臻妃有没有问你皇太子的事？”
　　“旁敲侧击的问了，臻妃说话真是滴水不漏，跟她交谈王总害怕自己掉进陷阱给你惹麻烦，所以我什么都没说，只是说了些师兄圣体康健之类不痛不痒的话。”
　　“随你说什么，重要的不是你说什么，而是他们心里怎么认为。人啊，只要是心里认定的，哪怕别人说一句废话，他们也会以为是什么暗示，这颗种子已经种下了，我们什么都不用做，就等着他生根发芽就好。”
　　谭湘有些犹豫，公主犀利的一面自己不是没有见过，可是这样的手段对付别人却是第一次，更何况对付的还是自己的师兄，虽然具体是什么事自己并不是特别的清楚，可是隐隐约约的感觉到，事情绝对不会那么简单。如果她变得不再需要自己的保护，自己还对他还会有那份怜惜吗？自己还会无条件的帮她吗？
　　“公主，皇上知道了，定不会善罢甘休的，公主可想过？”
　　“湘儿，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以为他不知道吗？看着吧，今晚他就该来找我了，如果这也是你师兄所默许的，那你该怎么看待这世上的善恶？”
　　“师兄怎么可能允许你算计他？”
　　“怎么不可能？他是皇帝，其次才是你的师兄，皇帝有几个是干干净净的，湘儿，宫廷不是江湖。”
　　赫连洛澜微微一皱眉头，那种打心底的无奈谭湘看得一清二楚，这不是江湖，没有快意恩仇只有勾心斗角，自己又凭什么指责洛澜不近人情？是自己选择了留在宫廷，选择了留在她身边，她是洛澜，是哪个自己第一眼见到便心疼的女子，是哪个满腹心事只能往肚子里咽的女子，宫廷，洛澜需要自己就够了，哪里轮得到自己伸张正义。
　　“公主。你们的世界我不懂，那么就让湘儿帮着公主做你想做的事。”
　　“湘儿，我以为跟你说了这些你再也不会帮我了，为什么？为什么还要对我好？我怀疑过你，甚至对你很冷漠，为什么还要对我好。”
　　“那么公主呢？絮絮小姐丝毫没有帮过公主，公主为什么宁负天下人却还是对她毫无所求的好？其实是一样的，因为心里认定了自己想要帮的人，所以不管那个人做什么，都能接受。公主，就像你说的，宫廷不是浆糊江湖，那么湘儿帮公主就没有什么可犹豫的了。况且公主对湘儿也很好啊，湘儿知道，在公主心里是信任湘儿的，这就够了。”
　　谭湘，这个女子这么的简单，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可是自己这样子逼她接受这个她不懂的世界对她是好还是坏。洛澜，你是多么的自私，毁了一个女孩的天真，造就了另一个铁石心肠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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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赫连傲驾临浮光殿，好像每次他主动来找自己都会不欢而散。
　　“朕的好皇妹，你真是唯恐天下不乱。”
　　“洛澜就是找死，皇兄若是不满可以下道旨将洛澜斩了就是。”
　　“你倒是把我看了个透，你知道我舍不得你死，也不会让你死，否则当日不会容你假传圣旨。”赫连傲咬牙切齿，对于洛澜的这种措手不及自己真的是毫无还手之力。对于洛澜，自己的容人之量仿佛没有底线一般，还好她卜算脑残，知道分寸，知道她自己能活着的分寸。
　　“是啊，舍不得我死，却舍得我嫁人，这就是你爱人的方式？真不知道你是在折磨别人还是在折磨你自己，我的皇帝哥哥，你真是可怜。”
　　“我让你别说了，你知道我不喜欢谈这个话题。怎么，你不服气？可是拥有至高无上权力的人是我，主宰你命运的人也是我，你只能认命。”仿佛是终于出了口气，赫连傲甚至有点变态的想，就算是玉石俱焚，我也陪得起。
　　“我无能为力，我们的皇帝如此的伟大，可以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孩子夭折而袖手旁观，有时我真的想剖开你的胸膛看看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你明明可以挽救，可以保住你的孩子，你什么都没有做，却是我妄作恶人。你怎么做到的？开诚布公的说吧，你是怎么想的”在只有两个人的时候，在忘记了他是皇帝的时候，赫连洛澜眼中的只是韩东，当年那个逼得自己跳楼，逼得自己和孩子丧生的魔鬼，前生能够做出的事，今生自然不会皱一下眉头。
　　“我是怎么想的你不是很清楚吗？先让我听听，你是怎么想我的？”
　　“那个孩子本来就不在你的计划之内，你也不会把自己的江山交给一个还没有见过面的孩子，你不在乎他，甚至他的母亲，你的女人你也丝毫没有在乎过。你在乎的是你的江山，他们的生死与你无关。你明明知道我放出的这个消息等于是把他们母子至于风头浪口，成为众矢之的，可是你依旧袖手旁观，只是因为你不在乎他们，即便是与你至亲的亲人，为了你的目的，丧生一两条人命根本算不得什么，所以，不是我害死了他，是你赫连傲，你这种人，就该断子绝孙。”
　　“你以为我害怕断子绝孙吗？不是我爱的女人的孩子，又何必来到这个世界上。我不会爱他，又何必让他来到这个冰冷的世界。我没有人情味吗？可是我将成为最伟大的王，我可以改变这个世界，我可以让所有人丰衣足食，我会名垂千古，到时候谁还会记得这个王做过什么丧尽天良的事，人们只会记得我的丰功伟绩，而这就是我要的，断子绝孙，我不在乎。”
　　你不在乎，原来是不在乎，那么当年也是不在乎的吧。我的孩子，妈妈错了，为什么我们要死，该死的是他，为了一个不爱你的人，妈妈剥夺了你出生的权力，宝宝，来生找个好人家，别像妈妈一样，最是无情帝王家。
　　“皇兄，你的爱有多微薄？世上的女子谁也撑不住这薄如蝉翼的爱，谁都会在这样的爱面前熄了生气，宁茹是个好姑娘，你配不上她。”洛澜感到无比的累，仿佛又回到了前世的那种无所适从。
　　赫连傲轻轻地将洛澜揽进怀里，“洛澜，相信我，我绝不会伤害你。”泪眼婆娑的女孩心空了一个大洞，赫连傲低头轻轻地擒住了洛澜的唇，这一刻，仿佛回到了从前，没有宫廷，没有皇帝，没有算计，只有韩东和罗兰，抛弃了一切的罗兰，放下了一切的韩东，只是男人和女人，这一刻，曾经也是地老天荒。
　　赫连洛澜再次睁开眼睛，眼中的氤氲全部都消失不见，一片清明。
　　“皇兄，洛澜累了，恭送皇兄回宫。”轻轻的推开赫连傲，两人之间的距离又重新回到了平淡，微微俯身行礼，脸色冷静的就好像刚刚的一切从来没有发生过。
　　赫连傲盯着低着头的洛澜，只看到浓密的睫毛，没有一丝的颤动。赫连傲抬起头，一时间房间沉静的似乎连心跳声都没有。
　　赫连傲推开浮光殿大门，门口候着安公公，谨慎的等候王令。
　　“摆驾涟漪殿。”涟漪殿，因为与敛妃名字相似，便做了敛妃的行宫。洛澜，你要看的到的就是这样的赫连傲吗？你要我成为这样的赫连傲吗？万人之上，高处不胜寒。
　　这一夜。两相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