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阕红妆》JX羊

15、遣散家仆

　　絮絮没有发病，之后渐渐的冷静下来，很长时间一句话不说，好像又回到了刚入冷宫的时候，絮絮的病情，又加重了。之后的几天，洛澜跟柳班主单独交谈过几次，把絮絮的情况和这四年的生活都告诉了柳班主。并且希望班主能搬来公主府居住，毕竟，絮絮只有这唯一一个亲人了，絮絮的亲人，也就是洛澜的亲人。
　　柳班主刚开始不想答应，毕竟洛澜是个公主，就算再不受宠，也是尊贵的公主身份，柳班主提出想要接絮絮离开，他们想要远离这个是非之地，如果不是因为絮絮在云京，戏云班早就离京了，这个世界，不管哪里，都比云京更加的逍遥。
　　罗兰没有答应，絮絮不能离开她，她是絮絮活命的保障，正是因为自己是公主，才会有那么一点点的权力要求将絮絮接出宫。如果柳絮絮离开自己，那么只有一个结果，为先皇殉葬。皇室就是这样，没有用的，就算毁掉，也不会让他自由。其实洛澜也是自私的，她需要絮絮陪着自己，絮絮，四年来已经成为了自己活着的依靠。有时，活着并不仅仅为了吃饭，更是一种信念，絮絮，就是洛澜活着的信念，只有她活着，絮絮才能活的更好。
　　柳班主最后权衡，终于妥协。解散了戏云班，反正，戏云班本来也是在强撑着。柳班主搬进了公主府，非主非仆，但却受人尊敬。大家都叫他柳伯，跟李伯共同打理着公主府，其实，公主府的一切都是他们的，没有身份之分，大家都是一家人。柳伯是个老江湖，识人断事很是果断，跟柳伯商量后，决定清理门户。亲人，没必要太多，亲人，不会时时刻刻算计自己，公主府，不需要闲人。
　　这天，全部的侍女家丁集中在大厅，几十人，根本用不着。可是这就是公主府最基本的配置，如果将来有了驸马孩子，仆人会更加的多。头疼，人多自然容易生事，人，向来不是一种省心的动物。
　　李伯将选出来的10个家丁给我看，家丁是必须的，需要有人驾车，有人看门，有人做些体力活，十个也就差不多了，剩下的全部遣散。厨娘留下了两个，不需要太豪华的饭菜，自己，也不是奢侈的人。丫鬟由自己来挑选，女人，往往是容易生事的，尤其是在这种女人不受重视的年代。脑子里东西越少话越多，最后惹出麻烦，还是主任收拾烂摊子。自己不是那种闲的发慌的人，有些事，能避免就尽量避免。
　　“我问你们一个问题，如果有一天，你们主子受欺负了，你们该怎么办。”台下是熙熙攘攘的侍女，有二三十人。
　　“主子受辱，当奴婢的自然挺身相互。”
　　“奴婢定然替主子出手，教训这狂妄之徒。”
　　“奴婢，奴婢一切听主子的，主子说什么就是什么。”
　　侍女们知道今天可能会被驱逐出府。个个更显恐后的表达自己的衷心。
　　谭湘只是默默的低着头，不说话，让人猜不透，她在想什么。
　　“谭湘，你怎么说？”
　　谭湘上前，微微的欠身，“回公主，公主受辱，首先看看事情大小，其次看招惹之人是谁。若是无名无势之辈，跳梁小丑而已，不必理会，公道自在人心。若是强势之辈，掩盖锋芒，出其不意，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最主要，要会忍，能忍，一切尽听公主吩咐。”
　　“呵呵，真是可笑。”不自然的放下茶杯，茶杯颤抖了一下，慢慢地平静。真是可笑，可笑满满的公主府，能用的人才只有一个谭湘，更可笑的是，谭湘还是赫连傲派来的，“你，你，你们，还有沁儿留下。谭湘也留下吧，剩下的人，找李伯拿钱和卖身契。”实在是挑不出人才。那几个留下的，是不说话的几个，虽然排不上大用场，可是贵在老实，做做家务，照顾絮絮还是很合适的。沁儿也不甚满意，可是却是照顾絮絮比较顺手的人，絮絮不习惯陌生人，就暂时不换了，谭湘。本想借着这个机会送走她，可是一来自己确实是缺人手，留着谭湘，多多少少也能带带这些丫头。而来自己与赫连傲还没有闹翻，谭湘至少现在还是帮着自己的，谭湘会武，也是自己需要的，等找到合适的人进府，再打发了谭湘也不迟。
　　指令刚下，一群婢女纷纷跪地。
　　“公主，求公主留下奴婢吧，奴婢没有亲人，出了公主府，实在是不知道能做什么啊。”
　　“公主留下奴婢啊，不要赶奴婢除出府啊”
　　“公主开恩啊，求公主留下奴婢吧。”
　　是啊，大多数奴婢是不愿意离开的。大户人家的月钱要比普通营生高，更何况这是公主府。公主府主子少，奴才多，平日里基本上没什么要做的，清闲得很。当初更是挤破了脑袋才进了公主府，就算退还了卖身契，也没有几个愿意离开的。
　　“天大地大自有你们的容身之处，都散了吧。”其实自己也是给了她们一个机会。一个自由的机会。公主，看似高高高高在上，却是最不自由的。
　　“公主啊”哭天抢地，好似主仆多么情深似的。
　　“够了，你们愿意给人当奴才，我不拦着，外面那么多达官贵人，随便哪家把自己卖了吧。当然，你们也可以拿着银子做些小生意，虽然清苦些，但毕竟有了自由，拿着这些钱，你们饿不死，别在这里假惺惺的，李伯，送她们出府。”这就是这个世道，很多人天生就是根深蒂固的奴才命。自己在冷宫四年，没有被人伺候过，出来了，也自然不需要。在公主府，只要你们没有坏心眼，那么就是家人，都会一视同仁。自己不需要狗腿子，虽然知道这里的一大部分最终会再次进入别的大户人家为奴为仆，甚至会成为同房丫头或者侍妾，自己已经给过他们一次机会，今后的人生也不是自己能负责的，一切，都看各自的造化了。
　　我想，我是自私的，自私的带走了絮絮，自私的遣散了别人的生计，自私地说了那么伤人的话。可是，如果一个人也被那么狠心的伤过，多么自私，都是可以理解的。没有经历过风雨，尚且可以悲天悯人，经历过了，就会只有生死由天。现实得很，没那么复杂。
　　侍女们都零零散散的离开了，在他们心底，我想我是狠心的吧。公主府清净了很多。四年来，我已经习惯了清净，却始终不习惯被束缚，而现在，多多少少我得到了自由，我想，现在的生活，就是我朝思暮想的了。不过是不许出京，至少，我在云京内，是自由的。
　　每每都会想起韩东，如今的赫连傲，始终是我心头的一根刺。如果有一天我们彼此坦诚了，又会是怎样的一番情景。怕是，连现在的这份来之不易的逍遥，都会失去。看看，这么窝囊的公主，又有什么可羡慕的。
　　赫连傲快要大婚了，这是自己眼见韩东第二次结婚了。可是这一次，不会再傻到用生命去阻止，恨不得躲他一辈子。生命，这一生才发现，是如此的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