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谈百物语》十八反

29、番外 两片叶子（下）

　　叶姜初次变作人形，看什么都是好奇的，他在这屋子里细细看过一遍，不时惊叫道：“叶良！这个是冷的！颜色这样红火，居然是冷的呢！”
　　叶良看着他，不时应上一句，他忽然更渴望修为的增长了，若是能凭着自己的力量化作人形……他眉目一沉，捏紧了手中的杯子。
　　此时传来一阵敲门声，有女子的柔媚声音传来：“二位公子，妾身打扰了。”

　　他们在这地方呆了这许多年，开得灵识以来，在这雅间里见过许多风流韵事，自然知道这女子是来做什么的，叶良想到此处，面色一冷，声音像是浸了冰一般：“滚！”
　　那门外女子心中一寒，立刻低了声音：“打扰了，公子恕罪。”
　　叶姜扭过头来，笑道：“叶良，她被你吓坏了。”
　　叶良哼了一声，并不说话。
　　见状，叶姜反而益发地笑得开心，走到叶良身边挨着他坐下，伸手捏了捏叶良的脸颊，嬉笑道：“软的。”
　　见叶良不说话，叶姜又道：“我还以为叶良老是板着张脸，所以脸也是石板一样呢。”
　　叶良便伸手去捏捏他的脸颊，一本正经道：“也是软的。”
　　二人一时闹作一团，距离靠得极近，叶良看着叶姜，便一时失了神，少年那双黑亮的眼睛比他见过的寒夜星光更明亮动人，他愣了愣，缓缓地低下头去，像往日见过的那般，将自己的双唇覆上了叶姜的眼。
　　少年的睫毛颤了颤，顺从地闭上了眼睛，叶良便顺着他的眼睛吻下去，然后慢慢地吻上了叶姜的唇。
　　他们只是见过这屋内的男女这般做过，却不知道两个男子接下来又该做些什么，只这般将唇贴在一起缓缓厮磨，叶姜只觉得他的唇上温热至极，忍不住微微张口咬了对方一下，见叶良几不可见地瑟缩了一下，顿觉有趣，又张口咬了一下，像是尝到了什么极新奇的玩意儿一般，微微眯起了一双猫儿眼。
　　叶良眯了眯眼，眼底闪过一丝流光，又探过头去狠狠吻住叶姜的唇，口中模糊不清地道：“原来是这样……”
　　叶姜被他吻得迷迷糊糊，又想问他什么“是这样”，又觉得有些晕头晕脑，待被叶良方放开时，脸上已是一片红晕，他忽然瞪了叶良一眼，道：“你真是个混蛋！”
　　叶良被他骂得心里一惊，他从未想过这少年会厌烦……
　　叶姜又道：“我可不是什么女子！”
　　叶良莫名其妙道：“我知道啊。”
　　“知道你还这么做！”叶姜气急，站起身看着叶良道：“混蛋混蛋混蛋！”
　　叶良认真道：“我知道你不是女子，我也没把你当女子。”顿了顿，他又道：“是你，我才想这么做。”
　　“你不许说话了！”叶姜打断他，半信半疑地看了他一眼，面上绯红仍未散尽。
　　叶良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便只能坐着看他，同叶姜一起沉默。

　　二人这么僵坐了许久，待得入夜，清和同黑耀两人回来，叶姜便以为自己又要变回叶子的样子了，不免有些失落。未曾想那二人竟让自己与叶良就这么保持着人形，他心里欢喜，却发现叶良就那么呆呆坐着，心里虽仍有些不爽，但到底回去拉了他一起走，万一人家又后悔了怎么办？对方两个修为都那么高，他们一定打不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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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良握着叶姜的手出了万花阁，二人在一处小巷显出身形，叶姜便甩开手道：“你自己走吧。”
　　叶良不说话，只是盯着叶姜。
　　叶姜更觉不自在，正欲说话，叶良复又道：“我不想同你分开。”
　　“……”
　　“我吻了你，心里，很高兴，满得像要溢出来了一样。”叶良慢慢地说着，“你很讨厌我？”
　　明明就是面无表情地说着话，明明对方说话的语气也严肃得过头，但叶姜却感觉到了叶良的小心翼翼和不安。
　　叶姜忽然心里一软，摇了摇头，“没有。”
　　叶良的神色渐渐放松下来，牵起叶姜的手，又低下头去亲了亲他的额头，“我很喜欢。”
　　从那个清脆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的第一天，他就喜欢那片随时都笑闹着的叶子，是叶姜让他觉得安心，觉得修炼有了意义。
　　他想站在叶姜身边，一直一直。

　　叶姜微微落后了些，他抬头看着面前的高大身影，视线又落到两人交叠的双手上，忽地弯了弯唇角，他加快脚步走到了叶良的身边，捏了捏他的手，轻声道：“我也是。”
　　叶良一怔，唇角勾起一个极淡极浅的弧度。

　　两个人踏着夜色缓缓向前走去，柔柔铺洒一地的银色月光下，两道身影被拉得极长，交织在地面上，像是被彼此包裹在了一起，以十分亲密的姿态，紧紧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