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人物》小春贤

13、第 13 章

　　半夜时，肖长山突然醒了，他刚一抬头，看到顾航两眼亮晶晶的看着自己呢。

　　肖长山又惊又喜，他起身扶住顾航，“小航，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顾航以为自己睡迷糊了，要不然怎么睡醒就看到长山了？直到这人忙前忙后的给他端茶倒水，顾航这才真切的感受到他真的来了！

　　“要是不舒服就说，我去叫医生。”

　　顾航摇头，他憋了半天，问道，“长山，你怎么找来了？”

　　肖长山不想让他担心，简单说了几句，就又把话题带到顾航身上，“睡了这么久，肚子饿不饿，想不想尿？”

　　顾航点头，他还真是被尿憋醒的，肖长山赶紧拿出尿盆，“就尿里面，我去倒。”

　　顾航不干，坚持要自己下床，肖长山拗不过他，只得扶着他去上了一趟厕所，不一会儿，护士又来查房，看到顾航醒了，还多叮嘱了两句。

　　顾航白天睡得久，现在有些睡不着，只顾盯着肖长山看，就怕闭上眼睛这人就不见了，肖长山干脆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任他看个够，在此之前，他先扶正他的头，轻声说道，“躺好，别压着伤口。”

　　“我睡不着，你陪我说说话。”

　　肖长山摸了摸他被剃得乱七八糟的头顶，说道，“说话费精神，以后有得是时间说！”

　　顾航咧嘴一笑，就这么歪头看肖长山，肖长山老是怕他蹭到伤口，最后索性搬着椅子坐在另一边，顾航才不用这么吃力。

　　两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直到顾航又开始眼皮子打架，肖长山逼着他闭眼睡觉，顾航这才又睡下了。

　　第二天，肖城从被窝里爬起来，他四下张望，没看到他二叔，顿时有些心慌，再一扭脸，看到病床上醒过来的航叔叔时，他惊讶的瞪大眼睛，怔怔的说道，“航叔叔，你醒了？”

　　顾航笑了笑，他对肖城说，“你快躺回到被窝里，你二叔快回来了，等他回来就给你穿衣裳。”

　　听说二叔一会儿就会回来，肖城放了心，他掀开被窝，从床上爬下来，光脚跑到顾航的床前，仔细的瞅着顾航。

　　顾航不知道肖城要干吗，好奇的望着他，肖城看着顾航的脸，再三确定他就是自己的航叔叔，这才凑了过去，又看着顾航头上贴着纱布的伤口，他皱着一双眉头，似乎是替顾航很疼的样子。

　　肖城问道，“航叔叔的伤口什么时候好呢？”

　　顾航想了想，胡乱猜测，“大概五六天吧。”

　　肖城想到还要再疼五六天，眉头皱得更紧了，顾航看他发愁的样子，有些好笑。

　　肖城对着贴纱布的地方吹了几口气，天真的问道，“航叔叔，疼得好些了吗？”

　　小孩子一本正经的模样儿，让顾航心都不住软化了，他认真的回道，“好多了，真的，刚才还疼，现在忽然就不疼了！”

　　肖城咧着嘴，似乎很自豪。

　　小城城穿着秋衣秋裤，虽说病房里还算暖和，顾航怕他冻病了，于是说道，“你快回被窝里躺着，要是冻病了，要跟航叔叔一样打针！”

　　肖城有些犹豫，他好长时间不见顾航，想陪着航叔叔说会儿话，但是又怕打针吃药，顾航掀开被子说道，“那你陪着航叔叔一起睡吧。”

　　肖城钻进顾航的被子里，两人挤在一起，他还担心的问道，“我有碰到航叔叔的痛处吗？”

　　顾航揉了揉他的头头；“放心吧，没有。”

　　没过多久，肖长山拎着早餐和一大包东西进来，后面还跟着顾航的队长胡一南。

　　肖长山看见肖城在顾航的被窝里，便瞪了他一眼，“瞎胡闹，你怎么跑你航叔叔的被窝里去了！”

　　肖城用被子蒙住头，不敢看他二叔。

　　跟着进来的胡一南看到顾航醒了，常年板着的棺材脸终于有了一丝笑容，他说道，“身体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顾航一笑，露出两排大白牙，“我都挺好。”

　　另一边的肖长山找来肖城的衣服，又把他从顾航的被窝里捞出来，给他穿上毛衣跟羽绒服，肖长山他们来的急，什么东西也没带，他早上到医院外面的小超市买了日用品，又惦记着病房里的顾航和肖城没人照顾，也不敢在外面多呆，急匆匆的就又赶了回来。

　　肖长山给肖城穿好衣裳，又叠好被褥，收起行军床，就对胡一南说，“胡队长，你先坐会儿，我领着孩子去洗漱。”

　　胡一南点头，等到肖家叔侄两人进了厕所后，胡一南坐在椅子上，从床头柜上拿起一个苹果削皮。

　　顾航看着胡一南，问道，“队长，队里对我的处分下来了没有？”

　　胡一南头也不抬的说道，“你好好养病就是了，别的事都不需要你操心。”

　　过了好半天，顾航又说道，“作业时犯了这么大的错误，上级对我的所有处罚我都接受！”

　　胡一南不耐烦的瞪他一眼，说；“真是啰嗦，有什么事我来顶着，你特么再多嘴，回去削死你！”

　　顾航闷声不说话，他听着从厕所里传来肖长山训斥肖城的声音，似乎是肖城不小心把牙膏弄到衣服上去了。

　　胡一南又低头削苹果，一连削了两三个，顾航见了，赶紧说道，“队长，别削了，没人吃都浪费了。”

　　胡一南这才停手，他抽了一张纸巾擦了擦手，拿起桌上的报纸看。

　　几分钟后，肖长山领着肖城出来，肖城想找顾航说话，不过胡一南身上彪悍的气息让他有点害怕，于是他站在远处不住的偷看胡一南，胡一南自然也发现了，他用眼角瞟了肖城一眼，肖城正好跟他对视，吓的一激灵，转身跑到肖长山身后躲着。

　　肖长山把病房里收拾干净，拿出早餐放到小桌板上，他问胡一南，“胡队长吃过了吗，要不要来一点？”

　　胡一南摆手，“别客气，我在队里吃了过来的。”

　　肖长山也没多说，他给了肖城两个包子，让他自已坐在一旁吃，顾航才动手术没多久，有很多东西都不能吃，肖长山早上特意带了一份粥，他给顾航倒了一碗，顾航吃了两口，望着肖长山说道，“你也吃啊。”

　　肖长山催他快吃，“你吃你的，别管我。”

　　肖长山一直看着顾航吃了一碗粥，这才收拾了东西，另一边的肖城吃了一个包子就饱了，肖长山把剩下的包子和粥吃了，这才拿着东西出去洗刷，等再回来的时候，赶上医生们过来查房，正在给顾航检查身体。

　　带头的医生大概六七十岁的样子，看样子跟胡一南他们挺熟，胡一南说他是顾航的主治医生，又是医院里有名的脑科专家，那肖长山虽说听不懂他们嘴里的那些专业名词，不过大略也能听出来，医生的意思是身体恢复得还算比较好。

　　胡一南听医生介绍了半天，便问道，“王教授，顾航这情况，什么时候能完全康复？”

　　这医生看了他一眼，不肯把话说的太圆满，他说道，“那还是要再观察一段时间的呢，你知道他的情况比较特殊，等稳定了再下定论吧。”

　　胡一南听了医生的话，说道，“那就多麻烦王教授费心了。”

　　医生们还要到别的病房查房，肖长山一直将他们送到门口，外面天空阴沉沉的，看着像是要下雪的样子，肖长山惦记着要再去买床被褥回来，谁知中午的时候，周元汉过来了，他拎着一兜吃的用的，另外带了一床军绿色的被褥，说道，“从队里拿来的，想着你们还带着一个孩子，被褥怕是不够，别把孩子给冻着。”

　　他还给肖城买了几本儿童读物和一辆玩具车，都是当兵的，周元汉很明显就比胡一南更容易亲近，肖城得到他送的书和玩具，眼睛笑眯眯的，肖长山见了，拍拍他的脑袋，说道:“快跟周叔叔说谢谢!”

　　肖城害羞的脸都红了，先看了他二叔一眼，这才对着周元汉说，“谢谢周叔叔送的书和玩具，我很喜欢。”

　　周元汉抱了他一下，看着这个内向的小孩子，笑着说，“要是小城城想要别的玩具，跟叔叔说一声就行了。”

　　周元汉细心，带来的都是他们用得着的东西，肖长山说道，“真是多谢你了。”

　　周元汉摆手，说道，“不值什么，你是顾航的兄弟，就是我们的兄弟！”

　　周元汉来了之后，胡一南又坐了一会儿，便说要回部队，周元汉自然也跟着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