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灵事务所》梁小梁

6、Chapter Two 二楼的女人03 对于姜红玲

　　“去世了。”
　　啊，果然……
　　“朱顺不在了，他的后人呢？我们去找他的后人，也许能问清当年的情况。”

　　下午，一行人出现在一座别墅门前……
　　“朱顺的后人是住在这里的吧？”
　　“朱顺的一个孙女住这里，这是朱顺还留在S市的唯一后人。最重要的一点，朱顺的妻子也住在这里。”萌萌扶了扶眼镜说到。
　　“什么？他妻子还活着？那得多大岁数了？”
　　“去年电台采访百岁老人的时候采访过她，不然也不可能这么容易就得到地址。”
　　“我们……进去？”依依真正想问的是，我们怎么进去，以什么理由进去。说是代表一个你丈夫，你爷爷曾经辜负过的女人来找你们谈谈？呃……这样肯定会被这家人赶出来的，说不定还会报警。不行不行，这样不行。
　　就在依依琢磨着找个什么理由的时候，别墅的门开了。从里面出来两个人，一个看上去50岁左右的中年妇女推着一个坐在轮椅上的老人 ，老人的头发已经全白，稀疏的立在头顶上，饱经沧桑的脸上满布皱纹，但是精神很好。依依猜测这就是朱顺的妻子，那个百岁老人。

　　“跟上去！”BOSS大人总指挥，三人跟踪小组正式形成。
　　女人推着老人在附近一处公园停了下来，“奶奶，我去买点东西，马上就回来，你自己在这坐一会啊。”说话声很大，似乎要让全公园的人听见。
　　女人走后，“好机会啊。”依依此时给人的感觉像是要偷走没有大人看管的孩子。
　　“奶……奶奶，”依依思索了半天，还是决定叫奶奶。“您是不是朱顺的妻子？”
　　“什么？猪肉涨价了？那就吃鸡肉吧。”
　　呃……依依现在明白刚刚的女人为什么要那么大声了。“不是，我是说您的丈夫是不是叫朱顺。”依依放大声音又问。
　　“不喜欢吃鸡肉？那就吃牛肉！”
　　依依彻底无语了，这根本没办法沟通啊！
　　“您知不知道一个叫姜红玲的女人！”萌萌凑上前用更大的声音说道。
　　“生姜红糖？好啊，暖胃！”萌萌也无语了……

　　“你们是谁？”女人买完东西回来了，果然很快……
　　“我们是红都晚报的记者，我姓嘉，朱顺先生曾经接受过一次采访提到过姜家小姐姜红玲，现在曾经的‘姜宅’要拆了，我们想报道一下曾经的姜宅主人，唤醒大家的文物保护意识。”说着还掏出一张记者证给那个女人看。
　　依依震惊了，BOSS说谎话的级别跟自己简直不是一个档次啊，人家是有备而来，连道具——记者证都能随时掏出来。这是何等的装备齐全，亏得刚刚自己还傻傻的想借口，原来BOSS早有准备，依依忽然有点佩服BOSS了。
　　“原来是记者，姜家……小时候经常听爷爷提起啊，爷爷总是说，没有姜小姐就没有后来的自己。爷爷一直想要报恩，可是当他回去的时候，那个人已经……”
　　“这么说，朱先生回去过？”BOSS问，三人显然都有些惊讶。
　　“是啊，爷爷的确回去过，大概是在1932年吧。可是并没有到她家去，他只是打听到那家人已经都不在了，其实原本想去宅子看看的，但是因为一些原因也没有去成。”
　　原来是回去过却没有进宅院，看来那个朱顺也并没有辜负姜红玲，依依心里有一丝欣慰。
　　“他们找你买肉吗？”老奶奶又发话了，依依心里嘀咕，奶奶，你怎么除了肉还是肉啊，饿了吗？
　　“不好意思，奶奶年龄大了，耳朵不大好使。”
　　“没关系，我们可以也采访一下老人吗？”
　　“可以是可以，不过可能采访不到什么。奶奶，他们想问问你姜家小姐的事。”孙女对着老人的耳朵大声说到。
　　“姜家小姐？”依依呼了一口气，总算听清楚了。“我知道啊，阿顺的大恩人啊，他经常说的，可惜啊，早早就病死了。阿顺为此遗憾了一辈子，说是没能报答她。当年，我们一起回到那个村子，哎，瘟疫啊，死了好多人，姜家一家都死了。”
　　等下，朱顺跟奶奶一起回去的？也就是说朱顺在那时候已经认识了奶奶，依依以为他是得知姜小姐不在人世了才认识奶奶的。
　　BOSS也感觉到有什么不对，“您爷爷和奶奶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他们从小就认识，算是青梅竹马，爷爷比奶奶大两岁。当时爷爷到姜家去做短工，就是为了筹些钱去奶奶家提亲。”
　　依依糊涂了，朱顺不是喜欢姜红玲吗？怎么又有个青梅竹马？
　　“谢谢您的配合，我们就先回去了。”
　　“不客气。”

　　回事务所的路上——
　　“这是怎么回事？”
　　“以依依的智商，这的确是很难理解。依我看，这个朱顺原本就只是要娶刚刚见到的那位，姜红玲恐怕只是一厢情愿，会错意了。”
　　“怎么会？姜红玲明明说……”依依仔细回忆了姜红玲所述说的故事，惊讶的发现，朱顺从来没有说过类似喜欢她的话，一切只是姜红玲自己的感觉，也从没说过要娶她，他只是说要报答她，但是这个报答的方式不一定是“以身相许”。
　　“朱顺告诉那个奶奶一切，还经常把姜小姐挂在嘴边，可见他真的跟姜小姐没什么，否则不可能对她那么坦诚。况且，他还带着她一起回去找姜小姐，看来真的只是想报恩，仅此而已。”
　　“那现在怎么办？”依依忽然觉得心里很难受，尽管朱顺并没有忘记姜小姐，但是，这个结果显然不是姜红玲所期盼的，几十年的等待，换来的却只是报恩。自己多年的坚持，等来的不仅只有心爱的人，还有他的爱人。依依想象着如果姜红玲没有死，看见带着爱人的朱顺会是怎样一种绝望。如此看来，依依忽然感觉，姜红玲的病逝，从某些方面并不完全是一件坏事，至少它保住了姜红玲的期盼。
　　“难道，要告诉那个灵真相？”萌萌对这个结果也颇感意外。
　　“不好，当她发现自己多年的执念，都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很可能会崩溃，变成恶灵。”
　　“恶灵？”
　　“并不是所有的恶灵都是直接由人的邪念形成的，很大一部分是因为灵所坚持的事情发生改变，而这种改变不能为灵所接受，进而暴走，变成恶灵。”
　　“这样啊。”依依点点头，来到这个事务所，她学到了很多有关灵的知识。
　　“也不能告诉她真像，还要让她离开，这回该怎么办？”
　　“萌萌，以前刊登采访朱顺的那张报纸能不能找到？”
　　“图书馆里应该有，不过你要那个干嘛？”
　　“你先拿来吧，明天再去一次姜宅。”

　　第二天，三人拿着那份报纸的扫描稿再次来到姜宅。
　　“你们怎么又来了？”
　　“她问我们怎么又来了。”依依很好的发挥了翻译的功能。
　　“我们来跟你说一些你想知道的事情。”说着，BOSS把那份扫描稿递给姜红玲。
　　“这是什么？”
　　（依依的翻译不做赘述）
　　“这是一份86年采访朱顺的报道。”
　　“采访朱顺？”
　　“你看这里，”BOSS指着报纸上的一句话——我最忘不了了的人就是姜家的小姐，她有恩于我。“这是朱顺说的，虽然这是简体字了，跟你那时候的繁体字不大一样，但是大致内容还是看得懂吧。”
　　姜红玲死死地握着那份扫描稿，晶莹的泪珠溢出眼角，双手不住的颤抖。“他没有忘记我，他一直都记得。”
　　“当年他回来过，但是听说你已经不在了，便没有来姜宅。”
　　“他一定是怕故地重游太过伤感。”姜红玲给朱顺的不来找了个“很合理”的理由。“那他现在在哪？”
　　“从你去世到现在已经过去82年了，他早在88年就已经不在世了。”
　　“原来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我等了这么多年了吗？”
　　“灵的时间观念本身就很淡薄，你应该明白他是不能再来找你了。”
　　“也许他也变成了灵？”姜红玲依然不死心。
　　“成灵是个很复杂的过程，不是谁想成为灵就可以成为灵，它需要很多的限制条件。绝大多数人死后都是直接‘渡河’。”
　　“那……朱顺也‘渡河’了？”
　　“嗯。他已经去世20多年了，可你依然只在这个世界等他。”
　　说到这里，姜红玲突然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原来我已经浪费了这么长时间，让他一个人在那个时间孤独了那么久，谢谢你们告诉我这些。”说着，姜红玲像小薇一样在空气中化作了金色的泡沫，她去那个世界找朱顺了，不耽搁一点时间，因为她已经等太久了。

　　一直只做翻译的依依看着那些还未散尽的金色说：“你骗了她。”
　　“我没有，我只是告诉她一些真相。”
　　“可你说的那些让她的误会更深了。”
　　“可是她‘渡河’了不是吗？她没有在这个世界留下遗憾不是吗？这就是我们要做到的结果。”
　　“她到了那个世界真的遇见了朱顺的话，会是怎样的伤心。”
　　“那是那个世界的事，况且，没人能证明那个世界是否存在，因为没有人去了那里又回来。如果真有，那是他们两个需要在那个世界解决的事。那个世界的事，不归我管。”
　　依依没有再说话，BOSS说得对，现在这样，对于姜红玲，对于这个世界，都是最好的结果。看来要重新给这个故事下个定义了，这个故事里，只有一个“痴情女”，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