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男配同居的日子》月下风铃

9、第九章 白菜价

　　“水沐歌！不要画了！”甫一进门，怒气冲冲的杜慕瑶朝正在认真作画的水沐歌就是一吼，然后泄愤似地把包包和画卷重重地扔到沙发上。

　　“怎么了？”抬头看了喷火暴龙一眼，水沐歌淡淡一笑，低头继续他的画作，似乎对某人三不五时的暴走已习以为常。

　　还画还画！不把她当回事是吧？杜慕瑶磨着牙，三步并两步地冲到水沐歌面前，横蛮地抢过他手中的毛笔，“我叫你不要画！没听到吗？”

　　毛笔被夺的那一瞬间，水沐歌确实有点儿愠怒。潜心作画时被人恶意打断，那感觉就如生吞了苍蝇般难受。纵是修养极好的水大少，也难免会生气。

　　可当他对上杜胖妞那双愤怒而湿润的大眼时，心中的不满顿时烟消云散，担心自然而然地涌上心头。

　　“瑶瑶，你怎么了？你不让画我不画就好了。你可别哭啊！”他想拭去她眼角的泪花，可根深蒂固的礼教束缚却止住了他的冲动，最终只能像个呆瓜一般手足无措地劝说。

　　只是他没想到这么笨拙的一句话，竟惹得某胖妞泪如雨下，那汩汩而出的泪水就如关不掉的水龙头般汹涌。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哭得那么凶，她只知道那温柔的妥协以雷霆之势撬开她的心房，猝不及防地闯进重重武装保护的柔软深处。然后泪就这么毫无预警地潸然而下，止也止不住。

　　从来没有人因顾及她的心情作退让……从来没有……

　　她是第一次感受到被重视的温暖……

　　初始的愤慨已化作浓浓的感动，倾泻的泪水宣泄着多年的委屈，她情不自禁地往温暖源一倒，抱住水大少嚎啕大哭起来。

　　突如其来的投怀送抱吓了水沐歌一跳，下意识地想推开，可硬是下不了手。最后，悬在半空的手挣扎了老半天才徐徐放下，温柔地抚着她的背。

　　他没有说话，只是任由她在他怀里发泄，静静地……

　　他知道，于此刻，沉默是最有力的安慰。

　　终于，杜慕瑶哭累了，而水沐歌胸前的衣服也湿透了。

　　抽泣了几下，她有点不好意思地从水沐歌怀中爬起，微低着头，难得羞涩地道：“谢谢。还有对不起。”

　　其实她很少在人前哭泣，即使受了再大的委屈也会把泪水憋回去。因为她知道，没人会在乎她的眼泪。哭，只会令人更瞧不起自己，给别人嘲笑自己的借口。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在这只古人面前，她就是能毫不保留地把自己的一切情绪表现出来，包括最脆弱的泪水。

　　“能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吗？为什么不让我作画？”压下揉揉某颗圆脑袋的冲动，水沐歌柔声问道。

　　一提起那件令她气得爆炸的事，咬牙切齿立马取代什么感动羞赧。握着拳头，她忿忿地抬头看着水沐歌，“别画了！别浪费时间和精力！不值！”

　　歪着头，水沐歌大概猜到怎么回事了。“我的画不值钱？”

　　“我拿你花了两天时间画的水墨画去画贩那卖，你猜他开价多少钱来着？才五十块！那么漂亮的画才值五十块？气死我了！”越想越气，杜慕瑶干脆在大厅来回踱步起来。

　　那该死的画贩还拽得要命，一句“没名气的画都这个价”搪塞过来就了事，还一副要卖不卖的样儿。气得她真想当场糊他一脸翔！

　　按这情况，若真以画画为生，以水大少的效率和画的价码，估计还没成名就先饿死了！

　　“没事！万事起头难嘛！别为这种小事生气了。气坏了不值。”水沐歌倒是看得开，完全没因这事而气恼。

　　过去，画画只是陶冶情性，实乃兴趣。画值多少钱，他真不怎么在乎。

　　再说了，曾为大商贾的他深知商人以最低成本获取最大利润的本性，所以画被开低价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儿了。

　　“可是这画是你花了两天画的耶！先不说材料费用了，单是人力成本也不止这个价了吧！画得那么精致那么有神韵，怎么连看都不认真看一眼就开个白菜价呢？”说到底，她其实是为水沐歌不值。

　　特别在看到水沐歌那么专注认真地作画时，一想到那画贩的嘴脸她就气得泪水都飙出来了。

　　“啊！原来你是在替我生气啊？”水沐歌是何等人也，一下就听出端倪，顿觉心里甜甜的，某句不经深思的话就这样脱口而出。

　　果然，此话一出，立马惹起杜慕瑶的反弹，“谁替你生气来着？我只是心痛那打水漂的工具钱！你以为买你这些什么文房四宝很便宜？”

　　打死她都不会承认替他不甘，替他的心血心痛，那样太没面子太没威严了！

　　看到某胖妞脸泛潮红，双颊气鼓鼓的模样，水沐歌不禁心下窃笑，嘴上还是顺着她的意思说道：“是我会错意。你莫见怪。”

　　有台阶不下的是笨蛋。杜慕瑶当然不会笨得继续缠着那话题不放了。

　　缓了缓脸色，清了清喉咙，她一本正经地道：“既然画画赚不了钱，那咱们就得另寻方法赚钱。我一定要教会你怎么在这世界上生存。那样即使我不在你身边，你也不至于饿死。”

　　那句“我不在你身边”莫名地令水沐歌不悦，俊秀的脸难得没了笑容。

　　不过杜慕瑶的粗神经再度发作，全然没发现某人正在闹情绪，还一个劲地述说着她心中的安排，“这样吧！这周周末我带去你卖水果。这卖画赚钱的破玩儿还是算了。反正你本来就是名商人，从商正好是你的老本行。”

　　真是亏杜胖妞说得出这话。卖水果可是有一半的体力活，跟原本人家靠嘴皮子下决策的大商贾差的可不是一两个档次。

　　“哦。”冷淡地应了一句，水大少再度埋头作画，只是这会儿似乎是借作画发泄心中的郁闷。

　　“嘿！我都说不要画了！画了也卖不出好价钱，何必白费劲！摆摊卖水果赚钱还更实际些！我当初就是靠这个赚生活费的。

　　不过你得有心理准备，绝对比你画画要辛苦N倍，但赚来的钱却是稳稳定定实实在在的。”

　　杜慕瑶絮絮叨叨了一大堆，水大少仅是回了个闷闷的“哦”，似乎根本没听进心里。而杜慕瑶直接自行把他的反应归类为调节心理落差。

　　高雅的画家跟每天东躲西躲的小贩，傻子都懂得选择。说真的，其实她也好想把他培养成画家。让他去当小贩，她也不太舍得。

　　可是这个社会很现实，没钱没权势没关系，她怎么可能把他打造成有名气的画家呢？这年头实力是其次，名气和机遇才是最重要的。而名气这东东嘛，都是靠宣传炒作得来的。机遇更是可遇不可求。

　　偶尔画画当兴趣还可以。当画家？太不现实了。罢了！就让他自己在这慢慢调适一下心理吧！要真不愿意去当小贩，她也不会勉强，顶多再另想出路呗！

　　现在嘛！她还是先去准备晚餐，济济那正在闹革命的五脏庙。刚那顿火气可消耗了她不少能量呢！

　　瞄了瞄还在自个儿生闷气的水大少，杜慕瑶一咬牙，从包包里掏出一个独立包装的小蛋糕，忍痛扔到水沐歌的面前。

　　看到他带有疑问的目光，她立马回以大大的笑容，道：“给你吃的！这个时间你也该饿了。先填填肚子。我这就去煮晚餐。”

　　“那你呢？”拿起那个抽真空的小蛋糕，水沐歌不忘问道，虽然心中依旧郁闷，可他更关心某胖妞的胃。

　　“我？我在路上吃过了啦！”睁眼说瞎话！她现在可是饿得很呢！早知道从店里多拿几个！反正赠品不拿白不拿！

　　好吧！以后拿吃的也算上这水大少的份儿。省得重蹈这次的复辙！为了哄闹别扭的水大少，把她的解馋蛋糕也给搭上了。

　　回应又是一个“哦”，不过这回倒是没了之前闷闷的感觉，反而多了一丝好奇，似乎某君的注意力真被转移了。

　　水沐歌从锯齿边缘撕开包装，浅尝了一口。那松松软软的口感，甜而不腻的味道，让他一下子就喜欢上这道餐前甜品，分个几口就啃掉这个让他回味无穷的小蛋糕。

　　食髓知味的水沐歌离开桌子，跟着杜慕瑶来到厨房，盯着她的目光晶亮晶亮的，脸上闪烁着渴求。“瑶瑶，这叫什么？还有吗？”

　　看到水大少那张馋样，杜慕瑶不禁卟赫一笑，把切好的菜放好，耐心地道：“这叫小蛋糕。最后一个都给你了。”

　　“明天还有吗？”馋嘴小狗捏着剩下的包装袋，满是期待地问道。

　　切肉的手顿了顿，杜慕瑶不禁嘴角抽搐了下，突然有种自掘坟墓的感觉。这小蛋糕可不便宜啊！进口贵价货啊！赠品也不是常有！这家伙该不会是吃上瘾了吧？

　　“还有吗？”见某胖妞没回应，某君不死心地再问了一次。

　　“我明天看看……”她忍心让露出小狗脸的男神失望吗？答案是否定的！所以如果明天没剩下的赠品，她就等着放血了。呜！她的钱钱……

　　“瑶瑶最好了！迟点我一定送份特别的礼物给你。”目的达到，某君笑得十分开怀，把包装袋扔进垃圾筒后，便乖乖地回到餐桌收拾画具去。

　　那个……礼物能直接兑换成钱吗？某胖妞忧伤地在心里默默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