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男配同居的日子》月下风铃

74、身世

　　年二十七晚，离家差不多一年的林爸爸——林志文终于风尘扑扑地到家了，刚好赶上年二十八的大扫除。
　　本来杜慕瑶身为孕妇其实是不方便参与大扫除的，不过看着众人忙碌的身影，身为勤劳小蜜蜂的她终是没忍住，挑了些轻松的活儿搭把手。
　　杜胖妞的这股热心劲儿倒是一下就赢取了林志文不少好感，让他不自觉地多照看着她，并且很快就熟络了起来。
　　事实上，林志文回来当晚，何伟欣可没少在他耳根说杜慕瑶的坏话，不过自家媳妇的性子自家清楚，有些话听了也就过了，倒没放在心上。
　　直到第二天与这个传说中的“来路不明”、“未婚先孕”、“企图勾引他儿子”的狐狸精短暂接触后，反倒打从心底里喜欢上这个勤劳憨厚的姑娘。而且相处得越久，心底那莫名的亲切感就越浓烈，仿佛永远有说不完的话一般。
　　而杜胖妞显然也挺喜欢这个和蔼的长辈，倒也乐意跟在他身后打下手。其实与其说喜欢，倒不如说在林爸爸身上，她找回了昔日与杜园长相处的感觉。
　　那个养育她长大，她视若父亲的男人……
　　她本想长大后好好报答他，可惜他却等不到那一天……
　　“瑶丫头啊，你今年多大了啊？”林志文边贴着挥春边闲话家常地问道。
　　“爸，我知道我知道。25！25！比我小三岁。”没等杜胖妞回答，在旁一起撕胶纸的林姐姐就已经一脸讨赏地抢答了过去。
　　对此，杜慕瑶不以为意，微笑点了点头算是肯定了林姐姐的答案，倒是林爸爸似乎对林姐姐的抢话挺不悦的，狠狠地横了她一眼，小声呵斥一句“没礼貌”，才有点感触地道：“25了啊！若是我那苦命的二女儿还活着也跟你一般大了吧。”
　　林志文停下贴挥春的动作，看向杜慕瑶的目光中充满了慈爱，仿佛眼前的就是他那早夭的女儿般。
　　“林伯父……”原本的喜庆氛围突然因一个年龄话题转为忧伤画风。这让杜慕瑶一时也不知该作何反应好。想宽慰几句吧，又不知从何说起，只能礼貌性地把目光定格在林爸爸的脸上，默默地感受着那份父亲对女儿的思念。
　　她虽对林爸爸的二女儿命薄而感到遗憾，却也无比羡慕她拥有一份浓烈的父爱。这是她从小到大求而不得的情感，只因她是被遗弃的。父爱母爱于她而言只是遥不可及的梦。
　　如今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传说中的父爱，哪怕这仅仅是林爸爸的移情，也让她心底不自觉起了波澜。沉寂许久对亲情的渴求似乎借由这个契机苏醒了。
　　她的父母在哪里？突然，她好像有了寻亲的冲动……
　　杜慕瑶的内心起伏无人知，而原本呱噪的林远雯却不知为何突然陷入沉思。至于林志文嘛，完全就像找到倾诉对象一般，如倒豆子般把多年对女儿的思念与遗憾一古脑倒了出来。
　　“可怜我的女儿啊，来这世间没几天就夭折了。而我也只在她出生那天陪过她那么一天，随后便又外出工作去了。
　　我常在想，如果我不离开，一直陪着孩子们，结局是不是就会不一样呢？远唯她是不是就可以平安快乐地长大了呢？”
　　听着林爸爸那充满自责的倾诉，温热的湿意不自觉占据了眼眶，杜慕瑶确实很想安慰这个伤感的父亲，奈何嘴笨，万千言语最终变为老土得掉渣的安慰，“林伯父，逝者已矣。你也别太难过，相信你的女儿更希望看到你快乐的。”
　　“瑶丫头，林伯父没事。这些话藏在心里好多年了，如今说出来，反倒舒服多了。”林志文慈爱地摸了摸了杜慕瑶的脑袋，随即又感叹地叨叨着，“二十多年过去了。在我记忆中，远唯那孩子的脸也越来越模糊了，唯一还清晰的是她耳后那漂亮的胎记。我真怕再过十年，二十年，我会不会老糊涂得连这孩子也给忘了。”
　　耳后的胎记？杜慕瑶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耳后，一个荒诞的念头浮起又被她压了下去。哈！只是凑巧！林家的女儿是夭折的，不是走失的。杜慕瑶啊杜慕瑶，你想什么呢？缺爱缺疯了吧？
　　结果她才自嘲完，林远雯接下来的问题又让她的心揪起来。
　　“爸，那胎记是蝴蝶形状的吗？”本已被深埋的记忆因林志文的那段胎记回忆再次松动，继而破土而出，一幕幕模糊的片段快速地轮转着，让林远雯越看越心惊。如今差的就只是论证了。如果一切都吻合的话，那对他们林家可真是一件大喜事。
　　“嗯。是一只正在飞舞的蝴蝶，非常漂亮。远雯啊，没想到你还记得啊！”给林远雯送上一记欣慰的微笑，林志文给予了肯定的答案。
　　得到肯定回复后，林远雯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激动，颤着手挽起杜慕瑶颈后的长发，露出她耳背的蝴蝶胎记。“爸！你看看是不是长这样的？”
　　看到胎记的那一刹那，林志文如遭电击，整个人都呆掉了。大概愣了一分钟，他才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从里衣的口袋里掏出一张已经发黄的旧照片，照片骇然就是一枚蝶蝴胎记的大特写。
　　反复对比几次后，林志文看杜慕瑶的眼神变了，情不自禁地对着她轻唤道：“小唯……”不过很快他就清醒过来，一脸歉意地为自己刚才的失态道歉，“瑶丫头，抱歉。你的胎记跟我家小唯的胎记长得实在太像了。”本来大过年的跟人家小姑娘说这么伤感的话题就挺不好的了，如今还把人家错认为自家短命的女儿。气度小一点的估计都得当场翻脸了。
　　不过他的大女儿可没他想的那么多，直接一手夺过他手中的照片，亲热地挽着杜慕瑶的手，无比兴奋地拆他的台，“爸！什么叫长得像！根本就是同一个嘛！慕瑶就是我妹妹！是吧？慕瑶？嘻嘻！”那模样直接就是一副找到失散多年姊妹的欣喜若狂状，气得他直想把她关黑房。
　　而杜慕瑶在看到那张照片时，内心已掀起滔天大浪，激动的泪花不住地在眼中打转。她……好像找到她的家人了……那照片上的就是她的胎记！毋庸置疑！
　　抬眼认真地打量着正在为林远雯的口没遮拦而恼怒的林爸爸一会儿，就在林爸爸准备苛斥林远雯乱说话之际，她冷不防飙出一句，“我是孤儿。一个一出生就被父母遗弃的孤儿。”
　　孤儿！！！林志文直接就懵了，因某种可能性而衍生的狂喜迅速占据他的身心，看向杜慕瑶的目光也亮了几分，“你……你知道你的生日吗？”
　　“杜园长是4月18日把我从河里捡回孤儿院的。当时我就躺在一个木盆里从上游飘到童心孤儿院附近，恰好杜园长路过才把我捡了回去。若是没了这个‘恰巧’，估计我就得夭折了吧！”其实她一点也不想这样子对林爸爸说话，可被遗弃了这么多年，说没怨气是假的。如今亲生父亲就在眼前，多年的积怨终是没能压住。
　　是的。亲生父亲！她已能100%肯定她就是林爸爸口中的二女儿。林家附近有条河，那正是杜园长捡到她的那条河。
　　“4月18日。4月18日。这正是伟欣告诉我孩子病逝的日子。还有胎记，还有童心孤儿院。小唯……你真的是我的小唯！”欣喜若狂地抱住杜慕瑶，林志文激动得老泪纵横，“对不起，我的孩子。这些年让你受苦了。是爸爸没有保护好你。对不起，我的孩子。”
　　“我有妹妹了！我有妹妹了！”看到二人抱成一团，林远雯也不甘寂寞地掺上一脚。
　　于是乎，一楼大厅便出现了三人抱团又哭又笑的一幕。
　　窗外，寒风依旧瑟瑟，阳光却也灿烂。冷冷的寒意中透着微微的暖意，缓和着寒风的刺骨。
　　沐歌，我找到亲人了。
　　我也是有爸有妈的孩子了。
　　你会为我高兴吗？
　　真希望此时此刻你能在我身边，分享我的快乐。
　　MISS YO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