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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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季绒一直没有睡.
他躺在床上,听见覃画在隔间小声地收拾东西.其实她的动作很轻,基本是没有动静的,他却偏偏仿佛随着被缓慢拉开的木头柜子看见她手指抚摸书的背脊时的柔和表情.
他知道覃画是有这个习惯的,心情不好或者烦躁时就会开始收拾东西,像是有强迫症般把一摞摞的书按颜色类别大小一一放好,或是大大小小的瓶瓶罐罐,颜色由浅至深,每一个都被好好安放.她还会时不时的去擦拭,很是珍爱的样子.
他看见天花板的吊灯轻轻晃着,那是在他刚搬进来时两人一起去买的.之前的灯已经老化暗哑,是覃画奶奶一直用的,老人家用不了太亮的晃眼睛,所以这样还刚刚好.
后来她把旧的灯好好的收在了纸盒子里,还找了泡沫垫着,不知道塞到哪里去了.
生活在一起的时间也不短了,他是知道她的.她意外的顾念旧情,而有时因此停滞不前犹犹豫豫而无法做出决断.而她又十分清醒,她知道自己应该怎么选择,一旦决定就不再回顾,完全理智的感觉,十分矛盾.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坐起身来向隔间走去,看见她坐在背对着他的方向的凳子上,开着一盏昏黄的旧台灯.
手攀上她的肩膀,她好像完全没有被吓到,只是转过来看着衣着单薄的他说道:"吵醒你了"
他摇了摇头:"我睡不着."走到她面前来挨着她挤在椅子上,她给他让了一半,还轻轻扶着他的肩膀以防滑下去了.
"你在想什么"他看着她黑亮的眸子,问道.
她只是沉沉看着他,好一会儿才说:"在想你."
他原本有些苍白的脸颊立即充血涨红了,他总是那么不经逗,然后就想站起来,恼羞成怒的语气有点凶巴巴的:"想我想干嘛!"
覃画却忽然按住他的双肩往下压,季绒在天旋地转后晕忽忽的以不雅姿势跨坐在她腿上.就看见眼前她微微放大的眸子,呼吸轻轻喷在他的脸颊,逗弄似的靠近,语气却是平淡正经:"想."
他还没来的及想明白她说的想是什么意思就被压住了,那一刻开始他好像成了溺水的人,口被一片柔软而强大的力量堵住,一想张口呼救便涌了进来被攻城掠池,而手脚也被无形的水草缠绕,它们顺势卷上他的躯干,让一切挣扎适得其反.
空气也成了热热的,他感觉自己流了汗,身上变得黏哒哒的,脸上也像在冒蒸汽.
她在他快窒息的前一刻放过他,两人对视着轻轻喘息.她在他的视线下方,所以方便他直直看进那双眸底.
鬼使神差地,他低下头.
先是那挺挺的鼻梁,又移到额头,再是脸颊……在他不由轻轻噬咬她嘴角的柔软时身体忽然腾空,他不管不顾地扶住她的颈子,把轻轻的吻落在那片光亮的洁白上.
他的吻和他的人一样,认真却又脆弱,她甚至能感觉到一点点颤抖贴上她的毛孔,让她也感到一丝怪异的快感.
她抱着他进了卧室,在把他放在床上的那一刻忽然感觉有点尴尬,不知道接下来要干什么.
活了几十年,她终究也只是个理论知识丰富的玻璃心女汉子.
季绒看着她撑在他上方眼里却有点茫然的不知所措,心里的不自在也散去了不少,伸手拉她,她便顺势躺在了他的身侧,再没了动静.
他顿时又有点郁结,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就这样再次消散了,他们也常常会情不自禁,然而总是点到为止,她好像总有什么顾虑,可是她点起来的火又有谁来消
……谁叫他也没脸要她继续.
"季绒,"他听见身侧的人叫他,便轻轻应了一声,可是那人又不吭声了.
过了许久她才好像鼓起勇气一样,侧身躺着开口,"……我想和你商量个事儿."
听见她的犹豫他也侧过身,像鼓励一样静静看着她,心里的痒痒也渐渐平息了.
不得不说当你想说什么有人能静静听着是一件很安慰的事情,她渐渐平静下来.
覃画轻轻说:……我如果回去工作,额……我是说回A市,你愿意和我一起走么"她停了停,有点忐忑,"家里还是希望我能离得近些,之前一直推着,这回姐姐来了也说了这事儿……如果去了,你我们可以一起重新找工作……我爸爸也想见见你……"
"好."在他没说完就季绒毫不犹豫的答应了,"我当然和你一起."刚刚当她说要离开时他心里一紧,随即又见她问他要不要一起时掩饰不住的紧张,心里有点暖暖的.
她从来没有打算丢下他不是么.不管是流言蜚语漫天,或者他跑掉藏起来,还有面对毕业的分离,出国的机会.她都没有,甚至没有犹豫.
他也应该给她些回报的.至少在她需要他,他就在她需要的地方,触手可及.
覃画准备好的一大堆说辞都没能用上就被噎住了,她有点磕磕巴巴,却是松了一口气的样子,表情终于缓和下来.
"好,你说的."她摸了摸他的头笑了笑,之前她真的以为他会犹豫的甚至拒绝的,也许她对这份感情真的没有想象那么有信心.
而现在,她凑近他的脸庞,郑重又认真:"不要担心,一切都很好,你只要跟着我就好."
"嗯."他答应了,而她也就真的相信了.
她握了握他的手,撑起身子:"做饭了."
那时候的两个人都以为这一刻将是一种改变,即将疲倦的爱情终将如初盛放,殊不知那片被他们珍视的感情,最终是被他们亲手折断的.季绒始终无法做到倚靠,而覃画内心真正坚持的底线季绒也没有明白,他不知道季绒会默默记下他的每一句话,为他的每一句话较真,为每一个承诺就那么简单的相信.
也许是感情真的太轻了,同时也是难以言说的沉重.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