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为奸臣》湿砚

37、意外之事 热闹闹的街

　　热闹闹的街道，人来人往。
　　灰蒙蒙的光线，令世间的一切清晰无比。
　　一双蓝面乌缎靴在空荡荡的店面前站定，青绿的衣摆正轻微晃荡。
　　与其他满客的店面相比，此情此景有些突兀，偶尔一两个细心的路人悄然回首，好奇地观望着这家奇怪的店。
　　兰如风在门口滞留了一会儿，打量着那坐于一桌，周身云淡风轻，出于世间的两人，肚里的心思转了几转，挑挑眉，仍是迈开脚步进店。
　　“客官，真对不住，”凭空蹿出了一伶俐的小二，笑眯眯地弓身道，“今儿个小店有贵人包场，还请客官移步别店用饭。”
　　兰如风被吓得缩了缩踏进店门的脚，朝天猛翻了个白眼，忽而想起什么，唇角勾起醉人的弧度，讨好般看着小二，“小二哥，早就听说你这的牛肉面特有名，今儿我是特地赶来的，可否，就让我在角落偷偷吃？”
　　突如其来一张绝美的笑靥，小二心神一晃，尖瘦黄褐的脸颊硬生生冒出两片红晕，朴素的小脸傻愣愣地呆了片刻，才羞得低了头不吭声，弱小的身体挡在前头依旧不动。
　　兰如风哥俩好地拍拍小二的肩，道：“我进去喽！”
　　小二抬起红扑扑的脸，纵使心神慌了，仍坚定摇头，结巴道：“公子，公子，那贵人小店真得罪不起……”
　　兰如风敛了笑脸，撇撇嘴，心底的不满愈发加深。
　　那人真有那么贵不成？！
　　贵人贵人！
　　哼！
　　忽闻小二身后传来一道幽泉般沉醉的声音，听着好似沁人心脾。
　　“小二，我们快吃完了，不妨就请客进来，免得耽误了你的生意。”
　　兰如风偏头，看向那面朝里安稳坐着的男子，男子一袭深蓝的布衣，梳着整齐简洁的发髻，优雅地微低着颈脖，周身伴有若有似无的孤寂，余留风流倜傥的背影。
　　男子旁边坐着一十一二的小书童，鼓着肉嘟嘟的脸，睁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珠瞟了兰如风几眼，面带不满暗暗戳了戳那男子的手臂。
　　“如此……在下就不客气了！小二，来碗牛肉面！”兰如风嗤笑一声，绕过小二大大方方迈步而进。
　　兰如风无视小书童不满的瞪视，径直走向男子那桌，安然坐下，笑眯眯道：“公子就两人用饭，不嫌无趣吗？”
　　那男子依旧悠闲地吃着菜，仿佛没听见兰如风说话。
　　“喂，你去别处坐！”对面的小书童鼓着腮帮，乌溜溜的眼珠是赤裸裸的警惕。
　　兰如风朝小书童挑衅地挑挑眉，也不理他，只管支着下巴，瞅着那安静吃饭旁若无物的男子。
　　男子面貌只是俊秀，光洁饱满的额头细腻润滑，杏目了然，另有一番如玉细腻，只是，涣散的眸，好似魂游天外。
　　心头不由一凛，兰如风犹豫着伸出五指，在那男子的根前晃了晃，那男子涣散的双眸丝毫不动。
　　小书童见状，气急地起身一掌拍在兰如风愣住的手，咬牙切齿道：“我家公子好心让你进来，你怎能对我家公子这般无礼！”
　　兰如风讪讪缩回手，冲小书童吐了个鬼脸。
　　被兰如风可爱中带点无辜的鬼脸一闹，小书童心内的一口闷气“呼呼”散了不少，拗不过心里的别扭，仍是板着脸“哼”了一声，坐下继续啃馒头。
　　那男子自如放下碗筷，道：“小童，可吃饱了？”
　　小书童乌溜溜的眼珠一睁，赶紧抓了俩馒头，口齿不清道：“嗯嗯，公子，饱了。”
　　那男子冲兰如风的方向礼貌性地点点头，起身拍拍衣上不存在的折皱，转身就走。
　　细眉微皱，一丝莫名的情绪自凤目中一闪而过，食指无意识地在桌面敲击了几下。
　　难道……
　　就这么放过他了……
　　“客官，您的面。”
　　面香扑鼻而来，才觉早已饥肠辘辘。
　　算了，吃饱再说。
　　第一口面才送进口中，脑中忽然灵光一闪，貌似……好像……她忘了带钱！
　　兰如风眼皮一跳，猛地一个蹿身，张开双臂拦在了即将踏出店门的那男子面前，厚着脸皮道：“公子，在下的荷包被人扒走了，能否暂借点银两。”
　　小书童气呼呼挡在那男子面前，愤愤道：“你这人，莫以为我家公子好骗！”
　　“小童，这位姑娘并无恶意，借她些许银两就是了。”
　　兰如风闻言，诧异地看向那双目失焦，仿若一直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男子，妖异光彩的凤目暗了暗，藏尽数不清的情绪。
　　无怪乎，看一眼这人，总是些微的心酸。
　　难道，这人，真的……
　　看不见……
　　“公子……”小书童鼓着腮帮瞪了兰如风一眼，回头可怜兮兮道，“此人是个少年郎啊！”
　　兰如风挥去飘进心底的感伤，扯扯僵硬的嘴角，抱着双臂，故作自然笑道：“你这小书童见识浅薄，你家公子不用看都知道我是姑娘。”
　　小书童嘴一撇，乌溜溜的眼珠又一瞪，气道：“你还是个女子？！瞧瞧你这一身锦衣华服，明明就是个富家公子，想从我家公子这儿骗吃骗喝，你莫要太过分了！”
　　“小童，”那男子轻轻拍了拍小童的肩膀，淡然道，“这位姑娘想必是碰到了难处，帮她一帮也无妨，给她些许银子就是。”
　　小书童再瞪一眼，气呼呼掏出一两碎银，看也不看就扔进兰如风的怀中，拉着那男子的胳膊欲走。
　　兰如风接住银子，慌忙拽住那男子的另外一只胳膊，挑着眉冲小书童坏笑道：“公子姓谁名谁，家住何方，在下，不，小女子也好去府上还钱。”
　　小书童还是一瞪，鼓着脸去扯兰如风拽人的手。
　　“区区小事，姑娘不必记在心上。”
　　兰如风不肯松手，继续厚着脸皮道：“小女子名唤歌儿，公子再不报姓名可就无礼了。”
　　小书童跨前一步，大力拍掉兰如风死拽的手，倔头道：“连我家公子都不认识，我家公子名字说出来吓死你！”
　　兰如风揉着自己被打疼的手，精致的面容故显无知，无辜道：“歌儿还真不知道公子是谁，那就不妨说出来吓吓小女好了，真做了鬼，也好知道找谁还清阳间的债！”
　　“你！”小书童抖了抖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哼道，“你这少年明明是个男子，却硬要说自己是姑娘，公子我们赶紧走，别理这人了。”
　　那男子随着小书童走了两步，忽而侧过半张俊秀的脸，一瞬间散出温和的阳光，映衬着涣散的双眸，好似雨后新出的彩虹，散发出无限摄魄的光彩。
　　“瑶台山庄，沐之羲。”
　　“公子！那人……”
　　小书童不满的抱怨声渐渐远去。
　　许久，兰如风晃了晃晕眩的脑袋，捂着“砰砰”急跳的心，垂下了无数情绪的凤眸。
　　朱唇轻咬。
　　饿的，嗯，一定是饿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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