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日记]或雪或短篇集》傻东西和小智障的故事

24、 校园灵异手册【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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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银发少年在符咒手机上按下最后一个符号之际，秋濑或挂在天野雪辉脖子上的那枚折成小三角的符咒陡然散发出刺眼的血色光芒，它如同一把锋利的刀子，凌厉又干脆地斩开了包裹着天野雪辉的黑烟。

　　重见天日的天野雪辉张开嘴巴不停地喘息，被侵蚀的身体上已经开始浮现出一块块暗绿色的斑块，少年失神地盯着悬浮在空中的符咒，胸口急促地上下起伏。
　　【我不可能随时都在雪辉君身边，所以没办法护你周全呢。】
　　他还能依稀记起秋濑或在制作这个护身符之时的话语。

　　他好像听见野野坂真央那刺耳地、充满不可思议意味的咒骂声，然而她到底说了些什么，他也听不真切了。
　　血光闪烁的符咒好像在空中悬浮几秒，随后一道又一道鲜红的光束冲出符咒——
　　野野坂真央的惨叫传入耳鼓，连绵不绝的爆破声好像就在他耳边炸响，又像在极其遥远的地方响起。野野坂真央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当符咒从空中掉下来之际，它不再发出光芒，而野野坂真央那边也彻底地安静了下来。

　　天野雪辉终于能撑着身体坐起身，他盯着棺材下方如同江水一般翻涌的黑烟，放空目光。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他呆了一会儿，才费力地从棺材里爬出来，黑烟在他脚边涌动，但就是无法靠近他。这些大概都是秋濑或的符咒的作用——天野雪辉若无其事地想。

　　他扭头环顾了一遍四周，前方的某个角落里，喷溅着大量漆黑的液体，那里边好像还能依稀地瞅见一些血肉模糊的肢体。
　　天野雪辉感到一阵反胃，他连忙移开了视线。

　　“天野……”一个微弱的女音传来，令少年动作一顿。
　　他神色复杂地转向声源，掏出了藏在身上的枪，随后一步一步僵硬地往那边走了过去。

　　朱红色的棺材里，仰面躺着的少女脸上露出极其痛苦的神色。
　　“日向同学。”天野雪辉忍不住叫出了她的名字。
　　日野日向紧紧环抱着自己的手臂，眼泪止不住地从眼眶里滚落。她盯着天野雪辉，又瞥了眼他手里的东西，恢复神智的眼睛里带上了最后一丝哀求。

　　“我不想变成那种东西……天野君。”她小声地啜泣着，然而被中断了过后的黑烟加倍地往她身上涌去，极度的痛苦令她的脸也跟着扭曲了起来。
　　【杀了我——天野君。】她已经疼得说不出话来，只能对着天野雪辉做着口型。

　　雪辉的手猛地颤抖起来。
　　她让他杀了她。
　　但是这么做的话……简直就像是杀死了一个人类。

　　这个瞬间，他想了很多，又像什么都没想。在心理剧烈的斗争和日野日向祈求的目光中，他挣扎地举起了枪——

　　【呯！！！】

　　日野日向不动了。
　　泛黑的血液从她身底浸出来，在棺材底部发出腐蚀一样的“嗞嗞”声。

　　天野雪辉捂着嘴巴跪坐下来，他很想吐，然而什么都没吐出来。
　　“妈妈……妈妈……！”他想起了天野礼亚，于是他摇摇晃晃地又再次站了起来。
　　明天下午，天野礼亚就会回家。

　　“不行，妈妈会担心的。”他一边自言自语，一边转身离开，蓝眼睛里掠过一丝浅亮似水的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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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濑或找到天野雪辉的时候，黑发少年已经被彻底地侵蚀了。他像是凭借着本能一步一步地走到了家里。
　　银发少年立刻摁倒雪辉，后者奋力挣扎，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在探查完天野雪辉的状况过后，秋濑或反倒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有救。
　　他扯开天野雪辉的衬衫，崩开的扣子在地板上弹跳了几下，发出清脆的声响。紧接着，秋濑或翻身跨坐在天野雪辉身上，将另一只手按在了他冰冷的胸口上。
　　浑浊的黑气立刻从雪辉的胸口冒了出来，顺着秋濑或的手臂攀爬而上。一直挣扎不休的天野雪辉顿时不再动作。两个人就维持着这个动作，直到雪辉的眼睛里恢复了一丝清明。

　　“……秋濑君？”天野雪辉疑惑地叫出声。
　　——我这是怎么了……
　　他想要去回忆失去意识之前的事，一股剧痛立刻袭上他的脑门，痛的他倒吸一口寒气。

　　“别想其他事。”秋濑或开口，“这次被侵蚀的太严重了，稍微有点棘手呢。”他说着，朝天野雪辉露出一丝暧昧的笑容，“看来没办法了。”

　　“诶？”
　　天野雪辉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那边秋濑或已经拉开了系在脖子上的那条领带，随后他俯身伸出舌头舔舐雪辉干燥的嘴唇，然后堵住了他的嘴，柔软的舌头长驱直入地探入了天野雪辉的口腔里。
　　天野雪辉被吻地发出几声模糊不清的闷哼，粘腻的水声回荡在耳畔，引得雪辉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秋濑或勾住天野雪辉，酒红色的眼睛里带着点揶揄，他加深了那个吻。

　　—————————————————雪或H已和谐————————————————

　　在攀登上最高峰的时候，天野雪辉下意识地握紧了秋濑或的手，银发少年凝视着他因高潮而失焦的眼睛，薄薄的嘴唇轻轻翘起。

　　“或……”
　　“睡吧，雪辉。”温和的嗓音里仿佛带着令人安心的作用，秋濑或抬起身体，将彼此纠缠的身体分开。
　　空气分子里还残留着欢爱的气息，筋疲力尽的天野雪辉闭上了眼睛。
　　秋濑或注视着天野雪辉恢复如初的脸庞，嘴唇上的笑容渐渐地淡了下去。
　　最终，他轻轻叹了口气。

　　“再见了，雪辉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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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濑或不见了。
　　天野雪辉讶异地发现，周围的人对“秋濑或”这个人没有记忆。
　　此时的他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有什么不对——然而，那个人确实是存在过的——他不动声色地捏紧挂在脖子上的鲜红护身符。
　　这张符咒在沾染了秋濑或的血过后一直都维持着鲜亮的血红，并没有因为时间的流逝而变成暗红。

　　天野雪辉失落地抿紧嘴唇。
　　——再也见不到了吧，或君。
　　他心不在焉地将目光落在窗户外的树林里，心里空荡荡的，好像被谁挖开了一个无法堵上的洞。

　　一切都恢复了平常。只是教室里突兀地空着四个位置。原本坐在那里的四个女生相传因为一些不明原因失踪，到现在都没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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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天的课程终于结束，天野雪辉提起书包回到家。
　　家门虚掩着，天野雪辉揪起眉毛——妈妈回来了怎么不关门……？
　　他推开房门，家里静悄悄的，只有一声声奇怪的闷响从厨房里传出来，咚！咚！咚！

　　天野雪辉一听这声音就止不住地往外冒冷汗。
　　“妈妈？”他小声地叫出声。
　　那诡异的咚咚咚声陡然停止。天野雪辉吞下一口唾液，本能往外退出几步。

　　随后，房子深处传来一阵轻轻的步伐声。
　　一条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天野雪辉的视野范围内。

　　少年的瞳孔陡然收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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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濑或的身体陡然僵硬。
　　天野雪辉的气息突然消失了。不、准确的说，应该是被谁给屏蔽了。

　　他猛地转身，往来的方向跑去。
　　他真的太大意了……！
　　怎么当时就忽略了那种可能性……

　　控制我妻由乃的人并不止她的父母这件事——
　　罪魁祸首绕了这么大个圈，不惜牺牲那四个女生，利用她们掩人耳目，就是为了得到天野雪辉的魂魄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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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尽管对方浑身血迹，天野雪辉也能认出他来。
　　因为每天都有看到——

　　“火山老师……”他颤抖地叫出了那个名字。
　　——他手上提着的是……

　　少年麻木地垂头，男人手里抓着的除了天野礼亚还有谁？她的身体软软的被拖在地上，早已没有了生息。
　　天野雪辉浑身都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他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整张脸庞都在这个瞬间变得像纸一样苍白。

　　不可能……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妈妈……？”天野雪辉嗓子喑哑地叫出声，“妈妈……！”
　　然而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那个碍事的秋濑或总算是走了。”火山高夫冷笑道，“那家伙倒是坏了我不少事。”他垂头扫过天野雪辉，那小子好像还不敢相信自己眼前到底发生了些什么，站在那里没动。

　　这样更好……！
　　他将拎着手中早已冰冷的尸体朝着少年扔了过去，那个傻小子竟然还手忙脚乱地接住，一边哭一边摇晃着他的母亲的身体，希望她能睁开眼睛。

　　他早就盯上了天野雪辉。从他刚入学的那天。
　　对方的生辰引起了他极大的兴趣，经过多次测试，天野雪辉的魂魄令他垂涎。如果收来了做小鬼被自己驱使——

　　今天，他总算如愿以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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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山高夫费力地拔下插在右手手掌上的笔，深色的血液一股又一股地从伤口中冒出来，剧痛源源不断地刺激着大脑，令男人的表情不停地抽搐扭曲。
　　就在刚才，他想要抓住天野雪辉的时候，那该死的小子竟然突然一背包甩到他脸上，过大的力度撞开了书包，里边的东西散落了一地。天野雪辉蹲下身体捡起一支滚落在脚边的原子笔，转身就想往门外跑。

　　火山高夫哪里会让他得逞，他忍住脸上的痛楚一个箭步冲上前去一把攥住天野雪辉的胳膊，把他往屋里的走廊上甩去。
　　少年的身体在地板上砸出闷闷的声响，他的喉咙里传出声微弱的呻吟。
　　【咯嚓】地一声，门轻轻地关拢，随后还响起一系列反锁的声响。

　　天野雪辉不敢耽搁，他翻身爬起，往楼上跑。
　　火山高夫人高马大，天野雪辉哪里跑得过他，刚逃到楼梯口，就被男人捏住后颈按在了墙上。
　　“你最好安分点，天野。”火山高夫冷笑着捏紧天野雪辉的脖子，将他整个人翻转过来。少年在他的手中瑟瑟发抖，那双蓝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神色恐惧，但又充满仇恨。
　　——就是这种眼神……！只是可惜年龄稍微大了点。
　　火山高夫加深了唇角上的弧度。

　　他将天野雪辉拎到客厅，压在他放在沙发上的黑色行李袋旁。
　　雪辉被火山高夫抓到客厅的时候，眼角瞥到桌子上摆着两个茶杯，杯子里的水满满的，杯口还冒着热气……他的眼泪就再一次掉了下来。不久前，妈妈还在这里给火山高夫倒水，可是现在……

　　见天野雪辉掉下眼泪不再挣扎，火山高夫全当他已经放弃了逃跑的念头，男人心里一阵得意，他拉开那个黑色背包，将东西从里边一件一件地往外掏。
　　红色花裙子、绳子、秤砣、女士泳衣、一个严密包装的小盒子……

　　天野雪辉盯着火山高夫的动作，脸色越来越难看，那些衣物……明明都是妈妈的。
　　将东西一一放好过后，火山高夫重新将视线放在了少年身上。他似乎很满意天野雪辉的表情，伸手抚摸过他的脸颊，然后顺着他的轮廓往下摸索，最终到了少年的衬衫上——
　　【嘶——】
　　火山高夫用力扯开了天野雪辉的衣服。

　　然而……
　　一直都很安静的天野雪辉突然动了，他紧紧握着原子笔，用尽浑身力气将笔捅穿了火山高夫的手掌，火山高夫吃痛，禁锢着天野雪辉的力道猛地一松，后者赶紧挣脱了他，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冲到桌子前，端起还很烫的茶水全数向火山高夫泼去。
　　火山高夫发出声惨叫，天野雪辉不敢逗留，转身迅速离开客厅，蹬蹬蹬地跑上楼去。在刚才的那片混乱中，天野雪辉趁机顺走了火山高夫的秤砣和盒子。随后他赶在男人追上来之前，猛地关上并反锁了自己的寝室房门。

　　心脏飞快地跳动着，天野雪辉将东西放在一边，拉开抽屉翻出了秋濑或留在自己这边的另一样东西——那把黑漆漆的手枪。
　　没想到不到一天，这东西就再次派上了用场。

　　竟然对妈妈做出那种事——
　　少年的眼中的光芒在昏暗的光线中越来越暗，捏着枪的手也渐渐稳了下来。

　　秋濑或给他的枪连我妻由乃那种怪物都能杀死，不知道打在火山高夫身上会有什么效果。
　　他突然勾起嘴唇，混合着脸上湿润的泪痕和通红的眼睛，天野雪辉整个人都越显诡谲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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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被一股巨大的力气撞击，整堵墙都好像在颤抖。
　　——来了。
　　天野雪辉将盒子和秤砣藏好，就退到角落，朝着门口举起枪。
　　他的机会只有一次，就是在火山高夫冲进来的那一瞬间——击中他。

　　他深呼吸了几下，再次睁开眼睛之际，那里边已经没有任何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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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呯！！】
　　火山高夫做梦也没想到，天野雪辉手里竟然还有枪，并且——那子弹根本不是一般的弹药。

　　在冲入房间的那一瞬，天野雪辉就毫不犹豫地朝他开枪了。
　　子弹没入他的身体，在他额头上留下一个洞。
　　如果是普通弹药的话，火山高夫如今早就死了。然而它偏偏是秋濑或的。火山高夫的身体被硬生生地固定，一股黑气从他的血洞中渗出，火山高夫不停地惨叫，那些黑气渐渐的在他的上方形成了一个人形。

　　在看清那个人形之际，天野雪辉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
　　那些特征，无论怎么看……都像极了一个人。

　　我妻由乃。

　　“该死，你这家伙……住手、给我住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火山高夫不停地咆哮惨叫，然而那黑烟却加速地侵蚀着男人。
　　最终，火山高夫变成一具干尸，僵硬地立在了天野雪辉的房口。

　　黑烟的五官逐渐成形，位于眼睛的位置散发出微弱的粉色光芒——她往天野雪辉这边看了过来。
　　少年立刻屏住呼吸。

　　然而眨眼间，“我妻由乃”已经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阿雪……我的阿雪。】她朝他伸出双手，那姿势好像是想要将他抱住。

　　天野雪辉闭上眼睛。
　　结束了。
　　一切都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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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天野雪辉却听到来自“我妻由乃”的惨叫。
　　紧接着，身体被另一具温暖的躯体抱住。熟悉的气息令天野雪辉不由自主地睁开了眼睛。
　　秋濑或紧紧地抱着他，他的手甚至还有些抖。但是他的力气却很大，好像想要将他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之前被压在心底的情绪此时汹涌地涌上天野雪辉的感官，他紧紧地攥住秋濑或的后背，再也忍耐不住，放声痛哭起来。

　　秋濑或抱着天野雪辉，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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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野礼亚在自宅被残忍杀害、其子天野雪辉神秘失踪一事曾震惊一时。而在天野宅里找到的那具干尸通过化验，确认是天野雪辉的班主任火山高夫，然而没有人知道为什么一个活生生的人会变成那么一副诡异的模样，除此之外，警察还在天野宅里找出了一些诡异的东西。

　　这个事件被层层上报，最后不了了之，成为了人们茶饭过后的一件八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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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一间地下室里，乱七八糟地散落着一些破碎的肢体。
　　空气中氤氲着一股淡淡的黑烟，那些黑烟钻进被保持得良好的血肉中，顿时传出了一股难闻的腐臭。
　　最后，那些肉块自发地组合在一起，一个人形站了起来……

　　“阿雪……”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