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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晨曦的光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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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的光透过窗口,照射在屋里,白天的耀眼驱散了一切阴霾。屋里的男孩恬静的像个天使,但眉头的皱起标示着不符合他年龄的忧愁,嘴角下沉带有一丝戾气,眼神里更是透出屈辱愤怒之火。
当我醒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不禁感到心疼。我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高烧已经退下去了,看来那个大夫医术还是很精湛的,小天应该会照他说的在几天后痊愈。
“你醒了,还难受吗,饿不饿,我去给你端碗粥。”
“这是哪,我们怎么在这里。”
“这是城东的谭氏医馆,我们这几天先躲在这,等你好后再躲出去。”
“谭氏医馆,他怎么会救我们。”
“这里大夫医德高尚,看我们可怜,就收留了我们。”我并不想告诉小天有关麻沸散的事,他了解我所处的环境,我并不想让他生疑。况且这次我为了他很冒险的用了不属于这里的知识,让他知道也只是徒增担心。小天这次受了太大打击,让他心存善念相信好人的存在是很有必要的,我并不想让他憎恨这个世界。
“我们暂时还得在这里呆十天左右,你好好休息,我给你弄点吃的去。”
“嗯。”
我离开房间,准备到厨房看看有什么吃的,我能为他做的也就这么多。
到厨房里找了一圈,都没找到能现成吃的。望着比我都高的灶台,我只能叹气,再一次感叹百无一用是书生。
“你找什么?”
“有粥么,我朋友醒来了,我想喂他吃点东西。”
“去去去,你个小不点能做什么呀,一会我给你端过去。”
“哦,谢谢。”我转身想要离开。
“喂,你叫什么名字啊。”
“啊?我叫小星,我朋友叫小天。”
“你那个小天怎么会伤到那里。”少年一顿,有些不好意思,脸红了。
“你不要问了,我也不希望你谈论这件事。你就当医馆里没有我们两个人,我们过几天就走。”我向外走时,听见少年在嘟囔,“明明才五岁,怎么搞得跟二十五岁一样。”我心里笑道,我可不是二十多了。
回到屋子里,小天还保持着我走时的样子,眼神却只剩空洞。
“等一下吃的和药都会送来。”说完这一句,我卡壳了,我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来安慰他。我注定无法成为解语花般的女人,我可能只会越说越糟。我坐在床边,望着他,看着他了无生气的样子,却只能静静呆着陪他。
一个成年人都无法接受的事情,怎么让孩子接受它。当他以为自己无法存活时,这种屈辱被暂时压了下去,可当他知道自己还会存活于世时,这种恶心和自我厌弃感便会加倍。我不能毫不在乎的说没事,你还是干净的,这一类冠冕堂皇的话,我不想他二次受伤。我知道这次的经历会成为一道伤疤,这种伤疤会溃烂,会流脓,会成为心底永远无法抹去的记忆。
“小天,还记得你的梦想吗?”少年的肢体瞬间僵硬,我很无耻的再次提起这个话题,这个曾让他噩梦开始的话题。
“我曾听人家说过,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小天知道这句话的意思吗?小星是个笨孩子,不知道要给小天说什么小天才会开心,但小星知道一件事,小天一定会成为最厉害的将军,那样我们就不会低微,不会再受委屈了,你说是不是。”
“小星为什么相信我?”
“因为小天说过要照顾小星的,小天是小星最亲的人了。”
小天挣扎着坐起来,抱着我,我的肩上被他的泪水打湿,我是他的唯一,他也是我的唯一,我们都已经除了彼此一无所有了。
“小天哭完这一次就不能再哭了,娘说男孩子不能掉金豆豆,羞羞羞。”除了这一次,我也不会再哭了。
“小星,我好害怕,我逃不掉,没人救我,我哭了好久,娘为什么不来,爹为什么不来,小星,我好恨他们,只剩我一个人,为什么当时留下我。那条路好黑,好长,我一直跑,,全都是血,我真的很怕。”小天的情绪崩溃了,他只有六岁,他的冷静聪颖依旧无法支持这些不堪,他哭的愤怒,哭的恐惧,更哭的无助,他终于像一个孩子般,透漏出他内心的恐惧与迷茫。
“小天不怕,我会一直陪着小天,我不会再让小天遇到危险,我会让小天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厉害的人。”我拍着他的背,安抚着他,也安抚着我自己。
“一大早干嘛哭哭啼啼的,多晦气。给,你们的饭。”医馆的少年端着饭和药,别扭的站在那里,看着我们的眼泪很无措。
“谢谢,我来喂他吃吧。”我让小天靠在床头,收敛起眼泪,端着粥一口一口喂他。感觉到有一阵目光的追随,我回头看,那少年还没走。
“还有事吗?”
“没。怎么,你还想赶我走啊,这是我们先生的家。”
看着小天有些不虞的眼神,我的脸也拉了下来。
“好好好,我走,站了这么半天也没问我名字。”少年小声的抱怨着,但是我没听清。
“喂,你以后叫我幼常哥吧。”少年说完,满脸通红的走了。我一愣,扑哧笑了,还真是个别扭的男孩,不过他可比我小多了,怎么担当起这个哥呢。
“小星很喜欢他吗?”小天看着我。
“没有,才认识怎么谈得上喜欢,我最喜欢的是小天。”小天听完,不好意思的把脸扭过去,回过头来看到我大大的笑脸,耳朵都红了。
“小天快吃吧,吃完接着休息,要好好恢复,我们过几天等你好了得马上离开。”那把火不知会引起多大的动静,要是镖局的人报官,恐怕会给我们带来麻烦,还是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七天后,小天就已经彻底康复了,我们也该计划离开了。镖局并没有报官,估计害怕之前做的恶事东窗事发,但私下还是暗自搜寻着小天的踪迹。幸亏镖局规模不大,还算不上一手遮天,加上我和小天藏在医馆里从未出去,这几日也倒是平安度过。我现在最担心的是那个大夫不放我们离开,要是他贪念一起,我们还真是刚出狼窝又入虎穴。我习惯将事情想的坏一些,人心难测,我已经遇到太多人渣了。
当我向大夫提出要离开时,出乎意料的是他并没有拦我们,只是让我将剩下的知识告诉他。我很感激,尽我所能说完消毒手术等一系列观点,这毕竟是纸上谈兵,实践还得靠大夫自己摸索和训练。
我们没有任何可收拾的,第二天早上我们空着手离开了医馆。走之前,那个叫幼常的医馆少年递给我一个小包袱,里面有两三件他穿小了的旧衣服,还有大夫交代他给我们的二两碎银子。我没有推辞,再三表示感谢后,又发誓绝不将药方说出去。看着少年欲言又止的神情,我没再多逗留,带着小天离开了。
我一直以为我们已经缘尽于此,没想到我们还会再见,这已经是后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