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如歌》鄢凉

3、第 3 章

　　这下好了，不但没争取到自己的福利，反而……离歌小心地望了一眼身旁看似粉啄玉雕，其实沉默老成的少年。反而找来个闷瓜陪自己。她苦笑不已，这哪叫保护啊，摆明是监视。可这人偏就是自己最喜欢的霜哥哥，又不能摆出冷脸，总不能学前人之鉴弄出什么五子棋、扑克的吧，那个太闷了，况且她也不是什么大方的人，虽不容易记仇，脾气却是很大的，若是输了的话也很丢脸。恩，这个不行，那个也不行，人生实在太无趣了。
　　即墨霜降静静地望着咫尺之外的女童，小扇子般卷翘纤长的眼睫灵巧地眨啊眨的，嫩得仿佛可以挤出水的俏脸，樱桃般水润的小嘴。她苦恼地在一边挤眉弄眼，可看在霜降眼里却是另一层意思。
　　她是因为讨厌我，所以才这么苦恼的吗？
　　这样一想，剑眉蹙得更紧。离歌歪歪头，正好见着他皱起眉。哎呀，忽视他了。吐了吐小舌，伸出粉嫩嫩的小手摸啊摸的，只想抚平霜降的眉头。
　　“霜哥哥不要皱眉，会变丑的哦！”这话换在以前打死她也说不出口，但一换上这小孩子的身子，心境竟也平和童真不少，撒娇耍宝自然也成了理所当然的事。
　　霜降的眉宇这才舒展开来，他一伸左手拉住了离歌的小手，淡淡一牵唇，露出不知能否称作笑的表情。
　　“我带你出去。”
　　离歌呆滞了那么一秒，下一刻就立马发挥出她八爪鱼的纠缠本事紧紧地攀着霜降，十分应景地在霜降的脸上吧唧了那么一口，顺道摸摸一直想蹂躏的俊脸，唔，手感真好。
　　“霜哥哥，我爱死你了！！！嘿嘿，我去准备准备，申时留园会合。”说完转身就溜走了。
　　可怜那霜降还呆呆地立在原地，眼睁睁地望着罪魁祸首远去的娇小背影，半晌才愣愣地抚上被离歌亲过的地方，方才嘴唇的柔软和淡淡的茉莉香仿佛仍在脸畔萦绕，回味着她的表情变化之多。
　　离，我要定你了。

　　不远处的书房，面色冷峻的男子放下窗帷，铁青的脸色和眼眸中酝酿的风暴无不显示出他的暴怒。
　　离是他的，谁也别想抢走。

　　“高压锅，煮猪脚，猪脚煮来当菜吃，啦啦高压锅……”离歌小声地哼着乱七八糟的小调，兴奋地在房里乱窜。丫鬟哓哓“噗嗤”地一笑，小姐准是又策划好了什么逃跑计划，才这么高兴，她就是耐不住性子，算上来这些年小姐软磨硬泡、软硬兼施，明里乖巧、暗里作怪，就是想得到一个叫做什么“自由”的东西，也只有庄主每次都睁只眼闭只眼，只多派些人守着，把她的逃路全部堵死。见着小姐沮丧的样子，大家只能面作同情状，其实内心都笑翻了天。其实小姐是个很和善的人，除却平日里的那些无伤大雅的玩笑。大家都说，只要有小姐在，山庄就永远也不会寂寞。
　　哓哓识趣地退出房，准备跑去丫鬟房宣布小姐第499次的逃亡计划。

　　却不知，那边……

　　“把霜降叫来。”他拼命克制住自己的怒火，看似一脸漫不经心的样子。只有熟知他的人才能知道这正是他生气的表现。越平静风暴就会越大。
　　以仲不禁心中一冷，少主的表情已经到了很冷淡而又漫不经心的地步，想是已经气到了极点，不禁为霜降担忧起来，却还是领命去找霜降。
　　即墨冽转过身，一手抓住桌上的和田玉轻轻一捏，玉石瞬间化为飞灰，一双墨眸炙热的火焰不时闪动。

　　以仲犹豫了一下，脚步一快，使用轻功飞快地走过去，却不是霜降的方向。
　　“小姐，小姐？”他匆忙地敲着门，这种情况下也就只有小姐可以救霜少爷了。
　　离歌心感不妙，匆忙地收起那些小玩艺，跑去开门。
　　“怎么了？仲叔。”典型的狐狸笑容。
　　可夏以仲顾不了这些了。“庄主可能要处罚霜少爷，小姐你快去救救他吧，我还要去通知霜少爷，小姐你动作一定要快。”说完就不见了踪影。
　　离歌冷下脸，全然没有平日里的天真，却是真正恢复了她的本性。这不是胡闹，冽平日里对待霜降虽不至太好，却也不会太差，霜降怎么也是他的重点接班人培养对象。可这回连仲叔都急成这样，想必冽是真的生气了。
　　心中一惊，该不是被他知道了我要溜出去的事了吧？可转头又想，他又不是第一次知道我的计划了，也没什么出奇，那为何这次竟发了这么大的脾气呢？
　　千万别是她连累了霜哥哥才好。
　　回复伪装。罢了，比乱想了，还是先去平息他的怒火，再探个究竟吧。

　　哎呀，还好及时赶到了。她吐吐舌头，站在门外偏着身子，偷偷地看了几眼。
　　以仲无力地叹气，眼巴巴地望着门外的小人儿。心道：小姐你就快进来吧，再不进来霜少爷可就惨了。

　　“爹爹，爹爹！”她整整神色，狡黠地飞奔入厅。
　　霜降立在一旁，原本阴霾地脸在见着她的一瞬渐渐柔和下来，离歌故意怯怯地望了他一眼，又转扑入冽的怀中。
　　见到他俩之间的互动，即墨冽心中又是一怒，恨不得当场就杀了霜降。方才在书房，见着自己的行为，心中一惊，什么时候离歌竟成了他最大的弱点，思索片刻他就得出了结论，无论如何他都不想让离歌离开他，哪怕是霜降这个公认的接班人，他看好的义子。
　　好在离歌的及时入怀，他的脸色才平静了不少（或者说，像平时了，没那么温暖了，越温暖，越恐怖啊），他揉揉离歌的软发，忽地想起那个吻，脸色又不由得闲散了几分（他发怒的标志）。
　　蹭蹭，蹭蹭，待到确认冽平静了不少后，这才把埋在他胸前的头抬起来，两只藕臂仍纹丝不动地报住他的大腿（某墨：某人太矮了，抱不住冽的腰~OHOH~ 某人：555555你欺负我5555冽，她欺负我555 某墨立即被某无良爹爹PIA飞），甜声开口。
　　“爹爹，爹爹，你和霜哥哥在这里做什么啊？”离歌一脸天真地望着冽，眼神看似清澈澄净无比，也只有她自己明白此刻她心底正在飞快地孕育对策。
　　即墨冽淡淡一笑，望了一眼一旁安静站着的男孩，从方才进来起他就一直那样站在一边，不做任何言语，可眼神里却有着令人厌恶的志在必得。
　　他很想知道，在离歌心中，到底是他这个爹爹重要，还是霜降那个哥哥重要。
　　责怪地望了一眼以仲，见对方迅速地垂下头，毕竟是追随多年的心腹，这次放过他。
　　“小离。”大灰狼笑得好不温情。
　　“恩？”离歌却只感到阵阵寒意。“爹爹，有事么？”
　　“不日便是我的寿辰，在那之后，霜降被我派出到各地分管事务，所以爹爹找你哥哥来商量的，对了，霜降，今天起到寿辰之前你就跟以仲学习一些技巧吧。”冽冷冷地望了一眼蹙起眉的霜降，心中冷笑，这不仅是让他得到锻炼的好时机，更重要的是可以让他远离小离，既然确定了自己是不能失去她的，自然就必须得采取些措施了。
　　霜降心中苦笑，对上他嘲讽的目光。好，既然他给我这个机会了，我怎能不把握。
　　然后对上离歌歉意的目光，心道，离，等我回来，等我足够强大再来把你纳入羽翼。
　　离歌不解地望着两人的眼神互动，偷偷地向后边的仲叔比了个V字，示意搞定。只是可惜她的499次逃跑计划又随着霜降的隔离而落败，心中不免挫败。
　　爹爹的寿辰啊，上次送了自己画的画，这次送什么呢？每年这个时候都是她最苦恼的时候，给爹爹的礼物又绝不能马虎，珍宝啊什么的爹爹都有，不稀奇，又得有新意又不能重复，真是让人苦恼啊。
　　她没发觉的是，在她苦恼的时候，暗暗投过来的两束目光都是那么温柔，灼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