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如歌》鄢凉

14、第 14 章

　　离歌迷迷糊糊地眨了眨眼。这个角度正好可以清楚地看见连城雪绝美的下颚，她不由得地痴痴地望了他许久。说来这还是她第一次看见他毫无防备的脸庞，她小心翼翼地从他身上爬起来，生怕一个轻微的动作都会吵醒这位睡美人。
　　他的美的确有令人窒息的能力，只不过平日里他总是不动声色地暗暗防备着，克制自己不要流露出一些不该的情绪，那样的他总觉得有着距离，是神圣而不可亵渎的。所以乍见他这般熟睡的安然，离歌不禁有些微的失神，小手也不自觉地伸了出去。
　　这男人怎么睫毛比她还长，她嫉妒。果真是肌如白雪，肤若凝脂，摸起来好光滑，一点瑕疵都没有，还真是让人生气。
　　“还满意吗？”淡淡的含笑的话语无预警地传入耳中。
　　离歌尚未反应过来，还嘟起了小嘴，喃喃道：“岂止是满意，简直是……”
　　等等，刚才是谁说话。
　　抬眼就睨见那人温软的笑靥，恰到好处地染满瞳眸。
　　“喝！”离歌受到惊吓地往后挪了一些，有些尴尬地吐了吐舌头，道：“你醒了啊。”
　　“恩。今天你醒得挺早。”
　　“唔，那个啊，对啊。啊，我该去看看车夫大叔醒了没。”小人支手撑地，有些慌张地爬起来，就准备掀开幔帐出去瞧瞧，可动作却在她伸出手的一刹那停顿下来。
　　她缓缓地转过身，笑地勉强，朝他望了过去，方才自己没注意，这仔细一看才发现他一直保持着跪坐的姿势，如此她才能安然地枕着他的腿入眠。
　　鼻头一酸，她勉强地笑道：“雪，你该不会用这个姿势当了我一夜的枕头吧。”
　　连城雪微微一愣，垂了眼不看她，默然无语。她也当他是默认了。
　　“笨蛋，你的腿都麻了吧。”离歌蹲下身子，不知该如何说他才好。哪怕他是坐着，一两个小时后腿也该酸了，更何况他以这样吃力的姿势让自己枕了一夜，腿不酸麻才怪。
　　“我没事。”
　　离歌也并未理会他说些什么，径自凑了上去，两只小手想要扶他站起来。
　　“站起来，走上几步，会更好一些。我扶你。”
　　“我真的没事。”他不以为意，解释道：“以前练武要累得多。”
　　“真的没事？”她怀疑地斜睨着他。
　　“没。不过颜在关心我，我很高兴。”唇教扬起，依旧是温淳如暖阳不化的满满笑意。
　　“干嘛每次都笑得那么勾魂啊，真是的。”离歌小声地嘟囔着，也选择相信他，放弃扶他起来。
　　“怎么？”
　　“啊，没事，我们该出发了吧。”离歌急忙转移话题，煞有介事地望了望身后垂下的幔帐。
　　连城雪也没就着方才的气氛说些什么，敛了灿烂得过分的笑，朗声呼喊道。
　　“车夫。”
　　外边随即传来淳朴爽朗的喊声。“公子，小姐，咱们该上路了吗？”
　　“麻烦你了。”离歌接过雪递过来的桃酥饼和甜水，一边啃，一边还不忘招呼车夫。
　　“好咧！”
　　不一会儿，马车又平稳地行驶了起来。两人却反常默契地安静下来，做着自己的事情，也思索着过去，现在以及未来。

　　一晃几个时辰过去了，许是因为靠近城镇的关系，隐隐可以听到一些人声，越往前行，也就越觉得热闹。
　　离歌有些耐不住性子地掀开帘子，透过小窗向外看去，果真他们已经进到了城里，这里虽然没有现代的繁华，却也有不逊于21世纪的热闹，耳边不断有人高呼“瞧一瞧，看一看，新鲜的水果~”“哎，大爷，你看看这个。”这对于11年来从未踏出庄门的离歌而言，着实是个新奇的体验。
　　她转了身兴奋地拉着雪，问道：“我们已经到了月赢，对不对？”
　　雪任由她拉扯着自己的衣袖，将手中的书忘矮几上一搁，道：“是。”
　　“太好了。”
　　“公子，小姐，月赢城最大客栈醒月客栈已经到了。”
　　雪捏了捏她嫩软的小脸，道：“下去了。”
　　“嘿嘿。”这次离歌也不恼，掀开幔帐就准备跳下车去，却被他拉住了。
　　“我先下去。”连城雪迅速地先她一步跳下了车，两臂一伸，柔声道：“下来吧。”
　　离歌皱皱鼻子，显然是不满他把她当孩子看，但……事实胜于雄辩，她这身子是不得不屈服，于是老老实实地蹦进他怀里，才站稳在了客栈面前。
　　连城雪将银子付清，还额外多给了许多打赏，车夫高兴地接过银子，拉着马车向后院走去。
　　离歌仰头有些吃力地望着客栈门上那四个醒目的大字。不得不说，醒月，这名字挺好听的。再低头，这才发现四周许多人的目光都牢牢地黏在了雪的身上。习惯就好，习惯就好，自我催眠后，两人这才一同踱入客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