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幸运的珍妮》唐星牙

55、另一个人

　　1974年的那年冬天下了快接近四个月的大雪。

　　伦敦市民非常不满意这一届政府，因为大范围的积雪给交通造成了严重堵塞。火上浇油的是，工人们的清障速度比蜗牛还缓慢，而大多数人的休息时间比工作时间要多得多。

　　一场声势浩大的游/行示威活动随之而来，人们一路走一路高声抗议是政府问题才导致天气异常。

　　当激动的人群汇集到国王十字车站附近，那里更是一团糟。

　　马路上被迫停车的司机都在骂骂咧咧，心急火燎的乘客拖着行李，却很容易陷进膝盖深的雪堆里。

　　而这种慌张并无意义，因为火车永远在晚点。

　　前方的迷雾散不开，远处的雪不一会儿就能淹没轨道。

　　每个人都愁眉苦脸。

　　但是没有人知道，这种阴郁不安的气氛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有人回忆起几个月前的某一天。

　　一辆列车从伦敦帕丁顿车站开往苏格兰高地，碾死了一个中年人。

　　列车司机发誓在事故发生前，前方空无一物，而那个死在轨道上的男人就像凭空出现的。

　　被碾碎的男人并没有携带任何可以证明身份的证件，从现场残存的布料之类遗物，可以推测出他生前穿的是一件款式奇怪但质量尚好的深色长袍。

　　由于没有任何证据指向任何嫌疑人，这次事故就被警方当作一场自杀事件不了了之。

　　事情好像从那时起，变得越来越糟糕了。

　　首先是苏格兰高地的徒步旅行爱好者接连失踪，直到一周后才发现他们跌落在悬崖底。

　　事后，政府对该地区的旅游业进行了更加严格的管控，电视上的新闻评论员说，当地多变的天气也是主要原因。

　　接着一个名叫惠特比的海滨小镇，原本阳光明媚的八月，突然出现了一场罕见的暴风雨。一艘渔船被巨浪掀翻，船上没有一个人活着回来。

　　一时间，天气预报成了民众最不相信的节目。

　　到了九月，可怕的事情发生在伦敦近郊。

　　一块建设中的工地发生了一场大爆炸，附近的上百名工人死亡或不同程度地受伤。

　　而事故原因至今没有查明，因为地址专家坚持表明该地并不存在蕴藏天然气或者其他矿石的可能。

　　更离奇的是，除了被炸伤的人之外，还有一部分人的死因是过度惊吓后的猝死。劳动部门开始加强对企业的监管并加大了惩罚力度，呼吁雇主关注员工的健康问题。而各地工会则开始抗议工作环境恶劣，要求提高福利待遇等等。

　　随之而来的罢工与闹事，伴随着游/行和逮捕，让整个社会变得越发的混乱。

　　除了对当局的不满和愤怒，仍有不少人称看到了爆炸发生时的绿色火光——似蛇的一般，不受控制，犹如鬼魅。

　　十月份中旬的时候，气温陡降，海德公园的草地上还没有铺满秋天的落叶，英格兰就迎来了大雪。

　　不能再到公园长椅上晒太阳的人们，看着窗外的浓雾，不知道该埋怨谁。

　　***

　　比起麻瓜社会的困顿和低迷，巫师世界则有种一触即发的紧张感。

　　很多人都从空气中嗅到了一股危险的味道，这种危险可能并不仅仅来源于外部，也包括巫师之间。

　　几个月以来，魔法事故和灾害司成为魔法部里最忙碌的部门。

　　针对麻瓜的恶性/事件层出不穷，派出去逮捕逮捕肇事者的傲罗和安抚麻瓜的工作人员已经严重人手不足。

　　案头都堆满了投诉信件和各类公文，每一个问题都让人焦头烂额。

　　然而，没有人能替他们分担。

　　因为整个魔法部都不得清闲，比如刚刚换了领导的魔法交通司。前任司长斯图尔特的意外身亡引起了轩然大波，让原本就意见相左的两派人更加针锋相对。

　　因为事件涉及到麻瓜，麻瓜和巫师是否可以和平共处再一次成为热点议题。

　　很多激进的官员认为是麻瓜直接造成了巫师的惨死。

　　大部分学者和一部分保守派则指出，没有麻瓜使一位优秀的巫师自愿躺在铁轨上，除非巫师事先被同类袭击了，或者那位列车司机本身被施了夺魂咒，才注意不到眼前的障碍物。

　　还有一种不曾被公开的言论则是，斯图尔特作为中立派，是因为拒绝了“黑暗公爵”抛出的橄榄枝，才被食死徒杀人灭口。

　　这是报复。

　　其实，刚开始的时候，人们并未把 “黑暗公爵”当作一个大人物。

　　但他开始在越来越多的重要场合出现，痛斥麻瓜的无耻贪婪，回忆过去的光荣岁月。不得不说，他以一套极其蛊惑人心的说辞告诉人们——

　　糟糕的现状都是麻瓜造成的。

　　有人开始追随他，越来越多的人相信这一点。

　　不相信的人则发现，那些反对者的声音都逐渐消失，那些质疑的人都被捂住了口舌。

　　当这位大人成为了许多豪门贵族的座上宾，食死徒成未了一个公开的合法的组织。

　　后来，当更多有头有脸的人物宣布了自己的食死徒身份，像芬里克·格雷伯克（臭名昭著的狼人）的存在，也成了一个公开的秘密。

　　众所周知，食死徒的目标是消灭麻瓜、混血和哑炮。

　　而现在又多了一项——打压不肯服从的纯血巫师。

　　总有些人意识到，这一切已经逐渐走向疯狂。

　　他们只能悲愤地想，斯图尔特只是首当其冲罢了。

　　***

　　魔法界风波不断，霍格沃茨里却是另一番奇妙的景象。

　　斯图尔特事件让大家把目光聚焦到了格雷身上。一部分人敬而远之，一部分人幸灾乐祸，大部分人还是持同情心理。

　　人们意识到，当他背后的家族轰然垮塌，所谓权贵，也会在死亡面前变得一钱不值。

　　记者蜂拥而来，四处围追堵截这个可怜的少年，问他气不气，恨不恨，想不想报仇，要不要和麻瓜势不两立……但凡谁说了一句半句，第二天的报纸上又是一堆狗屁不通的夸张言论。

　　别说其他学院的人，连一贯不喜欢麻瓜的斯莱特林都觉得烦了。

　　不知道是谁先喊出了一个口号，说“政治阴谋不应干预校园！请还霍格沃茨一片净土！”——看不惯魔法部官僚做派的□□立刻举双手双脚赞同，号召同学们不要被媒体洗脑云云。要知道，一直以来跟你朝夕相处的人，是同学，是朋友，是恋人，甚至可以是亲人；但不是你的阶级敌人，更不是你的政治筹码，如果有人说什么“巫师血统高人一等”，那就是歧视，是种族主义，是开历史的倒车！

　　这一观点霍格沃茨蔚然成风。

　　在魔法界混得风生水起的“黑暗公爵”大人怎么也没想到，那套精英主义理论在一群青少年中完全行不通。

　　卢修斯·马尔福也没有想到，自己刚刚毕业没两年，斯莱特林的学生就仿佛进入了“叛逆期”。

　　那是因为，最会审时度势的小蛇们发现，在霍格沃茨，没有野心也可以被夸奖（比如珍妮·休利特），不会趋炎附势也能节节攀升（比如西弗勒斯·斯内普），就算家门显赫也可能一夜之间摔落云端（比如格雷·斯图尔特），就算来自麻瓜家庭也能获得蛇院院长的青睐（比如莉莉·伊万斯）。

　　在斯莱特林，实力、野心和不择手段是一种生存法则。

　　在霍格沃茨，规则是可以被打破的。

　　打破绝对的话语权，打破家长所象征的权威，因为未来属于我们。

　　于是，一个莫名其妙的现象就是，越来越多学生把浑身力气用来和家长对着干。

　　当珍妮看到一个斯莱特林三年级的妹子大步走向格兰芬多向他们的魁地奇球队队长表白时，差一点把土豆戳进自己的鼻子。

　　***

　　面对这种局面，不是每个人都愿意的。

　　二年级的小巴蒂·克劳奇就极其郁闷。在斯莱特林内部他没有人可以使唤，对外更没有享受到任何阶级特权。反而是那种霍格沃茨一家亲的友善氛围让他觉得恶心不已。

　　并且，他清楚地感觉到，同班的雷古勒斯·布莱克几乎处处都压制着他，但他想不出原因。

　　直到某一天的魔药课后，斯拉格霍恩教授偶然让小巴蒂去仓库帮忙拿一些非洲树蛇的蛇蜕，他突然有了一个念头。

　　***

　　那是一个再平凡不过的夜晚。

　　按照校规，学生不能再自由活动了，除非他想被费尔奇抓住，想为自己的学院扣分。

　　一个小小的人影行走在黑暗中，并没有惊动霍格沃茨墙上的任何一幅画像。

　　那是斯莱特林二年级的雷古勒斯。

　　他不动声色地沿着墙根行走，仿佛在聆听什么，然后，停住了脚步。

　　面前是一个废弃已久的女生盥洗室。

　　雷古勒斯缓缓地走进黑暗中。

　　另一个身影出现在转角，一瘸一拐地跟了进去。

　　“出来！”费尔奇得意洋洋地喊，“你完了！半夜三更不睡觉还四处闲逛，一定是想被抓起来吧！”

　　费尔奇一手提着灯，一手背在身后，狠狠盯着雷古勒斯的背影。后者转过身来，目光不舍地从一个老旧的水龙头上移开，一双深灰色的眼睛平静地看了过来。

　　那表情太平静，那眼神太漠然，和印象中的雷古勒斯布莱克相差太远了。

　　费尔奇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心底突然有一丝不祥的预感。

　　“晚上好，费尔奇。”雷古勒斯说。

　　“少废话！你是谁？为什么在这里？”他低吼了一声。

　　雷古勒斯并没有回答他，甚至饶有兴趣地打量着他。

　　“你以为不回答就可以蒙混过关吗？”费尔奇开始变得暴躁，他抽出藏在背后的那只手，一根魔杖赫然出现。

　　他指向雷古勒斯：“是时候给你点颜色瞧瞧了！”

　　雷古勒斯依然很镇定，好像对管理员竟然有魔杖这件事一点都不惊讶。

　　只是在费尔奇念念有词喊出一个恶咒时，一挥手就除去了他的武器。

　　魔杖滚落在一边。

　　“我是谁，你不是很清楚了吗？不然也不会一直阴魂不散地跟着我那么久，”雷古勒斯的语气中带着深深的揶揄，“巴蒂·克劳奇，你知道的事情是那么的多……”

　　费尔奇——哦不对，应该说是喝下复方汤剂的小巴蒂·克劳奇——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人。

　　“噢，不对，不对！”好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雷古勒斯摇了摇头，喃喃自语道，“你怕是并不知道我是谁了……”

　　小巴蒂·克劳奇简直恼羞成怒。

　　辛苦花费一个月时间用偷来的材料熬制出复方汤剂，就是为了不留痕迹地抓住雷古勒斯布莱克的把柄，因为他相信雷古勒斯不可能认出自己。

　　他实在想不到这个完美的计划是如何被对方识破的，颓然地跌坐在地上。

　　几乎就在一瞬间，小巴蒂·克劳奇伸手抓起地上的魔杖，试图向雷古勒斯念出一个他所知道的最恶毒的咒语。

　　可是他并没有来得及说出口，他的胸口上出现了一道血痕。

　　“神锋无影！”

　　“神锋无影！”

　　“神锋无影！”

　　一阵又一阵撕裂般的疼痛蔓延开来。

　　雷古勒斯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在第三次之后停了下来。

　　克劳奇还在惨叫，但是在一个被隔绝的空间里，他的声音没有影响到任何人。

　　流在地板上的血液混着盥洗室里的水滚出一道蜿蜒的痕迹。

　　雷古勒斯最终还是施了反咒。

　　“速速愈合！”

　　“速速愈合！”

　　在修复最后一个伤口之前，雷古勒斯认真地看着脚边那个人，那抽搐的溢满泪水的脸，痛苦呻吟的样子，对他说：

　　“我终究是不会让你们得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