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第九十九章 你若为他，覆了我的城，我便为你，倾了他的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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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汝可无妨？”肖狼冷漠一笑，座下那匹黑色的巨狼让向阳的爱马有些小心翼翼。
“无妨，谢过先生……”向阳下了马，神色有些郁郁。看着这片已成为了废墟的，自己曾创造出来的山庄，和城一样的山庄。那里曾经有着男女老少的欢笑声，可是现在呢？
边界的城扎倒的倒，断的断；房屋草舍坍塌破碎；农田里的植物伏倒一片；牲畜也都失了去。荒芜的街道上，横着曾经洋溢幸福欢笑的人们……现在成了尸骸，一张张面孔上，那样痛苦不甘又恐惧的表情，刺痛了她的眼，更是刺痛了她的心。
那些干涸的血迹，染黑了漫生的杂草，偶尔几阵风刮过，呼呼地，像是在哀嚎。
他们做错了什么呢？！他们只是普通的老百姓啊！为什么也要连他们一起杀死？！顾粲，真的是你做的吗？！为什么？！为什么你这么残忍？！
到底我做错了什么？！到底我做错了什么？！让你需要这么来报复我？！报复这些无辜的人！报复这些手无寸铁的人！报复这曾经让我爱上你的城？！
跪倒在地，那晶莹的泪珠，绝望地，一颗一颗，紧接着倾盆而下……
“过往之事，吾尊也就不想提及了。不过以汝现在的样子，怕是那个女人能轻易将你摧毁……”肖狼走上前来，将双手的黑色手套摘下，放进口袋里。眸子里有些狂热的颜色，“还是说，你已经被摧毁了呢？”
“先……先生……”向阳听到了肖狼的声音，回头看了去，“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粲儿……不，是顾粲！顾粲为什么要……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
“为什么？”肖狼挑了挑眉，“你说如果一个精明的女人爱上了一个精明的男人，然后心甘情愿地听从于他，会怎样？会变得愚蠢和放肆！”肖狼低身，一手握住了向阳的下巴，“想要力量吗？”
“想！”向阳似乎完全没有在意肖狼说的前一句话，她的瞳已经被肖狼控制了，驱使出的，是本能的想法。力量……力量啊！力量！
“想要得到我的力量……就要和我这个魔鬼，定下契约呢……”肖狼挑起嘴角，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许扭曲，“我爱血和绝望，我需要的是你带给我这些……明白么？”
“明白。”向阳的目光呆滞无神，只有唇齿还有些动作，不然就已近乎一个死人了。
“真是听话……”肖狼阴测测的神色和着这魅惑的动作，有些协调地在这荒凉的背景里。肖狼一手埋进地下，“乖乖跟着我念……”
“是……”
“这片土地的亡灵啊！”
“这片土地的亡灵啊……”
“带着怨念和不甘的你们！”
“带着怨念和不甘的你们……”
“听到了的，统统都在这里聚集吧！”
“听到了的，统统都在这里聚集吧……”
这么说着，只觉阴风乍起，那些来不及或是不愿意往生的孤魂，纷纷聚集在肖狼和向阳的面前。
“从现在起。”
“从现在起……”
“我……”肖狼停顿下，看向了向阳。
“我……”向阳也顿住了，感受到从肖狼的意念中有什么传达了过来，于是开口接了下去，“我，肖生，从此以后便是你们的主人，你们若是遵从我，成为了我的力量，我便会为你们屠戮，屠戮掉那些残忍杀害你们的人！你们，是否愿意追随我！”
她的眸，深幽的，血红的。
那肮脏的护城河，被鲜血染成一片污浊，那亡灵，越来越多地聚集着，在那一身白衣后，苍白得吓人。
那手，原本有着薄茧的温柔双手，尖锐的指甲；那发，原本青乌柔长的发，纵成千千银丝；那齿，原本平整皓白的齿，突兀的尖牙；那耳，原本精致俏丽的耳，变得尖长；那人，原本干净如水的人，却不知是白色的还是血色的鬼魅。
她是神，为了复仇而化身的神；她是魔，因为背叛而疯狂的魔。
可是她要的是什么？站在皇宫门前，向阳那早被鲜血浸染的瞳，迷茫了。
她不知道。
她为什么来到这里？她按着发痛的太阳穴，脑中有人喊着：杀！杀！杀！
杀了他们！杀了她！
“杀！”她只知道指挥着这些亡灵，不断地杀戮，再杀戮。她的城，化作空城；她的心，化作空心；她的魂，化作空魂。
她更知道，如此之下，她命不久矣……
杀到皇宫内，那宫殿上，还在歌舞升平，见到满身鲜血的她，没有任何人有任何诧异的眼神，那舞，还在继续着，知道停下，王座上的男子拍手称赞道：“好！好！朕今天真是尽兴！”
尽兴。
这场屠了城的惨无人道的战役，竟是让这个男子用尽兴二字来表述。肮脏！向阳轻哧了一声，却在这过分安静的殿堂内尤为明显。
“向阳庄主，终于是出现了！这一个多月，真是让朕好生等了一把啊！”顾廉哈哈大笑，却在转瞬之间变作阴狠，“来人！”这一来人，竟是塞满了整间宫殿，笔直森冷的剑锋矛头，纷纷对向了向阳，那人群之中，那剑锋之中，分明有了顾粲和她的剑。
顾粲……向阳看到了那张自己日思夜想的脸，却是没有了任何的依恋。顾粲正站在顾廉的身前，做着最严密的守护。向阳闭上了眼，像是已然无力抵抗。
“杀！”顾廉摆着那副和名字不符合的脸，大喝。
只听得那冰冷尖锐的金属在同一时刻戳进人体的声音，殿中的士兵却是纷纷死了个透彻。那血腥味令人厌恶，让人作呕。
此刻，拿着武器的，仅剩下顾粲了 。脑中的声音们声嘶力竭般嘶吼着要活剥了顾廉。
她已经不是向阳了，她再也没有那种温和与善良去放走伤害过她的人。
肖生，一个名字就已经代表着，曾经的善良被泯灭。爱情，这样的东西，太过贪婪的人，才配拥有吧？可是，她早就不再贪婪地希望去拥有了。一场戏，就只能是戏。一场梦，终归只能是空……
殿中的文臣早就瑟瑟发抖地瘫软在地，顾廉却还是那副不变不惊的表情。向阳默默地走上前，顾粲二话不说，抬起手就攻了过去，向阳一侧身，闪过，继续往前走。顾粲刚想收回剑，那剑身，却被肖狼一手握住，捏了个粉碎。
肖狼那双冰冷的眸子里，只有戏谑和厌恶，“当贱不贱。”后面的半句话，肖狼却没有留给顾粲，而是把着顾粲的下巴，让她看向身后。
那个曾让顾粲倾慕的却令人恶心的男人，现在正同一堆令人恶心的肉泥一般摊到在地上，破碎的骨渣，浓稠的血液揉成一团。只是那张脸还在挂着兴奋的表情——他还没有死。向阳站在这堆烂肉上，漠然地抬起腿，对准了他的那颗还算完整的脑袋。
“嘭！”地一声。如同西瓜被踩碎一般，泛白的脑浆和鲜血混作一团，炸了开去。
也不知是哪个宫女尖叫了一声，殿内乱作一团，人们纷纷逃开了去。仅剩下肖狼、向阳和瘫倒在地的顾粲。空旷繁华的宫殿里，仅有着肮脏的权力和仇恨。
“衣物脏了，勿让心也脏了。”肖狼提醒着，转身离开。
向阳缓缓地走下来，走到了顾粲面前，蹲身，沾满鲜血的手，抚上了顾粲的脸，“对不起。”顾粲空洞的眼，才回了神，面前的人，还像是曾经一样，温柔。可是点中弥漫的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告诉她，一切都发生了。“向……阳……”
“恩，我在。”向阳微笑着，双手却抚上了顾粲的颈，“粲儿，这才是对你的惩罚。”那双手用力一拧，顾粲只觉得颈间一刹尖锐地痛，然后再无感觉。只有瞪大的双眼对着殿堂顶部。
死不瞑目，才是对你的惩罚。
那一天，从皇宫中漫延出了荒诞的黑色火焰和青黄色火焰，房屋、草木、人……一切曾在这片土地上的生灵和物体都死了个尽。
那一天，向阳一身白衣，干净的身影从这个肮脏的时代离去，那背影却永远留在了顾粲涣散了放大了的瞳孔里。
那一天，在销毁了所有欢乐往事的回忆里，向阳加了一笔。
绝笔，勿念。
作者有话说
第101章 第九十九章 你若为他，覆了我的城，我便为你，倾了他的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