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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上元赏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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寅时,夕莹唤我起身沐浴.
卯时,父皇率我们在祠堂祭祖.
孝德十七年的春天终于到了.
我已经开始从习惯到接受现在这个身份,并且爱上这个时代,这个国家,这里有疼我爱我的人,我一切都很好. 足矣.
正月初一祭祖.
正月初七宫中及笙之女全贴了"梅花妆",个人感觉很漂亮,可惜我是小孩子,还贴不了.
正月十五是上元节,父皇下令"与民同庆",宫中放了烟火.
我躲在殿中,闷闷不乐.人人都羡慕宫里的锦衣玉食,可是谁又知道被束缚在这精致牢笼中的心情.我宁愿是宫外争相观看烟火的普通百姓之一.
五哥来找我了,说是带我出去逛逛,说完眼睛冲我眨了又眨,心中当下了然,满口答应.更央了五哥容我带上夕莹,五哥揉了揉我的头亲昵的说"如你所愿."
我和夕莹换上了以前买的男装,在夜色的掩护下偷偷上了五哥的马车,我激动的要死,握着夕莹的手,望向她,她的眼睛也是亮亮的,看的出,她跟我一样.
过了朝天们,终于到了歧玉门,外边的美好就在眼前,只要能出得去这道门.
马车外侍卫在例行检查,车内静的都可以听到我"咚咚"的心跳声.
"里面都是主子,咱们这些做奴才的有些时候就得过且过吧."是五哥的贴身侍卫钟威.
"圣上有旨,今夜彻查进出宫廷人员."
"挑开帘子,让他看看罢."五哥是时候出声,
"得罪了,五皇子."
有人挑开帘子,一丝光透了进来,我坐在马车深处死命的拉着夕莹的手,我也感觉到她的颤抖,老天保佑我们,让我们出去吧,这难得的一次机会,愿主保佑你可怜的信徒吧,阿门.
那人匆匆的扫了我们众人一眼,目光却落在我和夕莹身上,
五哥轻笑"这是母妃娘家的亲戚,前几日来拜见母妃,今日却又要吵着要去街上看花灯,我遵了母妃的旨意带他们出去逛逛,"说完边似笑非笑的望向我,我只得低头,
"原来是丽妃娘娘的娘家亲人,多有得罪了",说完行了一礼,挥手示意开城门.
帘子放了下来,车内有片刻的黑暗,我听着马车"哒哒"向前行驶,心中呐喊,我终于又出宫了,终于又出来了,好棒!噢耶!
"皇妹想去哪里玩?"我正一头热激动不已,五哥是时候问道,
"恩?哪里好玩啊?"
"去街上看看花灯吧,但是人多切记不要乱跑,否则哥哥我可是会被你害死的."
我忙连连点头"好极,好极."
五哥但笑不语.
过了一刻钟,我终于听到了人生鼎沸的吵闹声,强压心头的激动,马车停下来了,五哥先行下去,在我准备往下跳的时候,五哥伸出一只手,我抬头迷惑的望向他,他咧开嘴冲我笑,露出白白的牙,煞是好看.我伸出手,五哥将我接出,五哥的手暖暖的,很大,很好的包裹着我的手,我甚至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的龙涎香的味道,好好闻.
五哥将头凑到了我的耳边低声说"妹妹的手又柔又软,为兄都不忍放下了,"
我顿时觉得半边脸烫的吓人,心"咚咚"的乱响,胡思乱想开来,唯一能对自己说的就是"镇静,镇静,"过了许久,我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哥哥,我们去那里逛逛好么?"
抬头却对上他深凿的眸子,里面闪闪发亮,我却莫名的心慌.
他不回话却拉着我向前走去,我这才想到夕莹,连忙慌乱的转头寻她,却见她就在身后,我扭头时,她却也正好把头扭到一边,脸笼罩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另一只手受到牵扯,只得回头跟上五哥的脚步,心里却乱极了,这是怎样的一种处境,我自己又怎么了?乱乱的找不到头绪,只得用力甩甩头,渴望能清醒半分.
大街上人潮涌动,五哥仍紧紧的拉着我的手,容不得我的挣扎,我已无暇顾及夕莹只得紧步跟上五哥.
满大街的男男女女相挟而游,很是热闹,偶尔一俩对男女路过身旁,男的低头微笑,女子含笑不语,俩人眼中所流露出的浓浓爱意连我这种愣头青都看的出来,难怪人家说上元节也算是中国古代的情人节,倒也羡煞旁人,只可怜我这孤家寡人了.不由的叹一口气,念道
"去年元宵节,
花市灯如昼,
月上柳稍头,
人约黄昏后."
"妹妹倒是深藏不露,只是这么哀婉的诗却与今日的良辰美景不应."
我连连摆手,"这哪里是我做的,这首词还有下诀,哥哥想知道么."
五哥挑了挑眉,"愿闻其详".
"今年元夜时,
月与灯依旧。
不见去年人,
泪湿春衫袖。"
皇兄连连摇头,"此首太过哀怨,不听也罢,只是妹妹从何而知?"
我不理会他掉入自己的思绪,不吐不快,
"这首词可是有典故的,据说,有一年的元宵节,宫苑开放,结满彩带,花灯,准许人们进去参观,并且在参观之后,皇帝赐给每个人一杯酒喝。有一位女子,居然在喝完酒后,想偷偷的带走金酒杯,结果被士兵发现了,押到皇帝面前。皇帝问起她为何偷取酒杯的原因。这位女子便念了一首词,词中说明了她与丈夫出来看花灯,不幸失散,直到天快亮了,还为找着她丈夫;这时,传来皇帝赐酒的事,她因为怕回家晚了,被公公、婆婆责骂,所以才偷了这个金酒杯以做为迟归的凭证。皇帝听了这首词,觉得作的不错,不但不处罚她,反而把金酒杯送给她,并派士兵护送她回家。只是可惜这位有才气的女子命运比较坎坷,她虽有满腹才气,但生活很苦,丈夫又是个平庸的人,不了解她的才思。整天为家事操劳的她,很少有谈心的对象,所以她写出来的词总是非常哀怨的。"
一口气说完,我忍不住的又叹了口气.
五哥却突然停了下来,我抬头望向他,"她是苦于找不到知音吧,倒是明珠暗投,却也可悲."
我点头,他接着道,
"只是皇妹,还未曾告诉为兄,你从何而知."
"我...我..."郁闷,关键时刻忘了这个,这又怎是这宫门不出的小公主能知道的,
五哥却突然笑了,揉了揉我的脑袋,"想来定是看书上说的,以后莫在看这哀怨的诗词了."
我慌忙点头,只得四处望去,分散自己的不自在,
"哥哥,你看那里好热闹啊,我们也去瞧瞧吧."
五哥拉我大步向前.
走到近处才知道是一猜灯谜奖花灯的节目,我倒是很跃跃欲试,可惜连看了几个迷题,却发现自己没这个天赋只得做罢,顿时脸都垮了下来.
"妹妹,想要哪个花灯?"
我抬头,惊喜的望向五哥"真的么,哥哥?你会猜?"
"这又何难,看把你急的."边说边拿食指小弹了一下我的脑门,我气结,不过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我思虑良久,指着中间最大的那个花灯说,"我要这个!"心里暗暗得意道,这个题目肯定最难,到时候你没有猜出可莫怪我笑话与你了,说完掩嘴偷笑,
抬头却正对上哥哥打量的目光,"你这个小捣蛋,莫非肯定我猜不中么."
被人看透的无奈,"哪有,哥哥最棒了!"只得如此虚伪了.
五哥低头对上我的眼"我若猜中,你可许我一承诺?"
我轻笑,点头"只要我有,那又何难,哥哥快些上台为宇怡赢了那个花灯罢",
宠腻的点点我的鼻头,"等着噢."说完把我交给底下的侍卫,翻身跳上台去.
我转头寻去夕莹,冲她笑,"咱俩打赌看五哥能赢否?"
良久没有人答腔,我转头再次望向她,却见她低头沉思,看不清表情.我上前一步拉住她的手,走到看台下,专注于五哥的比试.
"这位公子听好了,老朽可要出题了."大会主人道,
五哥轻点头.
"花飞花落花满天,
情来情去情无缘,
雁出雁归雁不散,
潮起潮落潮无眠,
夜深明月梦婵娟,
千斤难买似红颜,
若说人生苦长短,
为何相思情难断. "
哎,我都听不懂是什么玩意,只觉得此迷题不似以往迷题,倒是小女儿情思不断,倒要看看五哥有何能耐.
抬头望向台上,却碰上他对我的回眸一笑,顿下愕然.
此刻心中却滑过一句,"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顿时身上一阵恶寒,举手大拍脑袋,心中暗骂,晁歌啊晁歌,你莫不是摔傻了,就算他长的秀色可餐,但那毕竟是你的亲哥哥,怎能对他胡思乱想!
心中却有个小小声音在说"你几时把他当做你的哥哥看了?"
夕莹轻轻的拉了拉我的手,打断了我的天马行空,望向她,却见她示意我看向台上,
只见五哥轻轻念道"花来雁落,夜静(金)人思,"
那花会主人大笑,"公子确实才华卓越,不知可有其它解释?"
"落情不眠,明是(示)长(肠)断,"说完摇头轻笑,
"又或是?"
"是何?"那主人急道,
"花去雁落,梦留人思。"五哥轻吐.
那主人大喜"今个儿,果然是遇到高人,此灯归公子所属了."
钟威跳上台去接过花灯,"只是老朽有个不情之请,出此迷题之人望与公子见上一见,还望公子赏光."
我听后望向后台,隐隐的看见纱帘端坐一人,凭直觉是一女子,心中懊恼搞什么飞机,搞了半天是替女相婿啊,恨恨然.抬头望向五哥却见他也回头望我,心中冷哼,定上想见见那小姐的美貌了,转过头,不理他.
却听台上有个声音朗朗而道"在下还有要事在身,先告辞了,他日有缘再见."说完又冲我灿烂一笑,我心中欢喜立即回他一个笑脸.
却听帘中有女子轻轻道"既然公子有事在身,那他日有缘再见吧."声音却也好听.五哥略一迟疑,拱手跳下台,拉着我的手低头问"妹妹可记得要许我一个承诺."
我笑,"那是自然,哥哥说吧."
"今日暂时没有,日后有了告诉你."
我轻笑,这狡猾的狐狸.
思即此,抬头望了望天,今晚的月亮真的好大好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