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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十)夕阳近 羌笛远(中) ...

  •   夜宿郊外,晚上草地里湿气重,胡人牧民们便把毛皮毡毯铺在地上打地铺,一来防潮而来毛皮膻味可驱虫,陶之涣闻不得毛皮的浓重味道,翻来覆去睡不着,向枫却把两张厚厚的毡毯裹在身上,裹成一个蚕蛹睡的香甜。
      陶之涣再一次偷眼看了一下邓羌,只见他携了长枪坐在宿营区外围守夜。此人号称秦国第一猛将果然名副其实,精壮身躯挺拔如枪,就那样静静坐着,周遭仿佛笼罩一股凌厉杀气,半径一里之内人畜都不敢靠近。
      “师兄,你真的不向邓将军道歉么?”
      “怕他做甚?!”向枫闭着眼睛,毫不在意的哼一声,“反正我们都要回去了么。。。。。。”
      后面半句才是关键吧,陶之涣在心里默默地说。
      “不许腹诽。”向枫翻了个身阖眼睡去,不一刻已鼾声大作。
      猪!陶之涣无奈的披了衣服起身,走到篝火旁坐下。
      “还不歇息?”苻法独自一人坐在篝火旁,低头擦拭那只羌笛,神情专注。篝火忽明忽暗,他那双黑色琉璃般修长的眸子里,遂像黑夜里的萤火虫,一点荧光忽明忽灭。
      “长夜漫漫,无心睡眠。。。。。。”在这样斯文的人面前,陶之涣忍不住就把“睡不着”翻译成这样子。
      “举世皆浊我独清,众人皆醉我独醒。”苻法并不抬头,嘴角绽开一丝淡淡微笑。
      “唉?”我真的只是睡不着而已,陶之涣一脸黑线,转移话题,“嗯,那个,你的笛子吹得真好。。。。。。”
      “是羌笛,西北羌人的乐器,汉人不觉鄙俗么?”苻法仍不抬头,只是摩挲手中那管羌笛,那只羌笛显见随身携带已久,通体晶莹光滑。
      “怎么会,只是。。。。。。”
      “只是什么?”
      “太悲凉了。。。。。。”陶之涣想起那首著名的《渔家傲》,轻轻念到,“浊酒一杯家万里,燕然未勒归无计,羌管悠悠霜满地,人不寐,将军白发征夫泪。”
      真是一语成谶,“浊酒一杯家万里,燕然未勒归无计,羌管悠悠霜满地,人不寐”,范仲淹这首词根本就是在描写我此时此刻的遭遇么!陶之涣泪奔。
      苻法终于抬起头,静静注视着神色黯然的女子,“将军白发征夫泪。。。。。。离乱之苦,何论汉人胡人,天下百姓都一样。。。。。。”
      你怎么就只听到最后一句?果然有千年的代沟阿,陶之涣无声长叹。
      “乱世之中,能够诗书终老的世外桃源,一辈子也寻不到了吧。”静默中,苻法忽而短促的笑了一声,淡淡一笑,却似饱含无尽怅然。
      陶之涣愕然抬起眼睛来,盯了眼前的人足有半晌,才喃喃说道,“原来白天你说的,竟都是真的。”
      “真的。。。。。。听起来却像是个笑话。”
      缥缈无期的天真梦想,在这里血腥乱世听起来,不啻为一个笑话。苻法厌弃的笑一声,垂下长长的眼睫,不再把玩手中的羌笛。几间茅屋,一带竹篱,院外遍植桃花,门外青山,山下是分畦列亩,佳蔬菜花,一望无际,门前还要有条小溪,冬天可以凿冰取鱼,待到春暖花开时,落英缤纷,随溪流飘飘摇摇,顺水而去。
      乱世之中,这个男人的心里竟然有一座桃花源!
      胡人直率而天真的性格,历经离乱苦难,并没有在他们身上泯灭。陶之涣怔怔的盯着眼前的人,一时间胸中心绪翻涌,想不出一句话来回应,想不出应该是安慰,反驳还是肯定。任何话语都是对那个纯真梦想的亵渎。
      忽明忽灭的火光中,那个人玉雕般的侧脸掩藏在一片阴影中,静寂如同一尊塑像。那一瞬间,心脏仿佛又漏跳了一拍。陶之涣忍不住仓惶的别过脸去,不敢再看那张寂寞的侧脸。
      周遭寂静四野,长草间有低地的虫鸣,此刻世间一片宁静,纷争离乱仿佛都已远去,陶之涣一霎那间以为自己回到了那个安宁祥和的世界,她慢慢的说道,
      “我不觉得是笑话,我觉得。。。。。。是一幅很美的图画。”

      “有贼来袭!!!”
      突然一声响亮的呼啸划破宁静地夜空。远处守夜的邓羌忽的跳了起来,长枪支地。营区里众人都被惊醒,向枫披着毡毯跑了过来。
      “怎么了?!”看到苻法脸色骤然凝重,陶之涣也紧张起来。
      “有小股流寇来袭,注意防御!”邓羌眉间拧成一个川字,高声呼号,“全部上马!”
      陶之涣眯起眼顺他手指的方向望去,不由得倒抽一口冷气,黑压压的一团影子迅速向这边移动,足足有近百人啊!你们管这叫小股流寇?随便出个门旅个游必定会碰到土匪啊流寇啊,不是我命歹,果然是这个时代的问题!
      营区里气氛顿时紧张起来,侍卫们纷纷厉兵秣马,准备战斗。向枫跑过去一把拉住邓羌的缰绳,高声道,“我们不过二十余人。”
      “以一当十。”邓羌看也不看他,斩钉截铁道。
      向枫不可置信的又重复一遍,“二十人?!”
      邓羌目不斜视盯着前方,又道,“决不后退。”
      “苻英,你去保护冉姑娘和王先生。”苻法从贴身侍卫手中结过缰绳,突然低声对身边的侍卫说到。
      “王爷。。。。。。”那年轻侍卫愣了一下,还没有反驳,就听见邓羌冷冷的说到,“谁也不能离开,我们不能缺少苻英的战斗力。”随即又扭过头去,居高临下看着向枫,从鼻子中哧了一声,“连女人也不能保护,还算什么男人。”
      向枫顿时不悦的扬起一边眉毛,邓羌不再理他,策马奔到苻坚身边,叫道,“东海王。”
      在方才的一团混乱中,苻坚是最早跃上马背的一人。眼看大批如同饥饿鬣狗般的流寇逼近,苻坚稳坐马上不动如山,垂下的衣袍下摆也未有一丝抖动,他缓缓抽出腰刀,“许久不曾舒活筋骨了。”

      陶之涣几近悲哀的看着师兄,别人不知道,她还不晓得自己师兄的斤两么?此人一向自称儒将,就因为他的战斗力基本为零啊!
      “师兄,全靠你了。”陶之涣怀着百分之一的希冀小心翼翼的问。
      “这是冷兵器时代,不是专业课考试。”向枫悻悻的说,“各凭天命吧。”
      “。。。。。。ToT”救命呀!陶之涣忍不住泪奔。
      “待会儿打起来,我无力分心顾及你们,你们尽力跑远。”苻法策马跑到她身边,低低说道。
      陶之涣抬起头来看着苻法,从这个仰视的角度看他的面孔,依旧如美玉般没有瑕疵,但是平素沉静如水的面孔上也略带了一丝焦虑,“很危险么?”
      “散兵游勇,倒也不足为惧。。。。。。”长长的眉毛蹙紧,苻法住口不言。
      只是无力顾及我们,陶之涣垂下眼睫。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另一边,向枫发足奔到苻坚身边,急切的劝阻,“人数相差太多,不啻以卵击石。迎战实是有勇无谋!”
      苻□□直的脖颈不曾扭转丝毫,望着渐渐逼近的黑影,静静说道,“氐人儿郎,决不后退。”
      向枫伸手一把抓住苻坚坐骑的辔头,急的汗都要冒出来了,“别做傻事!我们的马匹精良,如果全力奔跑他们一定追不上。”
      苻坚终于扭头看了他一眼,“对方来势汹汹,若不迎头痛击,阻其攻势,只能溃败的更快。”
      向枫简直无法理解这些古人的思维,“溃败总比送命好吧?!”
      苻坚不再理会他,他慢慢回转眼睛,目光从环绕身边的二十多人的脸上一一掠过,那些勇武坚毅的年轻脸庞,面对蜂拥而至的敌人身处敌众我寡的境地,面上漫溢的却是急不可耐的热切杀意。
      他高举起腰刀,朗声道,“氐人儿郎,决不后退!!!”
      唰!二十余把长刀同时出鞘,雪亮刀刃映着冷冷月光,几乎要照亮整个草原。
      “杀!!!”
      声震草原的呼号中二十余骑同时催动,年少彪悍的胡人儿郎们挥动长刀,精壮的战马厉声嘶鸣,扬蹄腾跃,一波波涌动着的草浪自他们身侧倒伏,如可劈波斩浪的利剑,迎着迎面扑来的人潮奔驰而去!

      于此同时,陶之涣和向枫也夹紧马腹,催动马匹,朝反方向全力奔驰。远远吹来的风中,带来了背后惊天动地的厮杀声。
      陶之涣不能也无法回头,她只能不停挥鞭迫使马匹全力奔跑。
      “有人追上来了!”
      向枫一声惊呼,陶之涣勉强回过头去,果然有数人脱离战团向这边追来。
      “快跑!”陶之涣惊叫。
      向枫甩给她一个大白眼,“我们已经在跑了。”
      “这就是你所谓的激动人心的时代?!”陶之涣百忙之中不忘回嘴。
      向枫哼一声,“你敢说你现在没有热血沸腾?”
      陶之涣和向枫所骑的马都是百里挑一的良驹,跑起来风驰电掣,只可惜两人骑术都上不得台面,渐渐被追兵拉近了距离。向枫回头望一眼,眼见那几人越追越近,身形服饰都可看得清楚,忽然其中一人弯弓搭箭,向枫不由得大叫一声小心!
      一只响箭带着呼啸从他耳边擦过。
      耳廓热辣辣的,向枫听见陶之涣的惊叫在耳边响起,“血!”他抽出一只手摸了下耳朵,鲜血淋漓。即惊且怒,向枫下意识回过头去对追兵怒目相向,眼前黑光一闪,又是一箭冲他射来。他急忙向一旁躲闪,用力过猛猝不及防从奔马上直摔下去!
      “师兄!”陶之涣惊叫着拉住缰绳,调转马头奔回他身边,“你现在还觉得自己中了彩票?!”
      向枫四仰八叉得躺在草地上,一脸晦气,“现在是坚持辩论的时候吗?”
      “快上马!他们要追过来了!”陶之涣抬头回望,却见其中一人对准她张开了弓。
      “小心。。。。。。”惊呼还未出口,霎那间,箭已离弦!
      挟着锐利的啸鸣,箭镞自陶之涣头顶擦过,只听得咔一声清脆的金石碎裂声,如云似雾的三尺青丝,在空中高高飞扬飘散。
      长箭射裂了她束发的玉环,冉嫣公主那锦缎般乌黑油亮的长发,如同瀑布般从陶之涣头顶倾泻下来,披散开来垂在腰间。
      “女人!是女人!”
      追兵一阵躁动惊呼,眼睛里忽得燃起饥渴的光芒,此情此景,令陶之涣想起曾经遇到的狼群,那种看见猎物的兴奋残忍的神色。
      陶之涣怔了一怔,下意识地扬起鞭子狠狠一抽,那马儿吃痛,一声长嘶,撒开四蹄腾云驾雾般狂奔了出去。
      那些流寇见了女人,竟也顾不得落马的向枫,五六驾膘骑从他身边擦身而过,却根本没有理会他,全部向陶之涣追去。几十只马蹄踏得青青草地碎叶纷飞,浮土四溅,兜了向枫一头一脸,他顾不得胳膊钻心的疼痛,爬起来向大部队方向跑去。

      冷冽的风像刀子一样刮过陶之涣的面庞,飞散的发丝在脑后纠缠,被劲风卷起,浪花一般层层翻卷。纵马狂奔,马背上的单薄身躯,如同一叶扁舟在巨浪中上下颠簸。
      身后的马蹄声如雨打芭蕉越来越密,陶之涣紧张的呼吸也要停止了。
      不能落在这些流寇手里!
      她咬牙扬鞭正欲策马,忽然旁边伸出一只手来,快如闪电扯住她的辔头,陶之涣吓的差点从马背上跌下来,定睛一看,竟是一名流寇追了上来。顷刻间两骑已是紧贴一处,挤挤挨挨,手中扬起的鞭子顺势朝那人没头没脸的抽了过去,那人低头偏马躲避,脚程便慢了她一拍。
      陶之涣方才松了口气,只见那人手掌在马鞍上一按,腾空而起,扑过去扣住她的肩膀,在陶之涣的惊叫声中,两人似纸鸢一般,双双落马,顺着斜斜的草地一路滚下去。
      坡地随缓却长,陶之涣只觉得天昏地转,眼前交替闪过夜空,繁星,草地,眼前人模糊的面孔,高速镜头一般交替穿插,直到她头晕目眩,那镜头才停住晃动,最后万千支离破碎的图像都化成一个完整的面容。陶之涣定了定神,慢慢调整眼睛的焦距,一张黑黑的面孔近在眼前。
      乌云弊月,看不请那人的面目五官,只有欺身下来的头颈好似怪物的剪影一般,热切的鼻息喷在她的脸上,突然,那人猛地偏过头去,饶是他反应敏捷,眼角还是被陶之涣的指甲抓破。
      趁那人吃痛,陶之涣爬起来便跑,没跑出两步,就被那人一把拽倒压在身下。避无可避,陶之涣认命的扭过脸去,咬牙,闭目,蹙眉,暗叹。
      第二次!第二次被人非礼!
      那人却不再进一步,只是一把捞起她散落的一束发丝,怔怔的愣了一会儿,接着忘情的辗转亲吻。看那男人跪在自己身上,深深垂首,却只是不停的狂吻吮吸自己的头发。
      陶之涣一声长叹,天!碰到个恋物癖。

      “放开她!”
      正尴尬间有人一声暴喝,然后刀兵之声大作,陶之涣艰难的扬起脖子,越过那流寇肩膀看去,只见一人一骑正与五名流寇缠斗在一处。
      那人弓马娴熟,以一敌五不见颓色,倒是围着他的流寇时不时大声痛呼,想必受伤不轻。我们的人里有这么厉害的角色,陶之涣又惊又喜,只是乌云遮月看不清楚是谁。奇怪的是同伴们不停的痛呼出声,这个流寇却恍如沉醉一般,只是低头狠命的亲吻那一缕长发。她忍不住伸手推他,“你们的人快挂了,还不去帮忙?!”
      那人本来全部意识只在乌云般秀发上,听到她说话,却突然身体一僵,急速抬起头来,一把捏住了她的下颌。
      猝不及防陶之涣低低的痛呼,那人捏住她的下颌拉近自己的面孔,仔细端详。
      “还不放手!”
      伴随着一声怒斥,雪亮钢刀狹着劲风劈来,那流寇也不回头反手一刀,将来人逼开两步,这才一拧腰纵身跃开。来人复又逼近,刷刷刷三刀尽数朝那流寇头上砍去,余数流寇五人中已倒下三个,但这些流寇彪悍异常,丝毫不见惧色,见到同伴伤亡反而同仇敌忾,益发凶悍。
      来人以一敌三,一时间竟比方才以一敌五更加吃力。
      “小心!”陶之涣跳起来,双手握拳干着急。
      来人一抖手腕,雪亮长刀在面前划了一个圆弧,将那三人一起逼退,正在此时,云开月明,清凉的月色倾泻一地,陶之涣瞪大眼睛,一声惊呼,“苻法!”

      “嫣儿?!”
      一声惊呼同时响起,方前的流寇望见月光下陶之涣的容颜,不由得停了下来,直勾勾的盯着陶之涣的脸,一步一步走近,口中喃喃,“真的是你?”
      陶之涣此刻也看清了他的相貌,长久缺乏修饰的面孔上胡子拉茬,清冷月色下凹陷的瘦削腮帮,给年轻的脸上平添了几分沧桑憔悴。惟有一双眼睛充满狂热的生气,那种眼神,狂喜,激动,惶惑,不可置信,千百种滋味杂陈,陶之涣没来由的暗暗心惊,转身就跑。
      那人三步两步追过来,一把抱住陶之涣,将她发狠般的揉进怀里。
      “真的是你!竟然真的是你!!!”激动的话不成句,身体颤抖好似秋风中的树叶,“你的长发,我就知道,是你!嫣儿,真的是你!”
      陶之涣感觉身体几乎要被两道铁臂勒断了,那人急切的将耳鬓与她不住厮磨,满腔热切几欲喷薄而出。他猛地将她从怀中推开,固定在眼前一尺处,双手紧紧扣住陶之涣的双肩,看不够似的打量她的面孔,急切地兴奋得喊,“我以为今生再不能相见!”
      这个人是谁?他叫我嫣儿,他认识冉嫣,他是冉嫣的亲人吗?陶之涣愣愣的看着他,可是我不认识他啊,我不知道他是谁啊。
      “嫣儿,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燕威啊!”那人伸手大手重重揉搓陶之涣脸颊两侧的长发,不住地呼唤,“是我,是我,是燕威啊!!!”
      “放开她!”
      苻法正拼命与其余两人厮斗,看见这两人纠缠在一处,以为燕威欲行不轨,立刻暴喝一声合身扑了过来,燕威急忙挥刀抵御。这番厮斗,那两人几乎是贴身揉搏,翻翻滚滚从草坡上一路打下去,惊险万分。
      陶之涣已顾不得害怕,紧紧追赶上去,“住手!不要打了!不要打了,苻法!燕威!”
      燕威二字一出口,苻法和燕威二人同时停了下来,一个面带惊怒,一个面带惊喜。燕威首先跑了过来,一把抱住陶之涣按入怀中,“嫣儿,你记起我了!”
      “我,我没有,我不是……”陶之涣张口结舌,突然尖叫,“天啊,你没事吧!!!”
      这下一句却是对着赶来的苻法说的,只见他平素一尘不染的月白衣衫满是泥泞血污,半边身子浸过血水般。陶之涣发足奔到他面前一尺远处,再不敢向前,瞪大眼睛双手紧紧捂住嘴唇。
      “我没事,你呢?”苻法早不复平日的淡定,一把抓住陶之涣的衣袖,一片慌乱,“我没有来晚吧?!”
      “真的没事?!”看他身上的半边衣衫都被血水浸透,陶之涣只觉得心胆俱裂,一把抓住他翻过来复过去仔细检查,“真的没事?真的没事,真的没事……”
      她喃喃自语似的松开了手,脚一软坐倒在地,“吓死我了……看你一身血,还以为被人砍了七八十刀……”
      苻法亦随之蹲下,扶住她的肩膀,露出一个无语的苦笑。
      “他是什么人?!”燕威两眼似要冒出火来,一把扯住陶之涣手臂,将她狠狠拉起来。
      “你又是何人?”陶之涣虚弱的抬起头,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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