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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相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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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炘控制不住肩膀的发抖,不是害怕,是气愤,“张子恒,你想简单这样么?这就是你口口声声说简单是你最信任亲近的人?还有你问我了解简单,那你又了解么?你知道简单所有喜好都和你姐姐如出一辙么?你知道简单夜夜梦呓,梦的全是她和子乔的过去么?你知道她跪在子乔坟钱欲死不能,苟活于世的心情么?你不知道,因为她没有跟任何人提起过,包括她自己!这些都是她在梦里说的话,有甜有苦,连细微的小细节都是关于子乔的。她的压力,不比任何人小,她的痛苦思念不少于你。所以,有什么需要发泄的,全部冲着我来,不要再去伤简单的心了。你是子乔的弟弟,也是她的弟弟,你比任何人都具有将她伤到无药可救的地步。”
张子恒松了松领带,眼睛失去了光芒,神色恍惚,过了会儿,突然笑了,阴沉沉的问,“那你就能保证简姐是真的爱上你?我是说把真心早已托付她人的前提下。我不相信人有两颗心,你肯定也不相信吧。”
林炘惨白着脸,心里有一种微妙的感觉,如鲠在喉,芒刺在背,一如被四面包围的士兵,惶恐不安,紧张惊骇。她知道简单不爱,但是当这个事实被外人亲口说出来的时候还是把林炘惊吓到了,她突然觉得很冷,好像冷风从眼睛鼻子耳朵嘴巴灌进了心里,冰凉冰凉的,带着一种刺骨的痛。她想说,没关系,她可以等,总会爱上的。可是此刻却发现她说的话太过苍白无力了。
张子恒还在等着回答,眼睛又恢复了先前的尖锐。
或许是今天的月亮太温柔了,拨开云层,穿过无数细碎锁乱的枝干,温柔的笼罩大地,沐浴在月光里的林炘感受到了某种无言的鼓励,下一刻慌乱的心重新振作,望着一泻千里的月光毕恭毕敬,言简意赅的说,“我认了。”
不是认命,是认了简单这个人,把心都给了她,还能走多远呢。
张子恒诧异她的回答,却又为她的回答所感动,女人执着起来,真的是不管不顾的,叹口气,尖锐的目光忽然温柔起来,如暴风雨的骤然停止,“谢谢你。”
尤林炘还未充分表达自己的不解以及对张子恒一系列表现的评估分析就被拉进了前不久才亲密接触过的怀抱,“谢谢你告诉我这么多,以及这么理解关心喜欢简姐。”
“啊?”简单不解其因,不知所云,觉得莫名其妙,这就是电视剧中所谓的剧情大逆转么?可是问题是,作为主演的她不需要剧透什么的么?
张子恒看向靠在树干上的简单,目光清澈,神色安宁,抱紧了怀里看似瘦弱实则强大的身躯,“我最大的愿望是希望简姐能幸福,听到汪柯她们说你和简姐快要在一起的时候我很害怕。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先前是希望简姐过的好的,能够遇到一个跟姐姐一样好的人来陪她对她。可是真的有人能取代姐姐的位置时,我就开始害怕了,害怕我那可怜痴情的姐姐,走后守不住那份她拿命对待的感情。我觉得自己挺自私的,但是又忍不住那种自私的想法。我特别混蛋,那天我喝了很多酒,说了很多难听的话,把简姐都弄哭了。可是简姐没有怪我,甚至没有生气,她只是像我姐姐那样安静的抱着我,安抚我的情绪。简姐的温柔像是一记耳光活生生把我打的鲜血淋漓,把那些自私肮脏的想法打的魂飞烟灭。从那刻起我就坚定了要把简姐托付给一个好人的心,所以才会有现在这样的情况啊。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是在追求讨好你,但是我知道我对你献殷勤讨好,你全部接受的原因是因为我是简单的弟弟。你看向我时很坦荡,一点也不扭捏,眼睛里包含的是信任,没有丝毫我想见到的羞涩和爱意。相反你看向简姐的时候很温柔,爱意浓厚纯粹但是很小心翼翼。眼睛是不会说谎的,尤其是女人的眼睛。所以从一开始我就相信你会是对的那个人。”其实他没说的是让他认定了林炘的原因是因为简单的眼睛出卖了这份感情。那双淡漠多年的眼睛。第一次因为一个人而晕满柔情,一如多年前,看向自家姐姐的无限深情。
张子恒有些的调皮的冲偷听的简单眨了眨眼,拍了拍毫不知情的林炘,调侃道,“姐‘妇’啊,我立了大功了。”
林炘被他搞怪的称呼搞得哭笑不得,八字还没一撇呢,姐妇就叫上了,不过不可否认的是,那声姐妇像是沾上蜂蜜一样,不不,应该是蜜饯,一直甜到了心里,久久不能散去。
可是甜蜜的感觉没维持多久就被站在合欢树下的简单冲散了,只剩下惊吓,死死的咬住下唇,神色堂皇,瞠目结舌。
张子恒完成了自己指定的任务和来C市的愿望,理所当然的就要拍屁股走人,看到简单明明感动到极致,快要崩溃的眼脸,忍不住坏心眼的摇了摇简单给的那张卡,斯文的脸上满是小人得志的嚣张劲儿,“卡我就不给你了,看在我这么投入卖力的本色出演,就当作是给我的奖赏吧。好了,不耽误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的时间了,我这只超大瓦数的电灯泡该熄灯了。拜拜!”
简单有些失神的看着张子恒,他坏笑的模样像极了记忆里的爱人,可是心脏却没有在他唇角上扬起来的那刻砰然加速。
林炘的那句我认了填满了她心里空空洞洞的每个角落,可是这一刻她没有丝毫的愧疚负罪感,她明白了自己不是不爱张子乔了,她爱,依旧爱,就像她们在一起的时候一样,只不过是她放下了。
她爱着两个人,一个教她学会爱,一个教她享受爱。
现如今,逝者已去,她要做的是让自己活的更好,而不是终日伤心缅怀。
压在心头的大石,在这样一个一如许多年年岁岁中似曾出现的静谧优雅的黑夜里遽然消失。
此刻的她有些恼怒,为什么早该明白的,却非要等到时间把疼痛打磨圆润时才恍然大悟。
不知道何时张子恒已经离开了,林炘自顾自的沉浸在自己幻想的世界里,局促不安,甚至连手不知道是与身体呈水平还是相交。
偷瞄了一眼让她心神不宁的人,只见她面目呆滞,双目空洞无神。这下子偷瞄变成了大胆的打量,视线不断的骚扰着对她视若无睹的简单,越看越没底,嗓子因为刚刚的争辩有些痒,吸入一口凉气就会又痒又疼,她想轻轻的咳一声来缓解不适,却又惊恐打扰到了简单,然后舌头碰牙齿,薄唇一掀就会说出生冷无情的拒绝话。都说薄唇的人想来寡情,简单不是,但她会逼自己寡情。那些话让她伤心疼痛,她控制不了简单不说,但她可以选择不听,都有行使自由的权利,不是么…
两个人就这么安静的对峙着,在耐力的较量中,落下阵的是年幼的那一方。浅显的阅历,稚嫩的心性,生疏的社交,明显的情感这些都让林炘无法坚持下去,更何况那人还是自己爱的人。
她有足够多的勇气去捍卫爱人的形象,可以为了她严厉指责那愚昧无知的一切,幻灭所有对简单不好的评价,但她却没有勇气在这里和爱人近在咫尺却远在天涯的对峙。
有些狼狈的转过身子,想趁着勇气还积蓄着点的时候仓皇逃窜,不管到哪儿去,只要是不听见简单拒绝的声音就好。
脚步移动的声音极为细小,努力想风淡云轻,放松心情的走,却耐不住步子的慌乱急促。
看到林炘蹒跚着步子一步步的走远,心像是被活生生的被剜去了大半,她跌跌撞撞的移动着脚步,没有奔跑,没有冲上去,只是倔强笨笨的跟着,亦步亦趋。
林炘听到身后响起的脚步声,身子一僵,肢体还未反应过来,大脑就下了停下的指令,等简单于她并肩站在一起的时候,大声喘息不断,呵出了大量的白气,林炘傻站在那里不敢侧目。
一分钟后简单停止了喘息,她看着林炘,微笑着说,“林炘,我追上你了。”
林炘张着嘴,想说些什么来表达她的想法,可是所有想说的却在那一刻全部搁浅在简单温柔似水的双眼里…她大胆的,热烈的看着简单,眼睛里全是直白的,不加修饰的爱意,明明白白,一目了然。
简单双手扶住女孩的肩,直视着林炘漂亮的眼睛,柔柔的声音像是羽毛轻轻扫过林炘的额头,眼睛,所到之处都像是涂了化骨水一般,软绵绵的。
“林炘,你能不能把那天的话再说一遍。”
林炘恍惚的问,“什么?哪天?”
“就是外婆说的那句话,我一直都记得,我想…在听你说一遍。行么…”
简单轻轻柔柔的声音通过空气钻进在自己每一寸肌肤里,舒服的感觉让她忍不住贴近,想牵手,想拥抱,或者还要更亲密一点,亲吻,紧拥,或者其他。有一种疯狂逐渐燃烧了所有的胆怯,疯狂在血液里恣意流淌,带着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行,行,当然行,只要简单肯要的,只要她有的,她都想给她,不,不是给她,是本来就是她的,这一切,都是她的。
有些含蓄羞涩的说着,却忍不住燥热兴奋,像是被注射了大量兴奋剂一样。
“ 爱上一个人,就好像一树花开,她的一言一笑,都是花开灿烂的养分…就好像你觉得阴霾闭日的时候,突然阳光灿烂。就好像我爱你的时候……你就那样……简单的出现在我的心里。”
“林炘,你会后悔么,后悔爱我?”简单睁大眼睛,一脸正色。
林炘诚恳真挚的点头,随后又觉得不够,“不,不会!如果因为后悔这个词而让你怀疑我的真心,我愿意毁掉后悔这两个字,永远不让你听到看到。”
简单忍住潸然泪下的冲动,她坚定的把零碎的词语拼凑成一句完整的,她想说却按耐不能的话,“林炘,我们在一起吧。我是说,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