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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致命钟声 已经做了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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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进大厅,凌辰便闻到满屋子的纸灰味道。
几个穿着松垮黄色道袍的道士行走在大厅里,有的在角落烧纸,有的端着碗清水见人便用柳树条往人身上洒水,一个个神情严肃,看上去真有几分道行高深的架势。
道士这一行,现代社会都是偏向迷信乱搞,尽管X市长已经被恶鬼折腾的去掉了半条命,可是对于刚登上高位的人来说,迷信私下里搞搞就行,若不小心放到台面上了,叫外人知道,那就很不好看了,绝对是十分荒唐的。
所以大厅里或坐或站的大概有十几个人,中年司机跟凌辰一一介绍了,除却道士与保镖等,剩下的,都是X市长极为亲近的亲戚家人了。
凌辰免不了又要被质疑一番,特别是那几个道士,个个斜着眼睛看着凌辰,落在他身上的眼神俱是分外的轻视。
昨天凌辰从老张那里了解的情况是,距X先生被恶鬼缠身到今天,大概六天时间,至今折损一名道士,但到了这里凌辰再问起来,才知道,道士确实只折损了一名,但负责X先生安全的保镖,却是死去了三个了。
每个都是双眼暴睁,窒息而死,活生生被掐死的。
“他们都是祁先生公司的人。”中年司机解释说。
凌辰点头,又问了些事情,才知道这个祁战以前是个军人,曾受X市长照拂欠了人情,现在开着一家保镖公司,听说X市长出事后,便自发的带着几个兄弟过来了,却不想使得他们就此丧命。
凌辰回头看了一眼站在他侧面的祁战,作为退役军人,开了保镖公司,跟在他身边卖命的,只能是曾与他一起并肩作战的士兵最多吧。
晚19点59分。
整个大厅里坐满了人,却无一人发出声音,凌辰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座吊钟。
吊钟样式古老,上面镶刻的花纹繁复而美丽,随着时光逝去,花纹颜色不再亮丽,却显得愈加有让人探知的欲望。
铛铛铛!
忽然的三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打碎这栋屋子的安静,原本身形一动不动的众人皆是一凛,神情更加的警戒严肃。
晚20点整,吊钟敲响三声。
之前那三个保镖外加一个道士,均是在这钟声响起之后丧命。
这是致命的钟声。
凌辰在众人聚集之外的地方,设了金罡防御阵,眼见一个角落阵眼放光,凌辰快速的拿了一枚折好的金罡符投掷了过去稳住阵法。
凌辰从包包里拿了一瓶水出来,对着自己的双眼喷了一下后,正准备放回去,被祁战叫住。
“这是什么?”
凌辰抬头看他,“牛眼泪,覆上双眼,可见冤魂厉鬼。”
一旁X市长的家眷似不相信的问:“凌道长,喷了这玩意儿,就真的能看见鬼了?”
“是的。”凌辰把手上的牛眼泪往那问话之人身前递了递,“想试试吗?”
那人忙不迭的摇手:“不,不了!”他抹了抹额头的冷汗,知道这世界上有鬼就是一件够恐怖的事情了,他可没那胆子去与鬼怪大眼瞪小眼。
祁战却是单手拿过凌辰手上的牛眼泪,对着自己的双眼喷了一下,眨了两下眼睛等不适感过去后,方把东西递还给了凌辰。
“响了……钟声响了……”
若有若无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在这屋子里响起,就在这当口,整栋屋子突然断了电。
胆小的人失口尖叫,瑟瑟发抖的搂成一团,有反应快的把身上的手机拿出来,靠着屏幕发出的那么点微弱的光壮胆。
凌辰现在的视力极好,以前还是近视眼的他,现在不止脱去了眼镜,夜晚在他看来,也如同白昼一般明亮,他仿若白日一般的自在行走,将人群聚拢在一处比较空的地方,在他们身边又加设了一处金罡防御阵法。
弄好了一切,凌辰才站了起来,转身看向通往楼上的楼梯口,那台阶上,蹲着一个小男孩。
男孩年纪大概十二三岁,衣裳破烂,但还是能出来,那衣服,还是民国时期的样式,他额头不停往下流着血,却不见滴落到地上,双眼与他对视,那眼神,无比的憎恨,又带着丝恐惧。
男孩蹲在地上,以受了惊吓的小兽的姿态,双手环着膝盖将自己蜷成一团,口中一直喃喃低语。
为什么这个男孩只会在每天晚上八点钟声响起的时候才会出现,凌辰回头看了一眼茶几上的吊钟,它与男孩之间,有什么联系?
现在却不是思考这个的时候,凌辰手里握着在黑狗血里面浸泡了七七四十九天的桃木剑,回忆着四象阵布阵的步法,以剑尖凌空画出一个五星四象符,推向了男孩。
眼看着四象阵要打到男孩身上,他却一动不动,等到即将贴面的时候,才忽然尖叫一声,那四象阵就这般轻易的破掉了,男孩亦是身形一闪就不见了。
凌辰提剑追了上去,却见祁战跑的比他还快。
凌辰皱了眉,脚步不停地跟在他身后,“此鬼是索命恶鬼,你跟上来做什么?”
祁战回头看他一眼,眉头似一个川字,剑锋似的眉扬起,冷声道:“我三个兄弟丧命他手,我不会这么轻易的放过他,为人作恶必惩,为鬼作恶,必杀!”
凌辰能清楚的感觉到他话语中散发出的杀意,像是一柄剑意森寒的剑,贴上他裸露在外的肌肤,让人心中发寒。
“你只管对付他,不必管我。”祁战说完,手中□□子弹上膛,迈步往楼上跑去。
这句话,祁战却是白说了,先不说凌辰只是负责抓鬼的,他的死活与他无关,就他此刻一副提枪打鬼的姿态,就让凌辰觉得够可笑了。
两人跑上楼,一边躲闪着砸过来的东西,一边跟着偶尔快速闪过的身影,追到一间看似杂物间的宽敞房间里,失去了男孩儿的踪迹,两人不得不停了脚步。
刚才一路过来,耳边俱是乒乒乓乓的声音,现下静了下来,凌辰就感觉自己好像是被引诱到陷阱里的猎物,此刻正落入捕猎者的眼里,他潜伏在暗处,寻找合适的方位与时机猛然出手。
“怎么不见了?”祁战靠近凌辰,观察着四周小声问他,“有办法逼他出来吗?”
凌辰手腕一翻转,手中多了几枚超渡符,将符贴在房间各处又设下四象阵阻断了其出路,在身前设了金罡防御阵,盘腿坐了下来,开始念着升天咒。
升天咒,不管你是如何厉害的厉鬼恶鬼,只要你没有顺服之心,听见此咒,浑身必如被利剑刺中般疼痛。
阵中与阵外如两个天地,咒语念了不多一会儿,凌辰便觉周身骤起狂风,卷得身边的桌椅物事摇摆不定,哐哐作响,渐渐地,风越来越大,凌辰感觉自己的身体被风吹得移动了一下,那些桌椅更是凌空旋转了起来。
祁战可谓是头一次见到这么玄乎的事,被风吹得几乎睁不开眼的时候,只得身边少年清冷说道:“不想死就站到我身边来!”
风越来越大,且慢慢的,夹着细碎的冰刃,刮的人肌肤刺痛。
“怎么回事?”祁战手臂突然多了一道血口,伴随着火辣辣的疼痛,竟还有凉丝丝的感觉,他低头去看凌辰,少年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身上的T恤已经破了好几个口子,左边脸颊上也添了一丝锋利的划痕,冒出了点点血迹。
“我们被他困在这个阵里了。”凌辰放弃了继续超渡男孩儿的想法,说道,“这风会越刮越厉害,里面有冰刃,若不破阵,只怕我们会被这冰刃搅成碎肉。”
凌辰站起身来摸了摸脸上的伤口,然后看着手掌里的血,狠狠地皱了眉头。
凌辰这一世是非常爱惜自己的命的,特别是他身体里的血,他现在十分忌讳看到自己的血,一看到血,就会想起前世里他每日被凌氏族人抽血拿去养极阳之树的遭遇。
凌辰就那么站在狂风大作的阵法里,愣愣的看着自己染了血的手,在又一道利刃划伤手臂的时候,才因疼痛回过神来。
祁战握着枪的手紧了紧,就在他准备朝风中开枪的时候,身边的少年又盘腿坐了下去,拿了好几张符纸出来,也不拿画符笔,就着手上的血,在符纸上写写画画。
空气在这一瞬间,起了变化。
祁战在这个少年身上也感受到了杀气。
凌辰确实是起了杀气,他非常生气,他虽性子冷淡,但之前也存在着不将男儿赶尽杀绝的想法,所以才会用升天咒起了超渡他的心思,却没想到男孩儿怨念极深反抗收服,利用四象阵做成困阵将他困住,企图以怨念形成的森寒冰刃将他切割。
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叔可忍婶不能忍啊,重生一世,我命由我不由天,更何况你这为鬼作恶者!
他的血能养极阳之树,自然也能克阴邪之物,血流也流了,不利用利用,岂不浪费。
符纸画好了,凌辰右手食指在新划伤的伤口上沾了一滴血珠,狠狠地向着阵中已成了漩涡的风眼弹去。
肉眼可见的波动,就好像被撕裂的纸张,漩涡颤动几下,瞬间破碎,四处消散。
惊变就此一瞬间,风眼刚破,一直立在凌辰两人身后的大柜子发出嘎吱声响,速度极快的朝着两人兜头砸下。
凌辰被祁战推了一把,身子撞到墙壁上,随后脖子一紧,周围的空气好像被突然抽离,鼻翼能动,却吸不进半点空气。
“砰”的一声枪响,凌辰感觉子弹擦着耳边飞过,射进旁边的墙里,脖子上的禁制感也瞬间消失,能顺利呼吸的时候也大力的咳嗽起来。
在此期间,祁战又开了几枪,才走到凌辰身边,扶起他,“没事吧?”
凌辰颇为诧异的看了一眼他手中的枪,摇了摇头。
男孩儿的身影突然出现,他蜷缩在地上,捂着汩汩冒血的手臂张着嘴大哭,眼泪一滴一滴的掉,模样伤心委屈。
“没有人!”他大哭着对着凌辰嘶喊,嗓音凄厉的控诉,“只有钟声,一直都没有人!”
凌辰与祁战自然不明白他这话什么意思,看他好似妥协了一般旁若无人哭得那么伤心,凌辰一直握在手里的符纸也迟疑了。
却没想到这鬼怪里也有演技出色的戏子,凌辰才想着将手中符纸换回超渡符,就见男孩又尖叫一声,腾空便朝他们扑了过来。
身后是墙,退也没法退,凌辰从空间里取了桃木剑出来只来得及一划,男孩儿整个身体便被弹了出去。
凌辰没去看身边的祁战如何,只锁定男孩的身形,手中折叠好的七煞符纸悉数投下,一个七煞锁魂阵瞬间成形。
这恶鬼之前已经取了四人性命,所以必定是恶鬼,而他才十二三岁就死了,满脸的血,可想生前肯定遭受过极为残酷冷血的待遇,也是可怜,所以凌辰开始用超渡符与升天咒,也只是抱着试一试,能收服就收服的想法,
七煞锁魂阵,是茅山法术,由魑魅魍魉魈魃魋七煞锁阵,此阵恶毒,被锁住的魂魄遭受人身千刀万剐之痛,更甚者魂飞魄散,又需施法者冷酷残忍,凌辰之前一是也不太想用这么残忍的阵法来收服他,而他性子到底也不是那般残酷的人,却没想到这恶鬼诡计多端,千般计策的想着取他性命,之前凌辰心下怜悯,七煞锁魂阵用了也不一定能成功,现在被这恶鬼几次三番的激怒,心性倒是一下坚定了下来,不将他扼杀绝不罢手。
七煞阵本就是高级阵法,七煞符皆为高品符纸所成,上面又有凌辰的血,阵法威力自然不可小觑,男孩儿被锁在阵中,出不得退不得,只能在里面厉声嘶叫。
看着男孩儿这般,凌辰心是一点也不软了,男孩儿叫声可怜,但若在这时候心软,只怕男孩儿怨恨反扑,到时候死的,就是自己了。
就这般将男孩儿困住,由得男孩儿身形慢慢变得透明,到天亮之后,阵中再无半点男孩儿阴邪气息。
身上被冰刃划伤的地上血迹早已干涸,凌辰烧完七张超渡符,转身见祁战从地上捡起一颗子弹,擦了惨,装进了裤兜里。
“你这子弹,很特别。”凌辰看着他说。
祁战扫了一眼这满屋子的凌乱,淡淡的笑了一下,“这子弹是我爷爷给我的,没杀过人,只杀过鬼。”
凌辰恍然大悟,原来他会一点也不害怕的跟着他上楼,也难怪当时这子弹能射伤男孩儿的手臂。
随后他又指了指祁战右手手腕上那串手链,“昨晚我看你用右手挡了一下男孩的反扑,男孩儿被弹回去,我看得清楚,并不是我那一剑,而是因为你这链子的法力。”
“金刚菩提子。”祁战拨了拨手腕上的手链,“戴了有五年了。”
“菩提……”难怪,菩提与佛教有关,自然也是圣,想是也能驱魔辟邪吧。
两人正待出去下楼,房间一角的墙壁,突然整个开裂了,转头稀稀拉拉的落下来,露出了墙壁中间的东西。
那是一幅人骨,身形不高,身上的衣物料子,竟是与那男孩儿身上的一模一样。
凌辰与祁战诧异的对视一眼,何以这墙壁中央会埋着男孩儿完整的人骨?
凌辰突然想起昨晚男孩的控诉,他说,没有人,只有钟声……是不是当他被封闭在这墙壁里时,他还是活的?!
死于非命,尸体被封闭在这不见天日的墙壁中,难怪怨念如此之大连取四人性命。
凌辰指尖一颤,他能想象当时男孩儿心中的绝望,身体动弹不得,任他呼喊也无人应答,耳边能听到的,只有那整点报时的钟声,他是带着绝望与恐惧死去的。
这一瞬间,凌辰想到了前世的自己,他与男孩儿的经历,何其相似,被人欺骗,困于病床6年,最后被抽干血液而死,不也算是死于非命吗!
凌辰走的时候,他看到X市长的家人将那吊钟交给其他道士销毁,忍不住问了问:“这吊钟从何而来?”
那人抱怨道:“以前别人送的,老家的时候发条坏了,后来搬来这里重新弄个了发条,也不知道是什么破玩意儿,上了发条就招来这次的祸患,我现在一听钟声就全身鸡皮疙瘩!”
凌辰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手里捧着个盒子便离开了。
盒子里装着的,是男孩儿的尸骨。
他魂魄已经不在了,出于对男孩儿经历的同情,已经做了一次侩子手的凌辰,不想他最后还落得个尸骨无处安放。
几天后,此次案子的全部报酬三百万均已到账,钱不嫌多,凌辰依然在网上接着案子,只是这时候,他偏向的区域,都是外省,全国到处跑的那种。
前世凌辰穷,省吃俭用的,一直想着以后有钱了要时常去旅游,吃些各地特色小吃,后来成了凌氏子孙,有钱了,却又整天被勒令学习符篆阵法,再后来末世爆发,什么旅游小吃就更别说了。
趁着末世还有一年,凌辰提溜着小行李箱,接了案子全国乱飞,收钱娱乐两不误,要在末世来临之前,将中国都走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