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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高考结束 她自己也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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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高考结束
夏季的天气异常炎热,树叶打着卷,树上的知了“知——知——”叫个不停,柏油马路踩上去软软的,一脚一个浅坑。不久长长的马路上远远的驶来一辆大巴,到了某个小村子的站牌那“支——”一声尖利的响着,摇摇晃晃停下来。
车门打开,陈玲背着书包,,汗流浃背的一个一个把沉重的行李袋提下来放到地上,她刚把最后一个方格编织袋放在地上,身后的大巴车迅速关车门,瞬间溜走,带起的一阵热风刮开陈玲额上浸湿汗水的头发。
陈玲是一个很普通的女孩,白皙的皮肤,单眼皮,棕色头发,棕色瞳孔,鼻子嘴巴小巧细致,还算是长相清秀。汗水把她白色的短袖浸湿了一大片,顺着胸口流下去,蓝色的牛仔裤也全都贴在腿上,在这种天气里,她还穿着白色袜子,白色球鞋。
陈玲抬头望望天上刺目的太阳,手臂抹了一把满头的汗水,费力地提起几个大包小包,向十米外的树荫走去,打算歇一会儿。没办法,这个小站离村子还有差不多三里的路,她回来之前给家里打了电话要弟弟来接。父母不在,五月份就出门打工去了,她一个人是如论如何也不能把这么行礼带回家去的。
前两天高考刚结束。
她在县城里的省级重点高中读书,读的是尖子班,成绩不错,考上大学是没问题的。六月八号考试一结束,在学校呆了几天处理好所有的事情后她就回家。这一年来不分昼夜的学习让她差点崩溃,随时都能找个地倒下,不休息是不行了。
等了足足半个小时,太阳好像比刚才更大了点,陈玲脸上的汗水已经成水流往下淌了。稀疏树荫的遮蔽并没有起多少作用,连黑色的书包都烫的没法用手摸了。
唉,弟弟也不知道去哪玩了,估计是玩疯了,把他这个姐姐要回来的事忘得一干二净,反正他们的关系也不是很好。
陈玲叹气,把大大的书包背在背上,弯下腰左手拎起一袋子捆扎好的被褥,右手提着两袋子衣物,踉跄着走出唯一的阴凉地,跨过柏油路。
站牌下面,立着白桑村的碑子,三米高的石碑后面是一条延伸到村子里的水泥路。这还是这两年村里富起来才修好的,每户分到五六米左右的长度,搬运石头,出劳力,出钱,好歹修出来这么一条完整平坦的路。
走了五分钟,行礼袋细细的带子勒的人手疼,陈玲放下袋子,看见手掌中间被勒出一条白线,两边充血青紫。鼻尖上的汗水一滴滴落在地上,她弯着腰缓解肺里因为呼吸不畅引起的微微疼痛,心里暗暗焦急。照这么走下去,大概不用等到家她就该中暑晕倒了。
忽然一阵喇叭声传来,陈玲站直身子抬起头,看到从站牌那开过来一辆货车,解放牌的,一路开来隆隆的响。车子开到她跟前停下来,车门打开,厚实的白底黑布的千层底布鞋落在地上,韩建国伸手提起她最大的那袋子东西,轻松的扔上车后箱。她愣了一下,赶紧把剩下的袋子递过去,对方单手接过,接二连三放好,然后又卸下她肩上的大书包,提着扔进驾驶挡风玻璃前,敲了一下她的脑门笑道:“上车!傻丫头。”
她这才明白过来这人是要带自己一程,赶紧爬上副驾驶座,乖乖坐好。
韩建国是跟她家在一个大队上的住户,常年跑货,收购一点玉米豆子什么的转运出去,挣得一把辛苦钱,本来就勤劳肯干,再加上为人踏实重信用,在十里八乡有极好的名声。所以也是白桑村不多的家境殷实的一户人家。
车门“嘭”得一声关上,韩建国拉下刹车,踩下油门,货车开动起来。
小小的驾驶室里被炙热的空气堆满,陈玲用手扇着,企图得到一丝凉风。
“给你。”她面前忽然多了一个盒装的冰淇淋。她转过脸,看到韩建国一只手握方向盘,一只手稳稳托着冰淇淋的盒子,拇指下扣着小小的木勺。
陈玲有些不好意思,在车上放着的盒装冰淇淋,肯定不是韩建国自己舍得吃的,这种冰淇淋比一般的冰淇淋要贵一倍,是买给韩晓君的吧。
韩晓君是韩建国的独子,韩建国人到三十才得来的宝贝儿子,今年五岁,很是调皮,韩建国辛辛苦苦挣钱,全是为了这个宝贝儿子。
她这么想着,忙推拒:“不用了,我······”
“吃吧,韩晓君的我这留着呢。”他拿着冰淇淋的手指了指座位旁边的塑料袋,果然里面还放着一个。“快点,小心一会儿化了。”
陈玲拿过他手上的盒子,不再客气,打开包装,舀了一大口冰淇淋放进嘴里,果然,整个身体都凉爽透了。她嘴巴里含着满满的香草奶油块,满足地吸一口气。
车窗外山清水秀,景色一年一年都不一样,总会多了些或少了些什么东西。
看了一会儿,她的目光慢慢移到韩建国身上。
这是一个高大健壮的汉子,三十五的男人正是风华最盛的时候,眼睛黑黑的明亮,闪着熠熠光彩,好像永远都不会累。脸颊粗糙饱含男人粗犷的魅力,喉结鼓起一大块,肌肉结实,膀圆腰阔,走起路来虎虎生风,精神百倍。
陈玲眼珠子顺着胸膛往下,不小心撇到他胯间鼓起的一大团,倏然红了脸。
空气闷热的让人有些窒息。
她不好意思转过头,发起呆来。
自己注意到韩建国是在两年前。
那年冬天奶奶去世了,是没有病痛安心老死的,所以丧事也是按喜丧来办的。父母的人缘很好,整个村的人都来参加了,唯有一家,送了礼却没有人来参加,正是韩建国一家。父母说是因为韩建国的媳妇病了,韩建国要照顾媳妇,所以没有来。陈玲妈妈打包了一大块腊肉,要她送到韩建国家里,以补偿他们家没有参加白席的事。白桑村的人很重礼节,尤其是陈玲的父母。
陈玲其实跟村里的人并不熟,她性格内向且不喜欢同人说话,十岁的时候就被家人送到县城里住宿读书,仅有的几个关系好的朋友也都在县城。平时放假也不太回家,偶尔回一次家更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主,叫她去给别人送东西简直是要她的命。
可是,看着连弟弟都忙着团团转的一家人,她实在不好意思开口,只好硬着头皮踩着积雪去了。
韩建国家门口,青砖围着的院落干干净净,积雪被堆在墙角,呈凹形的高大房屋房门紧闭着,陈玲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凶猛的犬吠声。她吓的呆在门口不敢进去。
屋子里走出来一个高大健壮的男人,黑眸温和,黑色的大棉袄穿在他身上不显猥琐,反而有一股《走西口》里山匪的狂野魅力。
陈玲傻站着,直到男人把她带进客厅,问她有什么事她才回过神来。
她红着脸,为自己刚刚的失态羞愧。匆匆解释了父母交代的事情后匆匆奔出。
走到院子里的时候,韩建国把她叫住。她不知道什么事只好又傻傻站着。直到男人走出来呵斥呲牙狂叫的大狗,护着她走出院子,才笑着问:
“丫头,你怕狗?”
陈玲慌乱的点点头,不敢看对方,脚下一步不停急急逃走。心跳的几乎要失控。
在紧张之外心里想着的是,他真是细心体贴的人。毕竟,连父母都不知道她原来还怕狗。
“丫头,想什么呢?”温和醇厚微带沙哑的男声在她耳边响起。
陈玲回过神来,在心里道:在想你。这么腹谤着,又红了脸。看着韩建国汗水浸透头发的脸,她下意识就把一勺子冰淇淋送到对方面前:“要不要吃?”
韩建国疑惑的看他一眼,眉毛皱起没说话。
陈玲的脸彻底红了,这才想起这个木勺是自己用过的,就算不是,两个人分一盒冰淇淋也太······刚才不知道怎么了,看着对方满脸汗水,潜意识就做了这种女孩子闺蜜之间才有的亲密举动,这下丢人丢大发了。
她支支吾吾收回勺子,也不好意思再放到自己嘴里,就一直拿着盒子,默默反省自己奇怪的举动。
好在几秒钟之后,货车停了下来,到家门口了。
这会儿弟弟在家,因为她隔着院子都能听到游戏机的音效声。她喊了一声陈星,弟弟应声跑出来,看到她不耐烦的的帮她把东西提起走进去。她也连忙帮着搬。
等到搬完行礼她想起要谢谢一声韩建国的时候,男人早没影了。
她一边骂自己不礼貌,一边心里微微遗憾。自己也说不清到底在遗憾什么。
另一边,韩建国回到家里停好车,韩晓君听到声响蹦着跑出来喊着:“爸爸爸爸,我的冰淇淋。”
韩建国从驾驶室里拿出来递给韩晓君,韩晓君接过去问道:“爸爸,不是还有妈妈的一盒吗?怎么没有呢?你不是答应妈妈了吗?”
韩建国拍拍儿子的脑袋道:“妈妈是大人,不吃那个。就给晓君一个人买了。”
客厅里,李美丽听到两人的对话,画着浓妆的脸不悦,终究没有说什么。
不是么,一盒冰淇淋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