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何欢》苍夜雪

5、劫杀 得以我心报

　　“娘，我们可以不去吗？”看着细心打理行装的母亲，白露犹豫着，但还是问了出来。

　　由于已经打草惊蛇，皇上派来接康家母子的侍卫长决定不惊动康府上下，请康家母子立即动身前往京都阳城。

　　康瑞要求带小艾一同前往，否则他也不去阳城，夫人只好应允。

　　母亲放下手中的衣物，疑惑的抬头问道：“你不是已经答应瑞少爷要一同前去阳城的吗？为何现在又变了主意？”

　　“我可以劝他我不去的。”小艾认真说道。

　　“两位少爷自幼与你一同玩耍，可见拿你当了真心朋友，他们如此看重你，你怎好拂逆了他们对你的一片真意？”

　　“是朋友未必要在一起，不在一起未必不是朋友，等我们离开这里，白露可以赚钱养活娘亲的。”

　　“白露。”母亲走到小艾身前蹲下，摸着她的头，担忧的问道：“你到底在害怕什么呢？为何如此恐惧去阳城？”

　　“娘，难道你没有听人说过？”小艾紧紧的楼住母亲，浑身颤抖的作惊恐状：“皇宫里是一个极恐怖的地方，那里有好多冤魂的，好好的一个人突然间就能变没，然后她的尸体就会出现在水塘上或是枯井里。”

　　母亲笑了起来，轻抚着小艾的后背：“你是听谁吓唬小孩子的。”

　　好吧，她本想说些皇宫里的恐怖惨象说服母亲不要去那个勾心斗角的是非之地，免得以后她们母女成为哪宫妃子争宠而牺牲的炮灰，结果却成了吓唬小孩子的鬼故事，真失败！

　　“那白露先去，等我在阳城安置妥当了再接娘过去好不好？”白露仍不死心，母亲还不知晓，康家母子此番前往阳城，一路上必定不会一帆风顺，少不了有心人的险阻，破屋里黑狗儿的尸体就是最好的例子，她至少让母亲避开路上的凶险才是。

　　“白露，娘跟你说过很多次的，当年我们母女俩晕倒在康府门前，若不是夫人和两位少爷好心肠收留了我们，我们母女俩早就饿死了，受人滴水之恩当报以涌泉，更何况是救命之恩？难道这些话你都忘记了？”

　　怎么可能忘记？其实娘你也是我的救命恩人啊！小艾心道。

　　“得以我心报君恩，不至身死不罢休，虽然我们帮不了夫人和小少爷们太多，但是我们要尽我们所能，只有这样娘心里才能安稳，此去阳城，一路颠簸，娘正好照顾夫人和两位小少爷。再者，娘怎能放心我的白露单独与他人前往呢？”

　　“娘……”
　　既然娘她都豁出去了，再劝无意，那就一起去吧！不至身死不罢休！

　　“你也快去收拾，有什么要带的都装好，别落下了。”母亲欣慰的拍了拍小艾的背，起身去继续收拾行装。

　　小艾找出了以前她让母亲帮忙缝制的双肩包，里面有她全部的家当，贵重物品、银两、药品、武器、绳索、火石、糕点及少量的盐等，都分格装好。这包表面由坚韧的麻布缝制，并以牛皮为里衬，既结实又防水，当时母亲还夸她小脑瓜聪明呢。

　　当小艾背着她引以为豪的大双肩包出现在众人面前是，收到了不少好奇以及欣羡的目光，这让她小小的虚荣心着实满足了一把。比起挎着大包小包的，她这个可方便多了。

　　“小艾小艾，你这个包袱好奇怪，我也想要。”康瑞拉着康宸跑过来，好奇的观摩着小艾身后的双肩包。

　　“等有时间了我让娘帮你们两个做就是。”
　　“好了，快上车吧。”康宸笑着拉康瑞上马车。

　　“我要和小艾坐一辆马车。”康瑞紧紧握住小艾的手，耍赖道。
　　“那白妹妹就与我和宸儿同车吧。”夫人掀开前头那辆精美华丽大车的窗帘，道。
　　“这怎么使得？”母亲连忙摆手。

　　“白姨，你就听娘的吧，那辆车小，装不下三个人的。”康宸说着，将小艾的母亲搀扶上前头的大车。

　　“我同翠儿她们一起步行就好。”

　　母亲依然推辞，但还是争不过康宸，被扶上了大车。

　　“我们也上车吧。”康瑞拉着小艾的手，笑着跑向了后面朴素的小马车。

　　没想到夫人还为她和母亲准备了一辆车子，小艾心里很是感激。虽然这些年来没有与夫人过多的接触，但小艾能感觉得到，她是一位善良的女性，慈爱的母亲，这样一个女人，她适合生活在那个地方吗？

　　看着对面嘻嘻傻笑的康瑞，小艾好奇的问：“你笑什么？”

　　“娘说到了阳城就能天天见到爹了，我高兴。”刚笑着说完却突然大叫一声，急道：“呀，对不起小艾，哥哥告诉过我的，你没有爹爹，叫我以后不要在你面前提到“爹”这个字，我忘记了！”

　　小艾咬牙道：“我不是没有爹，只是我没见过他而已！”没有父亲，哪来的她？

　　“对对，是这样，小艾你不要生气啊！”知道自己说错话了的某人急忙道歉。
　　小艾不理他，掀开帘子去看外面的风景。

　　明明是双生子，这差别也太大了！哥哥持重的像个大人，弟弟却有些呆傻，如果两个人的性格能平均一下就好了。

　　想到这里，小艾有些忧虑，上午在破屋里的场景，有没有吓到康宸呢？虽然事后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安慰自己，但在心里他会怎样想她呢？

　　见小艾不说话，只是盯着车外，康瑞也凑上前，安静的趴在她的旁边。

　　“以前很少出门，没想到外面的风景这么美。”

　　小艾微微笑了笑，这家伙竟然也会略带忧伤的感慨了。

　　正是黄昏时分，太阳嵌在远山后，只露出半边，发出柔和的光，照在人的脸上暖洋洋的，映得叶子泛出淡黄的光晕，车子及人马在蜿蜒的山路上疾行，路的两边是不知道深浅的沟壑。

　　不时有鸟叫自林子里传出，煞是好听，小艾与康瑞趴在窗前，静静的看外面的风景快速向后方逝去。

　　突然，路边的山沟旁有一丝强光刺入小艾的眼睛。

　　小艾很快反应过来，冲着外面的侍卫喊道：“大家小心，路边有埋伏！”
　　如果她没有猜错，那是敌人的刀剑在蠢蠢欲动，被阳光的反射所暴露。

　　很快便验证了小艾所想，几只利箭破空而来，钉在了马车壁上。

　　好在神情处在紧张状态的侍卫们听信了小艾的话，宁可信其有的做好了战斗准备，才没有被敌人的冷箭造成惨重伤亡，却还是有几人受了伤。

　　“小艾！”康瑞惊恐的将小艾拉离窗前，伏身，一支利箭正好自窗□□入，深深插进对面的车壁，尾羽“嗡嗡”震动。

　　“该死的，兄弟们给我上！”
　　一声暴喝，从路边窜出了数条蒙面黑影，手持着明晃晃的大刀杀将过来，与守护的侍卫战作一团。

　　敌人显然把前面的大车当做了目标，多数都攻向了大车，马儿受到惊吓，拉着大车向前奔去。
　　“娘！哥哥！”康瑞大喊，跟着跳下了车。

　　“康瑞！”见拉他不及，小艾也跟着追了出去。
　　这个傻小子，怎么这么莽撞啊！

　　只听利箭划破空气的鸣响，一支箭向着康瑞疾射而来，箭头泛着幽蓝寒光。
　　不好，此箭有毒！

　　眼看着那淬了毒的冷箭向康瑞飞去，小艾一个垫步，左手撞向康瑞后背，右手向后一翻，堪堪将那毒箭打偏，然而，另一支毒箭紧追而来，准确的射向小艾的背心。

　　康瑞突然被小艾大力一撞，只觉脚踝处一阵剧痛，身体失去平衡，向山沟倒去。

　　“小艾……”
　　“康瑞！”小艾伸手去抓他，也被带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