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穿班婕妤》且纵清歌

19、前因 不须转身，

　　不须转身，只这样阴晴不定的语调，我已大概猜到了来人，心里一千个不愿，却也只能勉强自己转身行礼：“恬儿见过太子殿下。”

　　“不必多礼。”刘骜挑了挑眉笑道，月色朦胧之下他的棱角似乎也得到了柔化，整个人难得的显出几分疏散和平易，趁着恰到好处的微笑，竟生出几分丰神俊秀之气。

　　“呵呵，三妹今日好歹终于有了几分姑娘家模样。”在刘骜一旁随行的班游一看是我，戏谑道，敢情是忘了我前日怎么解救他于水火了，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啊。

　　其实我今天其实也并没有如何刻意收拾自己，只是想到初次来这侯府不能失了班府脸面，便将一套水芙蓉缀金丝的新裙子找出来穿上，略施了点脂粉，比起平日里的一身素衣或许是有些不同。

　　“谢二哥夸奖，你妹妹我可是丽质天生难自弃！”我下意识的拿话去堵班游的嘴巴，一时间忘了那刘骜还在一边瞧着，话一出口，刘骜的嘴角抽了抽，却还好终于没有说什么，我自觉这话说的不妙，只好转过身，顺着另一个方向装着去找刚才见到的那几个女孩去。

　　意识到身后依然停留的审视目光，我来到树下：“两位姐姐在说什么呢这么高兴？我叫班恬，不知姐姐们如何称呼？”

　　那树下的两名女子全都衣着不俗，举止不凡，一瞧就不是等闲人家，我自知身世一般，本不该上前冒这自讨无趣的风险，只是眼下因了某人不得不如此。只见左边的那一个年龄稍长，眉眼间华贵天生，有着长期为贵者的骄傲，右边的似乎也不过十四五岁的年纪，容貌算不得绝色，却别有一番端庄俏丽。

　　那个稍长的女子看了看我，面色有些不善道：“班恬？你就是那个被传作长安第一才女的班况之女班恬?看起来也不过如此嘛！”

　　我有点吃惊关于这个才女的美名，眼下又被这样的话弄的有些窘迫，正是走也不得留也不得的尴尬。那另一个女子盯了我一会，却终于朝我笑了笑：“倩姐姐这是和你说笑呢，妹妹可别当了真生气了啊，你刚才是在问我们的姓名吗，这位是淮阳翁主，我是许娴。”

　　“恬儿见过翁主，许小姐。”

　　那许小姐见我行礼掩了帕子轻笑：“妹妹好生多礼，这倩姐姐是大汉宗室的翁主，作为皇族你拜她自是应当，我又算得了什么呢，不过是和妹妹你一般的小女子罢了。”

　　“这可不一定，要我看用不了多久，妹妹的荣贵就要来了。”那刘倩翁主并不打算理会我，接着许氏的话头便笑着逗她。“你瞧，那个贵主儿正在朝我们这边看呢！”

　　我循着她二人的目光，瞧见的却是阴魂不散的刘骜，似乎察觉到了我探视的目光，他也盯住了我，意味不明。

　　那刘倩便朝刘骜笑着招手道:”好弟弟，这里这里！”

　　刘骜和班游得了招呼便朝这边走了过来，事已至此，纵使我心里再不想和他们在一块待着，眼下也不好再次走开。

　　“呀！这不是淮阳翁主吗，不在你淮阳好好待着倒是赖在我们长安不走了，可是看上了我们这边的好儿郎？”那班游见了刘倩竟不怎么拘礼，一副很熟络的样子笑道。我这才意识到自己在他们面前始终太局促放不开了，难怪被人取笑。

　　“还是什么长安三公子呢，端的这样没个正形！就不怕我治你一个不尊皇室的罪名！”那刘倩被班游的话激了个面红，佯装怒道。

　　“翁主既然这样说，那小民我可得好好给您行个大礼！”班游一边笑着一边收了扇子作势就要行礼，却被刘倩拦住：“罢了罢了，谁要和你计较这些！”

　　“娴儿见过太子殿下。”这会儿一直沉默的许娴适时的上前拜见了班游身后刚刚站定的刘骜。

　　“如果我没有认错的话，你该是我皇祖母的内侄女，我的表姑了，该我与你行礼才对。”刘骜的目光淡淡扫过眼前的许氏，明明是客套的话语却也不见得亲切，毫无情绪的语调只觉得客套和疏离。

　　那许娴听刘骜如此说，越发不安，再不见了方才的轻松和从容，急急道：“这怎么可以，您贵为太子，我只是臣女，再者汉室一向对表亲的辈分不甚计较，娴儿也不过及笄不久。您，您叫我娴儿就好。”

　　刘骜对此不置可否。一旁的我这一来一回听着，也总算解了方才的一点疑惑，我说那刘倩翁主之前的话外之音怎么能把许娴和刘骜扯到了一起，原来这许娴的来头不小着呢！

　　之前我因为对这里的大环境了解的太少，专门去书房找了史料来恶补。如果我刚才没有听错的话，刘骜口中的皇祖母正是汉宣帝时期的许平君，历史上演绎故剑情深美谈的那位平民皇后，许氏一门自此发迹一跃而成皇亲国戚，如今当朝的正是许平君的独子刘爽，这许家的荣宠自然更胜前朝了。如此一推理，许娴以许氏如今的尊贵背景尚太子刘骜为妃，刘倩的玩笑倒有几分为真的可能了。

　　“三妹在想什么呢？可向我们尊贵的翁主行过礼了？”班游出声打断了我。

　　我正要回答，倒被刘倩接过话：“你就别搁这上面酸我了，只是我也是这时候才反应过来，你竟是她的哥哥，你二人都姓班，我之前竟没想到这一层。”刘倩娇笑着，不见了方才的骄纵，倒是多了几分妩媚。

　　“如今知道了还望翁主多看顾些我这不懂事的妹子！”班游笑了笑，好一副细心体贴的兄长模样。

　　“这是自然。”

　　他二人你来我往的笑的灿烂，我却实在没兴趣再去应酬，好不容易捱到了开席，富平侯一家也收拾妥当出来迎客。只见今晚的小寿星张放打扮的那叫红红火火，印着大福子的大红衣衫，两个脸蛋也被别出心裁的抹上了胭脂，一副欲哭无泪任人摆弄之后的无奈表情。

　　张放那小子的两旁应该是富平侯夫妇了，侯爷本人样子倒是和善，只是肤色太过苍白，隐隐有病态之感，敬武长公主略显臃肿的身材在宽大的唐服里更显的雍容，整个人坐在那里不怒自威，俩夫妻往那一站明显的阴盛阳衰，哈哈！

　　观望完毕，大家分席坐定，侯府一家陪着刘骜刘倩等皇室宗亲一桌，其他男客在一桌，我和另几个旁亲女眷们在一处，值得一提的是这许娴本该和我们一桌，却被刘倩强拉了过去，敬武公主也连连招呼她过去，其间这姑甥俩还耳语了两句，惹得刘骜不大开心的样子，结果就是这新插过去的许娴被安排到和刘骜邻座。不要问我为什么观察的这么细致，纯属无聊所致。

　　好在我可爱的浈姐姐总算记得了这个角落还有个孤零零的我，在那桌照应了不过片刻便借故换到了这边来，侯爷也默许了她的处理，这里面似乎也有避开刘骜的意思吧，不过我看那刘骜的神色却似乎已经没什么不妥的。总之我有浈姐姐作伴总算会稍微好过一点了

　　我见她一来连忙大诉苦水：“姐姐你总算过来了，这么大半天可算憋死我了！”

　　“啊？你是要出恭麽？”浈姐姐有些不明所以。

　　“啊？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一直没找到说话的人，这小小的生日宴来的可都是些大人物，我可不敢和咱俩这般随意，都快拘束死了。”

　　“妹妹说拘束我能理解，不过你也不能太妄自菲薄了，公公如今正得大司马重用是为朝廷肱骨，我的婆婆也就是你的母亲母家可是有名的世家大族萧氏，谁敢看不起我们的恬儿小姐呢！”浈姐姐笑着安慰我。

　　我以前只知道母亲的名字唤做萧玥，却不知道原来萧氏也算得上这大汉朝的名门，虽然有心了解的更多，但是又担心惹人怀疑，只好先忍着回头再从府里丫头嘴里去套吧。

　　喝了几杯小酒下肚，我终于没能忍住心中一直藏着的一个疑惑，拍着一旁的浈姐姐小声到：“浈姐姐，你和那太子是以前就相识的麽？”

　　话一出口酒醒了大半，意识到唐突，却听得浈姐姐并没有想掩饰的意思，而是直言道：“也算不得相识，不过是他当年曾要娶我为妃被我拒绝罢了!”

　　“什么？”我忍不住大叫，惹来了桌上其他人的侧目，赶忙尴尬的笑笑，示意她们该喝喝该吃吃，等周围恢复了平静，忍不住连连赞道：“姐姐好骨气，不慕荣华不惧强权，快说说其间的细节吧，恬儿好想知道呢！”

　　“傻姑娘，也不瞧瞧是什么场合，被旁人听去了可还得了，回府了你想听我再原原本本道与你可好？”

　　浈姐姐都这么说了，我只有强行按下好奇，好好坐定准备用饭，却不想肩膀的患处被人猛拍：“刚才在大呼小叫什么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