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探病 秋风生渭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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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风生渭水，落叶满长安。
“笃笃”
“进来。”宁王转过身子，背对这门外，小心的收拾起自己的思绪。
“爹，该用饭了。”进来的是五月，倒是让他有些惊讶。
“身子好些了么？让小厮过来叫一声就好，怎么自个过来了。”宁王这才转过身来。
五月一眼便瞧见了他泛红的双目，“爹，你怎么了？”
宁王微微笑着摇摇头，“没事儿，方才在榻上寐了一会儿，梦见你师傅和以前的事儿了。”
爹定是爱极了师傅的，师傅这么些年来也是对爹爹念念不忘，那是为什么分开了？
“嗯？怎么了？发什么呆？”宁王走近些，亲昵的摸摸他的头。
五月抬起眼，问，“爹，我师傅以前是怎么样的？”
宁王眼光深邃，一脸的怀念，“他啊，就是根木头桩子。”
“啊？！”五月惊讶道，“可是师傅很聪明啊。”
“呵呵，当年爹对他百般殷勤，他都瞧不出爹的心思来，你说他是不是木头桩子？”宁王笑道。
五月若有所思，想想也觉得师傅那时是有些傻，“我知道，爹是爱极了师傅的，可为什么师傅会离开爹呢？”
宁王脸上有些阴郁，“那你得去问问现在住在许华苑的那个女人了。”
五月一怔，王妃么？是她逼走了师傅么？怪不得爹对她是这副冰冷的态度了。
“唉~不说这个了。”宁王拉着他往外走，“过些时日，陪爹去域川一趟吧，我想去瞧瞧他。”
五月心中有些闷痛，他爹的声音听着竟还带着几分哭腔，但他抬眼一看，又什么都没瞧见，爹心里定时很难受的…
“好。”
宁王走在前面，快要走到明轩堂时，这才转过身来，“你今儿个来，是想出去吧？爹瞧你的身子也好些了，若想去，便去吧，别像爹一样落下一辈子的遗憾。”他顿了顿，又道，“今儿个有些晚了，明早再去吧。”
五月脸色微红，点点头，“嗯。”
“你明儿个若见了他，别在他跟前提爹的事儿，免得不痛快。”宁王叹了口气，“冤有头债有主，他若要恨便让他恨我，别把你捎上了，当年是爹对不住他们的。”
之前半夏也曾和他说过此事，栾大哥究竟因何痛恨自己爹爹？五月有些慌，若是他栾大哥无法接受这件事儿怎么办？
翌日。
五月起了个大早，三儿伺候他洗簌好，便去了膳房，膳房里的人见了他，都吓了一跳，全放下手里的活儿跪了下来，“见过世子。”
这些日子，这样的场面见得多了，五月也没有之前那般慌乱了，连忙道，“大家都起来吧，忙自个的事儿，不用管我的。”
众人这才起身，低着头回去忙自个的事儿去了。
“公…世子，你这是要做什么？”三儿问。
五月笑道，“三儿，你若叫不习惯，还是叫公子吧，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来，三儿帮我揉面。”
五月挽起袖子，和三儿一道揉着面团，可把膳房里的人都吓着了，大师傅颤颤巍巍的问，“世子，是不是奴才做的饭食不合世子胃口？”
五月想了想道，“大叔做的饭很好吃啊，怎么这么问？”
“那…那您这是做什么？您要想做什么点心，吩咐一声便是了，若是王爷知道了，定要责罚奴才了。”大师傅皱着一张脸。
这时，黄安赶了过来，“哟，我的世子殿下哟，您这是做什么呢？您若想吃点心吩咐奴才一声，就算是御膳房里的奴才也给您弄来。”说罢还瞪了三儿一眼，“你这奴才也真是是，怎么让世子来这种地方呢？”三儿有些怕他，他瞪人的时候，眼睛能冒火呢，三儿垂着头，躲到五月身后去。“世子，君子远庖厨，您身份精贵，实在不应做这些的。”
五月微微一笑，这一笑，可把膳房的人都看得发愣，他道，“大总管，君子远庖厨什么的，我师傅从来都说是扯淡的，我师傅说，君子远庖厨了，这是要把自个饿死呢。我又不傻，这么没根据的东西，我怎么会信嘛。”
“说的好。”宁王一起身便听见底下的小厮汇报说，世子跑膳房来，他便好奇的过来瞧上一眼，“黄安，你这话可不对，远庖厨的就是君子了么？那么出身贫苦的要自己整吃食的，就不能是君子么？”
这主子说的话，是奴才能反驳的么？黄安也只能陪笑道，“是奴才浅薄了，奴才也是担心世子身子，世子身上还没好利索呢，这等粗活还是交有奴才们来做吧，世子要好好歇着才是。”
宁王没应他，瞧着案板上的面团，还有五月脸上粘了面粉，笑问，“小脏猫，这是要做什么呢？”
“我想做点心，待会儿给栾大哥送去、”五月脸色绯红道。
宁王撇撇嘴，“你就只想着哪个姓栾的小子，爹都没这等口福。”
五月连忙摇头，“不是，我是想多做一些的，也给爹尝尝。”
宁王这才满意的点点头，“那成，爹就等着了。”随即跟黄安道，“让世子做吧，你们大家伙该忙什么的去忙什么。”
“是，王爷。”
宁王走后，五月暗暗咂舌，小声跟三儿道，“想做个点心也不能随便做，好麻烦…”
三儿呵呵笑道，“现在公子成了世子，底下那么多人伺候着，自然是不用做这些的。”
五月点点头，“不说了，我们快一些，兴许能赶上栾大哥用早饭呢。”
“嗯。”
宁王瞧着盘子上那熟悉的糕点，拿起来尝了一口，是那般熟悉的味道，不禁眼眶有些泛红，不是他膳房里的厨子没本事，而是，自那人走后，他便再也不曾吃过了。
“爹？好吃么？”
宁王半响才回过神来，点点头，“…好吃。”
“呵呵。”五月笑了，“若是爹喜欢，我以后常给爹做来吃吧。”
宁王竟有些哽咽起来，‘若是你喜欢，那我以后多给你便是了，吃那么多，也不怕撑着…’那人的话仿佛还萦绕在耳旁…
“…好。”
赫连佑宁一早起身，便发现枕边的人早起了，撩起暖帐问，“木公子呢？”
“回王爷，木公子早起了，今儿个说想给王爷做早点，现在在膳房呢。”
“伺候本王更衣。”
洗簌完，他便迫不及待的想去膳房瞧上一瞧，走起路来也比往常快了一倍。
“嗯？这是什么点心？我从来没见过呢。”赫连佑宁伸出个头来。
木念慈吓了一跳，瞧见来的人是他，转头笑道，“这是我们家乡那边的点心，今儿个起得早，便想做来给你尝尝。”
“怎么以前也不见你做这个？”
木念慈顽皮的往他脸上拍了一个沾满面粉的掌印，“呵呵，这个看着简单，做起来可麻烦了，自然不常做，在大理，这种点心是要过年才做来祭祀用的，那时候才吃得到呢。”
“你这淘气的，看我的！”赫连佑宁不甘示弱，也粘了些面粉往他脸上扑去。
……
两人耍了好一会儿，把衣裳全都扑上了一层白面，这才消停下来。
“好了，别闹了，再闹就不给你吃了。”
“好，我不闹你，我看着你做。”
……
“嗯！好吃！”
“那就再吃一块。”
“哎呀，我家念慈真是好手艺，以后就这样给我做一辈子的点心吧！”
“你是把我当厨子呢！”
“没，怎么会，我当你是我王妃呢，你问问宁王府上下，谁不把你当宁王妃的？”
“哼！脸皮真厚，我什么时候说过做什么王妃的？当我是女人呢！”
“呵呵…念慈，你说我怎么这么喜欢你啊。”
“我怎么知道。”
“哎呀，我要把这些点心都吃完，不然要过年才能吃到了…”
“你别吃那么多，若是你喜欢，我以后多给你做便是了，吃那么多，也不怕撑着…”
“呜呜…我，真撑了…”
“活该！”
“嘻嘻，骗你的。”
……
“爹？爹？爹爹？”
五月叫了好几声，宁王才回过神来，“怎么了？哦，点心很好吃。”
五月叹了口气，想来他爹是又想起他师傅了，“爹，我吃好了，我这就出门了。”
“哦，好，你去吧，路上小心些。”
“三儿，我今儿个这样穿，好看么？”几日的功夫，他爹就命人给他做了一堆的衣服，件件都是华丽的锦衣，五月不太喜欢，硬是央这给做了几件素衣。
三儿点点头，“公子今儿个穿这身青色，好看极了，栾将军定会喜欢的。”
五月脸色绯红，嗔道，“我又不是问你，他喜不喜欢。”
“呵呵，公子脸红的样子真好玩。”三儿笑道。
“好啊，取笑我是不是？”五月瞪了他一眼，随即又心急的撩起车帘，看看外边儿。
“公子，这王府的马车就是好，四平八稳的，还是大总管周到。”
五月点点头，“三儿，栾大哥，他知道么？”
三儿有些为难，“这…不知道，三儿也没有特地找栾将军说，那时候栾将军还病着呢，我是给韩大人说的，韩大人应当会告诉栾将军的。”
马车渐渐停了下来，门外便传来侍卫的声音，“世子，将军府到了。”
“好，我这就下来。”
三儿拎着食盒，跳了下去，然后拿了个板凳给他垫脚，即便是这般，五月还是差点摔了下来，幸好被从将军府里边出来的韩初扶了一把。
“韩大人。”
“五月…呃，世子，你没事儿吧？”韩初吓了一跳。
五月觉得有些不自然，“韩大人，你还是叫我五月吧，叫世子怪不自在的。”
韩初叹了口气，扶着他往前走，“真是世事难料，没想到，你竟然会是宁王的儿子。”
五月微微一笑，“我也没想到，我爹也没想到呢，他说，若不是见了我，都不知道自己还有个孩子的，韩大人，半夏哥哥呢？大家都好么？还有，栾大哥…的伤，好些了么？”
“半夏在家里呢，说中午过来，大家伙都挺好的，你栾大哥身上的上也好些了，皇帝派了御医过来，应当是很快很痊愈的。”韩初瞧着他还有些灰败的脸色，“倒是你，三儿说你是病了，宁王不让你出来，怎么养了这几日，脸色还这么难看？”
五月一惊，“三儿，我的脸色不好么？若是栾大哥瞧见了，怎么办？”
三儿心疼道，“韩大人，公子的脸色已经好多了，您是没瞧见，前些日子，公子脸色连点血色都没有，起身都要三儿扶着的，今儿个已经好很多了，今儿个早上还给栾将军做了点心呢。”
韩初听得惊心，“怎么会弄成这样？”
五月涩涩笑了，“那日我去找我爹，我爹没答应，我实在没办法就在庭院里跪了一天一夜，后来我爹心疼我，这才应下的。”
“关于你爹和你栾大哥的事儿，也难为你了，你栾大哥还没起，在他面前别提你爹，免得他不痛快。”韩初把五月送到栾君凜的房门前。
“嗯，我爹交代过了。”五月有些难过，若是栾大哥能原谅自己爹爹，那多好，不过爹也说是他对不起栾家的，那爹以前究竟做了什么事儿？
五月接过三儿手中的食盒，推门进去。韩初领着三儿摇着头离开了。
五月一眼便瞧见了躺在榻上的人，他听到开门的动静，眼睛便张了开来，他从军多年，事事都要警觉，便养成了这样的习惯。
五月轻轻的把食盒放在桌上，往床榻走去，这才发现，原来他已经醒了，多日不见，瞧着他苍白的脸色，还有脸上那些结痂的伤痕，心胸就一阵发疼，眼眶也泛起了泪光，他想扑到他身上，紧紧的抱着他，但又怕不小心弄到了他的伤口，这才小心翼翼的趴在榻边，哽咽的叫了声，“信之…”
“五月…”栾君凜翻身坐了起来，微微吃惊的看着五月，伸手摸摸他的脸，才惊觉，这不是梦，紧紧的抱住他，“五月…五月，我不是在做梦是不是？你真来了？五月…五月…五月…”
五月把头依偎在他胸口，不禁落泪，“信之…信之…我好想你。”
“嗯。”栾君凜狠狠的点头，声音发哑，“我也想你，很想很想。”
“你身上的伤…还疼不疼？好些了么？你别这么用力，莫要把伤口扯开了，我就在这儿，我不走。”五月拽着他的衣襟，哭了好一会儿才松开。
“五月，别哭。”栾君凜心疼的给他抹眼泪，“我这身子壮实着呢，不碍事儿，养几天就好了，你身子好些了么？上回见你，脸色煞白煞白的，今儿个脸色也不好，是不是都没好好吃饭？”
五月摇摇头，“身子好多了，你别担心。”
这副梨花带雨的模样，栾君凜甚是心疼，捧着他的小脸，轻轻的在他唇上印上一吻，这么轻轻一吻，如何能慰解相思？五月紧紧咬着他的嘴唇，不让人离去，唇舌纠缠，津液也顺着嘴角一丝丝的淌下来。
栾君凜气息凌乱的微微推开他，哑着声音道，“五月，五月，不行了，再来就忍不住了。”
五月这才消停，脸色绯红，低声笑着，在他耳边道，“若想要，就给我快些把伤养好。”
栾君凜呼吸一窒，差点没忍不住把人压在榻上，无奈的笑道，“你个小坏蛋，几日不见，本事倒是见长了啊，知道我想你，还这般不要命的诱惑我。”
五月羞得满脸通红，“…我做了点心，你尝尝吧。”
他慌忙的模样，栾君凜瞧着心底泛着暖意，他面子薄，今日能说出这番话来，也着实为难他了，知道他是想着自个快些好起来呢，便不再逗他了，只是…你怎么会是那个人的儿子呢…
“嗯，今儿个的点心瞧着真好看，我尝尝。”栾君凜嘴里说尝，却没见他动手。
“怎么了？是不是手上有伤？”五月一惊，连忙把他的手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几遍。
栾君凜亲亲他的额头，张开嘴巴，“啊…”
五月忍俊不禁，原来是想喂他呢，五月好笑的捻起一块，递到他嘴边，他一口就吞了进去，没嚼几下就咽了下去，“好吃，再给一个。”
“你怎么突然像个小孩儿似的？”五月嘴里抱怨着，却拿出帕子给他擦擦嘴角的碎屑，又捻起一块递到他嘴边。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探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