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0、五十九章 尘封爱恋 ...
-
太守府:
“小珏子呢?”祝英台不悦的质问道。在第四封信还没收到回复的时候她总算按捺不住了。
“祝小姐,我似乎没有告诉你的义务。”马禄不屑的道。一直关注着安珏是否在祝英台那出现,所以他已然知道祝英台是女儿身的事情。
祝英台嚯的站起身来,峨眉紧蹙怒视着马禄。
“如果祝小姐没有别的事情就请回吧。”马禄不客气的道。这几个月因为马文才心情不好他整天提心吊胆,耐心早就磨没了。
“你怎么跟小姐说话呢!”吟心跟马禄针锋对麦芒的杠上了。
“怎么回事呢?”马小妾莲步款款的进来微笑着插话道。
伸手不打笑脸人,祝英台压了压怒火,依旧有几分不悦的道:“夫人,我是安珏在书院的朋友。多次邀请她不见就过来找她的。”
夫人?马禄心里冷哼,不过是个妾。
马夫人一听愣了愣,安珏这个名字她已然觉得陌生了,用不上,便不上心。淡忘了。
祝英台见马小妾的反应有些莫名,疑惑的问道:“难道她一直不在家?”
“当然在家了,不过是太忙了。”马禄护短似的直接否定。
“那怎么不去赴约!明明已经约好了!”祝英台这下真的不悦了。
“你今天约这明天约那,他哪有那么多闲工夫。”马禄强硬的道。
“胡说!我就约了一个地方!”祝英台愤怒的道。
“那是你的事,与安珏无关。他忙着呢!”马禄没心情理会祝英台,安珏虽是马文才的伤,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他也遭了老大不幸。日子过得一天比一天压抑。
“你!”祝英台彻底愤怒了。
“你什么你!走吧走吧,等他回来我就跟他说说。”马禄不耐烦的下逐客令。
“喂!”祝英台气得跺脚。
“小姐我们走吧。”吟心见势头不好,忙半劝半拽的将祝英台拉了出去。
“气死我了!”祝英台简直要抓狂。这简直是狐假虎威,狗仗人势!
主仆二人正在怒着呢,一个丫鬟悄悄的凑了过来。“祝小姐,夫人让我跟您说件事。”
“什么事?我懒得听!”祝英台正在气头上。她个大小姐被个奴才驳了面子能不怒吗。
吟心却忙赔笑道:“你别生气,小姐被马禄气急了。你有什么事就先跟我说吧,我再告诉小姐。”
丫鬟本不想搭理她们了,不过有令在身,还是耐着性子根据自己的臆断道:“少爷虐待表少爷,表少爷这段时间一直没回来过。”
祝英台和吟心错愕。
“好了,事情就这样,以再来闹我家夫人就不客气了!”丫鬟警告完后扬长而去。
祝英台和吟心呆愣在原地。
半天祝英台才缓过神来,顿时一脸焦急,“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吟心一边安抚一边怀着侥幸询问:“小姐,上次你们见面时她没告诉你什么吗?”
祝英台茫然的摇头。“只是约定在灵隐寺见,她还说我上香她就为我诵经的”说到这里她和吟心同时一愣。
“不对,不可能的!她是女孩子,怎么可能在灵隐寺出家?不可能的!”祝英台有些慌乱。吟心忙扶着她,虽然也不信安珏会做那等傻事,但是还是心存疑虑的道:“她是女孩子只是我们的猜测,谁也没见着她到底是男是女。”
“可她是马文才的表妹啊!他们相爱啊!”祝英台决然否定出家这种想法。
吟心沉默了。她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男性版安珏跟马文才相爱的事情。
祝英台忽然匆匆爬上马车,“去灵隐寺!”管他男人女人,只要安珏在那里她就一定要把他带回来!
吟心慌忙跟了上去。
腊月的天气,积雪一茬接一茬。官道都不太好走,更何况山路。
“小姐,车上不去了,我们还是先回去改天再说吧。”赶车的小厮为难的道。
“就是小姐。我知道你心里着急,可是安珏现在不一定在寺里。”吟心也劝道,“就是在那里,也一定不愿意你冒着这么大危险上去。”
为证明上不了山似的,马车向后打了个滑。
“吁~”小厮忙拉住马。吟心也吓出一身冷汗。好在有惊无险,车子最后停了下来。
“那我们走上去。”祝英台在车停稳后就要跳下车去。吟心忙拉住她,“小姐,这天都快黑了,这荒山野岭的连个投宿的地方都没有,太危险了。”
“小姐,你若出了事我们可担当不起啊!”小厮也愁眉苦脸的一起劝。祝英台是祝员外的宝贝疙瘩,别说出了事,就是受了凉都有他们这些下人受的!
祝英台是鬼迷心窍,不上山不罢休了。吟心见劝不过,噗通一声跪地上,带着哭腔道:“小姐,我求您今天回去吧。真的太危险了,我们应付不来的。”
小厮一见也索性跪下,央求的道:“小姐,小的没用,这路真的没法走。”
祝英台愤怒的等着他们,他们祈求却不妥协的回视。
一阵长久的沉默后,祝英台无奈的叹了口气,“先回去吧。”
“是!”小厮欢天喜地的调转马头下山去。
吟心却依旧忧心忡忡,她知道以祝英台的急脾气,这几天一定会再来,不去寺里不罢休的。只求尽快有个好天气让山路好走点吧。
祝英台面色凝重的沉默着。小珏子,你到底在哪?你真的在那个和尚扎堆的地方吗?你真的是男的吗?……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马文才吧?!想到这里祝英台攥紧了手。
太守府:
马文才平静的看着书,为开春的春闱做准备。杭州是个伤心地,他打算离开了。
马禄沉静的在一边伺候着。他没敢跟马文才提祝英台来闹的事,因为难免会提到敏感词“安珏”。
没了嗜吃的某人在一旁聒噪,马文才不习惯又习惯了。事已至此,纵然后悔也无能为力。只能怀着赤诚缅怀,忍着心痛回忆,膜拜的刻进血肉里,期盼着无情的岁月不要冲淡那珍贵的记忆。喜也罢,哀也罢,毕竟那是那个人留下的唯一的东西。
马文才再优秀再强势再淡薄,也终不过是个凡人,是凡人就要束缚于感性的枷锁,无可逃避。有心的人用心爱,喜是一颗心,伤也是一颗心,不过一颗心,就是碎了人也能活着;而没心的人一旦爱上就是用命,爱一分少一分,痛一分少两分,情尽命枯。马文才属于后者。他捏碎了安珏一颗心,赔上了自己一条命。
灵隐寺藏经楼:
看着临近年关却毫无过年气息的萧索院落,曾经的安珏打死也不会信自己有一天会跟一群和尚过春节。
安珏淡然的调侃:“真是一个意外而没有惊喜的节日。”
“不悲不喜,方能无欲无求。而无欲才能刚。”胖和尚自从腊八之后就开始给安珏不厌其烦的讲道理。还好通俗易懂,不然安珏绝对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可物质是运动的,运动就有方向,方向就是欲望。因为运动是绝对的,所以不可能没有欲望。”坚持己见是安珏一贯的处世原则之一,当仁不让更是他处世原则中的首要原则,就如民法与宪法的关系。见胖和尚不言语他傲然一笑,“不要告诉我你是唯心主义者。”
“唯心主义?”胖和尚对一千多年后的哲学词汇很陌生。
安珏很体谅的看了他一眼,本着‘传道授业解惑也’的无私奉献精神,他很白居易的开始讲解。“唯心主义是哲学的一个范畴,意思是认为意识乃万物之源。举个例子”,他指了指面前的书,“你认为它是依附于你意识而存在的就是唯心主义。很显然,它的存在并不依附于你的意识,所以唯心主义是一种错误的观念。根据矛盾的对立统一性规律,有错误必然有正确,认为它是客观存在便是正确。而这种正确的思想也有一个很美好的名字‘唯物主义’。你的,明白?”
好像明白了。胖和尚点了点头。
安珏得意的一笑,开始唱高调:“做学问要百花齐放,百家争鸣,更要有海纳百川的度量。欢迎下次继续就关心的问题进行学术探讨。这次暂时就到这里,休会吧。”说罢视若无人的哼着曲儿看起了书。对于这些生僻难懂的经文他的忍耐力真是越来越强了。
“……”胖和尚。他最近怎么总是处于下风啊。好吧,不是他学识不好,而是安珏特殊时期太偏激。从安珏那次下了决心去见马文才却错过,他就进入了最残酷的特殊时期。就好比之前是冬天,现在是三九。以那次事件为分割线,见之前是伤心,还抱有一丝侥幸,以为机缘巧合下或许会有一丝转圜;见之后是绝望,被斩断一切念想,再也没了把路人甲当成真心人的勇气。君不见,安珏现在不把马文才碎碎念了吗。
人生在世,总会遇那么几个让自己觉得志趣相投,或情有所钟的人,那便是挚友,是爱人。当命运规定的必然擦肩的人在其中时,能去做的只有不忘记。
安珏将马文才尘封进心底,只做膜拜,不做品味。未来还很久,或许哪一天命运偶然心血来潮让我们再次邂逅,如果我足够坚强,坚强到能淡笑着说“原来你也在这里”时,再拿出来细细品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