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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设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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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韶是被脚伤痛醒的。
依旧是百里神乐的寝殿,醒来时手腕上已多了一根铁链,链子的另一端连接在床头。他抱着双膝孤单的坐在大床的角落里,茫茫然的望着帐顶。
寝殿的门被人轻轻的推开,绿珠惊呼一声:“小公子您醒了,奴婢这就去通知宫主。”
华韶来不及阻止,绿衣少女便急匆匆的跑了出去。
听到百里神乐的名字时,少年忍不住抖了抖,嘴唇发白的看着大门,似是在思考着逃亡的路线。然而还等不及他思考完,那扇大门就被人推开了,露出了百里神乐颀长的身影,绿珠捧着托盘跟在他身后。
华韶第一眼就看到了缠在百里神乐腰间的那条乌黑细长的鞭子,脸色微微白了一下。百里神乐自是注意到了少年神色的变换,手指有意无意的轻轻在鞭子上摩挲着。
“过来本座身边。”他在床沿上坐下,朝少年招了招手。
华韶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乖巧的爬了过去。
百里神乐一把将他抱在怀里,摸了摸他颤抖的嘴唇,笑道:“这么怕我?”
少年低垂着羽睫,不敢说话。
百里神乐抬头,绿珠将药碗递给他。修长的手指拈起汤匙,在浓黑的药汁上打了个圈,最后舀了半勺,低声对华韶道:“张开嘴巴。”
华韶听话的张开嘴巴。
百里神乐满意的亲了亲他的眼角:“乖,真听话。”
“师、师姐呢?”鼓足了勇气,少年才敢问出这一句。
百里神乐的动作顿住,低头凝视着少年,眼中毫无感情,残忍的慢声道:“她死了。”
华韶张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瞪着他:“她、她怎么了?”
“死了。”
“不会的!”少年突然高声尖叫起来,大力的挣扎着,“你骗人!你答应过我的!你答应过我的!”
百里神乐制住他所有的动作,用一种透着残酷的优雅语调道:“本座没有骗你,况且,本座只是答应你放了她,并未保证她不死。”
华韶大声哭叫起来,眼泪横飞,不一会儿就将百里神乐胸前的长衫染得湿透。
“流血了!小公子的脚流血了!”绿珠惊叫起来。
原来刚才华韶在挣扎中将伤口蹭破,鲜血流了满床都是,他却毫无知觉似的,在百里神乐的怀里哭成一个泪人。
百里神乐抹了抹他眼角的泪水,实在不明白这个世上怎么会有人有这么多流不完的泪水。
“郝蓝姑娘是自己失足掉下悬崖的,我们宫主本来已打算放了她,这都是命中注定的事,你就算将自己哭死,她也是不能回来的,你这副模样让她在天上瞧了岂不伤心。”绿珠在一旁劝道。
华韶忽然抬起头,泪光满面的看着她:“失足掉下悬崖?”
绿珠点点头。
百里神乐对绿珠道:“去拿伤药来,本座亲自替阿韶重新上药。”低头抹去少年眼角的泪水,低声叹道:“你何必伤心成这副模样?那郝蓝心中根本没有你,你这样伤心是不值得的。”
少年凶狠的瞪着他,抿着唇,终究不敢出言反驳。
过了一会儿,绿珠将伤药和纱布拿过来。百里神乐将少年在床上放置好,替他解开缠在脚上的纱布,乍一见了他脚上狰狞的伤口,也不禁皱了皱眉头。
“下次要听话。”沉默片刻后,那优雅的薄唇中吐出的依旧是这种不容拒绝的命令语气。
华韶闭上眼睛。
百里神乐开始替他上药,华韶的脚比普通男子的略小,偏瘦,只需一只手便可握住,脚上肌肤白皙如玉,握在手中柔滑细腻。
百里神乐的眼神渐渐变得灼热起来,替他绑好纱布,低声吩咐:“脱掉衣服,趴好。”
百里神乐离开后,华韶在床上足足躺了一天。傍晚的时候,纪寒过来替他解开手腕上的链子。华韶睁着无辜的眼睛看着他,实在猜不透他们又想干什么。
纪寒转身吩咐身后人道:“替华公子沐浴。”
脚上的伤还没有好透,根本无法站立,更何况走路。纪寒一把抱起他,少年挣了几挣,纪寒突然面无表情的道:“宫主召见,迟到了都不是你我能担当得起的。”
华韶不动了。即使是只听到百里神乐的名字,他也会害怕的全身颤抖。
纪寒忽然有些可怜他,轻柔的将他放在浴池边,对身边的侍女道:“华公子脚上有伤,注意不要沾水。”
“是。”
华韶不愿意她们碰自己,坚持着自己动手。侍女们只好强按着他,替他洗净了身子,换上新衣服。
白色的纱衣。
衬得华韶如玉的肌肤若隐若现,更加的勾人心魄,侍女们几乎都看呆了。
眼前这个少年,别说是女人了,只怕男人见了也会发狂。
纪寒重新走了进来,抱起他朝大厅内走去。
百里神乐穿着一身洁白胜雪的绸缎衣裳,依旧是那副雍容华贵的样子,懒洋洋的倚在榻上。
“宫主,华公子带到。”纪寒抱着华韶在屋外行礼。
“带进来。”百里神乐扬声。
纪寒抱着华韶走了进来,一出现在厅内,立刻有一双灼热的视线射了过来。纪寒不可察觉的皱了皱眉头,抱着华韶上前,小心翼翼的将华韶放进百里神乐的怀里,然后退下。
华韶几乎是全身僵住,绷着小脸,一动也不敢动。
百里神乐的怀抱很凉,手指也是冰凉冰凉的,轻轻的拂过他的脸颊,只见百里神乐抬眸扬声笑道:“孟堂主似乎对本座的男宠很有兴趣?”
“不敢不敢。”有人应道。
华韶转头看那人,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子,头戴青玉高冠,身披锦衣华服,脸上虽是毕恭毕敬的神情,眼睛深处却闪着诡异的光芒。
百里神乐轻笑了一声,似是毫不在意他的失礼:“孟堂主此番为我扶摇宫立了如此大功,你说本座该如何奖赏才好呢?”
孟天成立刻拱手讨好道:“宫主过奖,属下做的都是分内之事。”
百里神乐不再言语,灵巧的手指早已解开怀中少年的衣带,略显冰凉的指尖在少年光滑的胸膛上游移、揉捏。
华韶微微喘着气,被他逗得脸色潮红。
孟天成的一对眼珠子几乎要凸了出来。他本来就是好男色之人,华韶生得如此灵秀妩媚,恰是他喜欢的类型,百里神乐又当着他的面如此挑逗于华韶,他的心早就蠢蠢欲动了。
这样的绝色若是能抱上一抱,即便是立刻死掉也是甘心的。
百里神乐当然知道他的心思,抽回自己的手,随意道:“既然如此,那便将阿韶赏了孟堂主。”
怀中的少年猛然僵直了身子,抬眸不可置信的看着百里神乐,眼中有屈辱、不甘,还有委屈……
他竟学会委屈了?
百里神乐眼中闪过细微的波澜。
这厢孟天成听百里神乐要将华韶赏给自己,色令智昏,先前想要叛变的心思早已被抛到九霄云外,忙不迭的起身道谢。
百里神乐冷冷笑了一下,扬声道:“纪寒,将阿韶送到孟堂主客房内。”
“是,宫主。”纪寒现身,抱起华韶,低头一看,发现少年早已闭上了眼睛,一副恨不得去死的表情。
纪寒运起轻功,飞速的将华韶送入孟天成房内。刚被放到床上,华韶就翻了个身子,飞快的缩到床的角落里,瞪大一双眼睛,一副誓死不从的表情。
明明表情戒备十足,却是可爱的紧。纪寒一时有些明白百里神乐迷恋华韶的心情了,将这样的少年掌握在自己手中,对于自己漫长的没有尽头的生命来说,确实不失为一件妙事。
他叹了一口气,倾身握住华韶的手,微微一用力,少年的手掌便不受控制的展开,露出掌中那根束发的簪子。
原来今日趁丫鬟替他打扮时,他偷偷藏了一根发簪收在袖中。
纪寒抽掉他手中的簪子,转而放入了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
华韶抬眸吃惊的看着他。
纪寒负手立于他面前,抬起眸子,目光直直射入少年的眼中:“宫主说过,若是被他碰了手便砍了手,碰了足便斩了足,碰了脸便削掉脸上的血肉……”目光往下移,森寒透骨,“若是碰了那里,就直接……”
华韶脸色陡然苍白。
“你明白了吗?”
华韶忙不迭的点点头。
纪寒叹息了一声,转身离去,走出门之前忽然转身,对他道:“孟天成早有叛乱之心,宫主有意诛他已久。奈何他武功高强,又有功劳在身,宫主不好亲自动手收拾他。你的气质恰恰是他最喜欢的,华韶,我知道你从小立志做一名大侠,若是命丢了,就什么都没了。你……一切小心。”
直到纪寒离去,华韶才抬起头来,眼中已有泪光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