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28 理还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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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启琢磨了半天，杨思远他们这帮子人大概三十来个，要是硬抢根本不占上风。况且他们基地人数不多，只是武器弹药太有限了，如果能做交换倒也是比划算的买卖。至于这交换比例，吴启觉得倒是不能吃亏。他在心里仔细盘算了一下，设立的一条底线，如果杨思远超了交换的底线，那么这批弹药他宁愿不要。
时候不早，吴启知道耽搁下去不是个法子，只得开口说：“怎么个换法。”
杨思远不是纯粹的商人，也不占他便宜，只是觉得搬剩下的两成武器弹药费时费力，于是想了想开口：“一比二，如何？”章仪觉得这个交换比也还算是恰当，只是看着杨思远点了点头。
交换比例在吴启能够接受的范围内，只是还是让他觉得肉痛，最后他咬了咬牙只得同意。见交易如此快就敲定了，杨思远觉得也省时省力。“剩下的两成武器弹药都是你们的，”杨思远将烟蒂摁熄扔在地上，“吴先生可以派两个人下去验货。”
看吴启那方的人还有几分犹豫，杨思远补充道：“里面的怪物都清理干净了，你们只管下去看就是。”
吴启点了两个比较熟悉枪械的人去看武器装备，那两个不敢违抗他的命令，只得硬着头皮进了仓库，乘着升降梯下到底验货去了。等待的这十多分钟里，两方人马都不敢松弦，浩劫时分的人类甚至比丧尸还要恐怖。因为每个人都想活下去，而要活下去就必须不择手段。
日头越来越毒，烤得人脑仁发疼。终于，吴启的小弟从仓库回到了地面，他们跑到吴启面前说：“老大，里面的枪械都是新品，子弹也配得上！还有一个火箭筒！”杞云对底下残余的武器心里有数，里面的火力配备足够武装一个加强连，吴启不可能不心动。
吴启点了点头，看着杨思远挑了挑眉：“那就……换？”
时间不早，双方人马都立刻开始动手，吴启组织人下去搬弹药，杨思远一方搬大米和面粉。双方都把彼此盯得死紧，气氛剑拔弩张，杨思远一方怕吴启耍花招，吴启一方怕杨思远借机寻仇。半个小时不歇气，十多个人总算是搬完了两百袋大米和面粉，二十箱冬装棉服。杨思远累得浑身酸软，好似从五行山下爬出来一样。
眼下交易已经达成，难题却冒了出来，虽然杨思远这方人多，但是车辆的武力配备却不如吴启。若是吴启半路翻脸，开着装甲车来抢，弄不好真会人财两空。况且吴启这个人阴晴不定，心眼太多，杨思远认为不得不防。章仪见杨思远盯着吴启，心里也明白过来。双方对视一眼，只见杨思远上前一步，主动伸出手说：“合作愉快。”
吴启阴阳怪气地笑了笑，握住了杨思远的手答话：“合作愉快。”
突然间，两个眉眼含笑的人同时发难，吴启的枪还没有摸出来，杨思远的枪就已经顶在他脑门上。“吴先生，此一时彼一时，”杨思远说，“劳烦你护送我们一程。”
吴启稀里糊涂地被对方捆上了车，成了杨思远手里的人质。吴启蹲在车厢里，好似盘起来的毒蛇一般眯起双眼：“杨思远，身手不错嘛。”他承认今天发难的时候，小看了文质彬彬的杨思远。可是，天底下没有后悔药，他吴启也只得认栽。
“哪里，哪里，”杨思远直视着对方的双眼笑着答话，“比起吴先生，还差得远呢。”
在确定对方的车子追不上之后，杨思远示意章仪打开车厢门。车外的风吹了进来，吴启心里“咯噔”一下，暗自思忖杨思远会不会直接把他扔下车去。杨思远伸手拍拍吴启的肩膀，然后往他口袋里塞了一把指甲刀，露着一口白牙笑着说：“条件有限，招待不周，吴先生待会儿自己松绑吧。”
吴启已经看到一旁特种兵腰间别着的匕首，杨思远这个贱。。人竟然只给他一把指甲刀！他气得脸色发青，咬牙切齿地说：“杨思远，咱们走着瞧！”
杨思远懒得和他废话，车子速度一慢下来，一脚就将他从车里踹了下去。吴启像个粽子似的在地上滚了几圈，灰头土脸地跌到了公路旁的排水沟里。吴启闷哼一声骂道：“哎哟，杨思远我操。。你祖宗！”
“操。。我祖宗，麻烦你先割腕吧！”杨思远回了一句，挑了挑眉，“嘭”地一声合上了车门。吴启是国安局的人，活脱脱是现实版的詹姆斯·邦德，一把指甲刀足够他弄开绳子了，电影上不都这么演的么？
车子扬长而去，拐了个弯再也看不见吴启的身影。杨思远心情大好，哼起了小调。车里所有人都盯着他看，谁没想到这样一个和气的人，下手居然能这么黑。
天色擦黑时分，杨思远他们终于回到了山庄。大厨已经烧好了饭菜，大家都等着勇士归来就开饭。这一回满载而归，山庄里所有人面上都带着笑。杨思远扒拉着口缸里面的炒豆角，哭丧着脸绕到章仪面前压低了声音说：“章哥，赶明儿你来当回大厨吧，这菜太难吃了。”
杨思远话音才落，苏韬看着章仪急忙附和着点头说：“仪哥，做茄鲞！”
章仪难得化开脸上的冰霜，他靠着椅背翘着二郎腿，吐着舌头说：“那得多少只鸡配它。”
苏韬安排人将货物全部卸入仓库，然后又进行了统计。仓库里面的存粮有不少，但是要坚持到明年春天还有些困难。杨思远咬着一根青草说：“不急，还有几个县城没有去过。据说X市附近有个粮食储备库，等过几天我们再去看看。”
沈清站在远处，看着和苏韬攀谈的杨思远，心里一阵一阵泛酸。他爱上了杨思远，灵魂却低到了尘埃里，要是杨思远有一天对他和颜悦色他能高兴许多天。沈清看了杨思远许久，见他回过头来，急忙迈开步子躲开。
“沈清。”杨思远站在原地喊他。
沈清心中一惊，脚步一滞，杵在了原地，像一个做了坏事被逮个正着的学生。杨思远迈着步子晃荡过来，站在他身前说：“有空？那陪我走走。”他好似笃定沈清会跟上来似的，说完以后迈步就走。沈清看着杨思远挺拔的背影，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只要能跟对方独处片刻，就是死了他也甘愿。
杨思远掏出烟来，递给沈清。沈清连连摆手说不会，他就自己给自己点了一支。初夏的夜很静，天上的星子也比城里瞧上去亮。烟过半截，杨思远终于开了口：“你知道郑荣吧。”
沈清点点头，小声说：“知道。”他知道郑荣是杨思远以前的爱人，也知道监狱里发生的事。他不求能像郑荣一样在杨思远心里占据很大的位置，他只求有一个很小的角落，能够让他仰望杨思远，这就足够了。
杨思远停下脚步，看着路灯下那株开得正艳的月季，说：“他把命都给了我，我忘不了他。”
沈清看着杨思远吐出的烟雾，心里的话在脑海中翻腾，过了半晌他终于鼓起勇气说：“远哥，我只要一个角落……”
杨思远听了之后笑了，随后他垂下眼睫，一声不吭。路灯苍白的灯光倾泻在杨思远的脸上，睫毛在他脸上留下一圈阴影，那双黝黑的眼睛藏在阴影之中显得越发深沉。沈清看着他俊美的侧脸，好似要溺毙在这副图画之中。
“人的心只有这么大，”杨思远握起拳头比了比，“只能住得下一个人。爱一个人，必然会求全，一个角落远远不够。”
话说到此处，即便沈清再木讷也知道了杨思远的意思。尽管杨思远的话语已经非常委婉，但沈清听来每个字都是一把尖刀，杨思远往前走了两步继续说：“你还年轻，浩劫总会过去。”
沈清站在原地垂着头，好似一个霜打了的茄子，数息之后他抬起头低声说：“远哥，你拒绝我是怕自己会动摇？”
杨思远没有否认，他看着沈清明亮的眼睛，描着对方的轮廓，随后薄唇轻启：“人心都是肉长的，你对我好，我不可能不动心……”沈清听在耳中，他的心因为这句话跳得越来越急：杨思远承认会为他动心！杨思远似乎觉察到了沈清内心的狂喜，他继续说：“只是你还不了解我，我是一个自私的人呐……如果我接受了你，我会活得很痛苦。而我，是不会让自己痛苦的……”
杨思远说完又点了一支烟，吸了两口，然后将它搁在石砌的方栏杆上。风一吹，香烟的火光忽然就红了，好似真有人在吸这支烟一样。沈清看到了杨思远的眼神，那种眼神很深很沉，沉得让人感受得到那份感情的分量。
“我和蒋峰调了房间，你的新舍友和你差不多大，是个很好相处的小伙子。”杨思远把最后一句话平静地说完，往南看了一眼，顺着石子路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28 理还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