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 “仙君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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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丹既然已断了尘念，自是不愿与御灼君有太多纠葛，只是……他耗损太多修为，怕是一时难以醒来了。”
“御灼请真人指一条明路，如何才能救醒流丹，我唤他醒来，便依了他的愿，再也不见他。”
“法子倒不是没有……”
“真人但说无妨。”
“这……”
水光，潋滟，晴方好。
粼粼湖畔走过面如冠玉的青年，手执一柄紫竹扇，一袭雪青色长衫更显得身姿修长，这模样不知会夺去多少妙龄女子的芳心。
一旁的杜鹃花开得明艳，朵朵醉人绽放。那人走过时，似是带了一股绝然的仙气，花叶轻颤，都比先前更为繁盛。
“仙君请……留步……”身后有个细细的声音喊道，一听便是精怪的嗓子，一时难辨男女。
御灼回头，四下并无他人，唯有株株盛开的杜鹃花。
他问道：“方才出声的，可是你？”
那杜鹃像是能听懂般，枝叶抖了抖，那难辨男女的声音又响起了：“是……我叨扰了仙君……只想请仙君帮一个……一个忙……”话说得颤颤巍巍，似乎真有一个瑟缩的人影在小心地向他请求。
御灼向来大度，见不过是个才成精不久的小花妖，便也没摆什么架子，反而耐心道：“你说吧。”
“杜鹃自成了精怪，有了意识以来，常常做同一个梦……”
“哦？未成人形的精怪也有梦么？”御灼奇道。
杜鹃抖了抖：“回仙君的话，自是有的……梦中有一个人，他对我说‘待我出征回来，便接你到将军府，咱们安安稳稳地过日子’，这句话，总使我心里感到舒坦……可那人的长相，我却始终看不清楚……”
它说这些话时，那声音怪异无比，可又确实真挚诚恳，御灼听它继续道：“我知道他的名字，可一想这名字，就觉得难受……仙君，我不知是否前世今生有牵连，可否冒昧请仙君替我一解这怪梦缘由……”
“他叫什么名字？”御灼问。
杜鹃沉默了片刻，哑着声音回答：“回仙君，他姓左名世……宁，表字是什么，实在不记得了……”
御灼活了千百年，见过的凡人何其之多，可偏偏此人，他确实有点印象。
当年他守着流丹渡劫升仙，劫数中流丹是个学富五车的世家少爷，却从不自谦甚是傲然，他的挚友就名叫左世宁，是当朝老将军的独子，也是少年得志意气风发。那一世，帮了流丹不少忙，所以御灼也记得这位年轻的将军。
没想到，和这小小杜鹃花还有所渊源。
“说来也巧，我正好晓得有个叫左世宁的人，是名战功赫赫的将军……”御灼回忆起多年前的情景，却忽然奇道：“可是他最终是马革裹尸，战死在了沙场之上，却从未听说过有未过门的妻子……”
那杜鹃花听着，竟有些呆愣：“从未听说过么……可是他、他说了要接我进将军府的呀……”
御灼扇柄轻轻点在杜鹃的花瓣上：“他可说过要迎娶你过门？”
“回仙君的话，我不知道……”杜鹃闷闷道。
“你也不必这么客气，叫我一声御灼便是。”御灼意味不明地笑了笑，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来：“凡是因果轮回，都有起始，你愈是想要去剥开事实，还不如不知晓的好。”
话虽如此，他却已经看到了整个经过，再望向这株杜鹃花时，深邃的眼眸中竟有了几分怜悯。
情之一字，仅有十一笔，可陷入成痴的人，自古何以数的清啊。
痴儿，真是痴儿。
杜鹃似是听懂了什么，声音急切起来：“仙君，您是不是知道了什么……可否告诉我……御灼仙君……”
御灼对着它叹了口气，并没有言语。
杜鹃古怪的嗓音竟带了哭腔：“若是仙君晓得了缘由，请告诉我罢……我只想知道他与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是天机，也是命数。”
御灼摇摇头：“自是不能随便泄露的，而且，你晓得了，未必是件好事。”
“可……可……”杜鹃看起来十分着急的模样，叶子颤个不停：“我只想知道一个事实……而已……”
他拇指与食指一错分开折扇，摇得自是风流倜傥，步子也迈得悠闲。度了一口仙气在那株可怜巴巴的杜鹃上，他的声音渐行渐远：“此处湖光山色正好，你再修炼几百年，或许就有升仙的机会了，凡尘之事已是过眼的烟云，不去想，对你更有益处。”
他是打心眼里觉得这杜鹃造孽，想着即使它身上有自己想要的东西，也暂时不去取得。若有更好的法子帮流丹，他也不介意多花点功夫的。
可杜鹃花见他走远了，一时心急，竟嚷道：“仙君别走，我这里有一物，不知能否换仙君半句真相！”
御灼眼底一沉，转身望过去，那株花尖细的声音继续道：“上古之神生死树的枝头露水，是……是人神妖三界都难求的宝物，仙君知道，五百二十年前生死树受天罚，断神枝，毁仙骨，被一百八道天火焚得灰飞烟灭，世间……再无生死露。”
“你这是什么意思？”御灼明知故问，步子倒是不知不觉踏了回来。
杜鹃像是下定了决心，声音更加明朗，御灼听着却愈发尖厉：“生死树神受刑前，偶经此地，他那时……给了我最后一滴生死露，不然，我一株百来年的杜鹃花，怎会如此快速成精……实则靠的是那一滴露水。”
御灼自是知晓此事的，他更明白，这株杜鹃身上携着的，或许就是世间最后一滴生死露了。
“若是仙君肯告予我真相，这一滴生死露便送了仙君……仙君意下如何？”一字一句，声声入耳。
“这不是一笔赔本的买卖，可是，你不怕自己后悔么？”御灼想起昏迷不醒的流丹，心中竟有几分共鸣，都是为情所困啊，“你就这样自在当一个小精怪不好？”
“如此看来……仙君对这生死露是有兴趣的了，话已出口，我便没想过要收回去。”杜鹃说，它被这梦困了五百多年，若是不去解开，它觉得往后将会更痛苦。
御灼实话道：“实不相瞒，这滴生死露，我确有用处。”
或许是看中了这笔交易，杜鹃古怪的声音竟带了调笑意味：“我猜……仙君是想救一个人。”
“你倒是聪明。”御灼无奈地笑了笑。
“生死露的作用，本不就是救神仙的么……仙君，你喜欢那人么？”杜鹃问。
御灼反而笑道：“你不过是一朵花，懂什么情爱……”随即眼眸一黯，低声喃喃，“可惜啊，那人却不喜欢我了……”
“那这笔交易……”杜鹃花欲言又止。
御灼握紧扇柄，盯着它，终是松了口。
“好，成交。我可以告诉你……”
“你名叫周泉，本是名孤子……”
“周泉……”
“他却偏偏要叫你月牙……”
“……”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0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