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替换 ...
-
阴冷的地牢内，只有一盏油灯在燃烧，灯芯似乎已经到了尽头，灯影摇曳，扑扑索索，时明时暗。
无双被十斤重的铁链捆绑在一张逼仄的石板上，从脖子缠绕到双脚，完全不能动弹翻转，刚刚不久前，敖鹰才用浸过辣椒水的长针一根根扎进她受了伤的血肉中，她咬着牙一声不吭，他看了好半会大抵是觉得无趣，才命人将她带回石板上捆住。
看守的人觉得一个女子被折磨成这样也没有逃跑的力气，所以并未严加看管，都跑到外间喝酒吃宵夜。无双闭着眼，手指在坚冷的石板上来回地抠，噗嗤一声，油灯灭了，她手指甲也断了，黑暗中新鲜血液的味道隐隐飘散，她恍若未觉，换了根手指继续抠抓。
身上的疼痛还不够，她必须要提醒自己，在敖鹰地折磨下一定要坚持下去等着天生哥来救她！
从被抓回来开始，无双已经数不清自己身上有多少伤痕和窟窿，双手的金蚕丝早就被强行拽走，肩胛的伤口流脓散发着阵阵腥臭，一条铁链比她的小臂还粗，沉沉压在她身上犹如肢缠交错的蟒蛇般，泛着幽蓝的暗光。
无双一直安静地躺着，黑暗中失血过多的脸颊惨白得慎人，突然，白如纸片的脸上流出一道殷红的血水，开始是在眼角，慢慢是鼻子，紧接着就是嘴角，很快一张脸就被血水掩盖，模糊了面容。
倏尔，她睁开眼，漆黑的眼珠似是痛苦般突出地瞪着虚空，眼白瞬间被猩红覆盖，好似随时会爆裂般。她张开嘴，喉间发出咕哝咕哝的声音，渐渐变成一句完整的话语。
“天生哥，你为何还不来救我？”
“无双！”天生猛地从床上弹起，脸上布满豆大的汗珠，不过短暂的停歇他便掀开被子下床，双脚犹如踩在棉花上般虚无柔软，踉踉跄跄朝前跌去，所幸一旁伸出一双手臂稳住了他。
容池扣住天生的肩，蹙眉不解道，“天生，你去哪？”
天生胡乱地挥动手臂想挣脱钳制，无奈他浑身无力，只能焦躁地低喊，“我去救无双，她在怪我没有去救她！”
容池听完这句话后，猛地松开双手，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天生笔直地跌倒在地，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爬不起来的天生，黑眸氤氲一片，看不出神情，从前面如桃李，如今形容憔悴，青渣落拓，恍若变了一人，“只要你能爬起来自己走出这间屋子，我就不拦你，否则就给我乖乖躺回床上养伤，别再添乱！”
天生不说话，咬着牙奋力直起半个身子，手肘撑地一寸寸朝前爬去，就在快到门边时又被容池架了起来，这次没有多余的语言，直接点了穴丢回床上。
“容大哥！”天生气极，怒瞪着容池。
容池像看不到他生气般，站在床边哑哑说道，“天生，你可能还不太清楚咱们目前的境况，那天我一人带着你和玄老三走了一天一夜才出林，只要再晚一点，玄老三他…他就无力回天，到如今还昏迷不醒！我们在一起经历了这么多，早已密不可分，我曾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心腹惨死，我不能再失去你们，爷他妈的不想你们任何一人有闪失，懂吗？！”
天生闭了闭眼，气若游丝却固执道，“我要救无双。”
“你！无双我们一定会去救，可如今你看看，玄老三半死不活，你被清风剑剑气所伤，光凭我一人，我们如何去救？我们是去救人，不是去送死！”
“无双正在受苦，我梦到她被锁在阴暗的地牢里被折磨得不成人形，容大哥，她七窍流血，她在哭，在质问我为何还不去救她！”
容池有一霎怔愣，然后反驳道，“那是梦境！不是真的！”
天生索性不再多言，只重复这一句，“我要救无双，哪怕是死也要死在一起。”
容池一副无药可救的模样，愤恨地直接给天生点了睡穴，又看向另一侧依旧昏迷的玄老三，他算算日子，寄出去的密信今日大概可以到十三手里了，希望一切都还来得及。
另一边敖鹰摩挲着从无双手腕间硬扯下来的金蚕丝，锋利的金光在手中流溢，这本是他的所有物，如今终于回到了他的手里，他深深吸口气，阴沉的灰眸泄露出笑意，但这笑容没有维持太久，忽然敖鹰一甩手将金蚕丝狠狠掷到地上，发出低沉的声音。
郑焜一踏进前厅就见到敖鹰发怒的这一幕，他愣了愣旋即勾起嘴角俯身捡起脚边的金蚕丝，“敖先生何故如此恼怒？”
“扔掉！”
郑焜不顾敖鹰的怒气，将金蚕丝擦拭了下搁到茶几上，然后施施然坐到他对面，翘起腿脚道，“这是您朝思暮想之物，若是最后落得如此下场，当初何必耗费诸多心力？”
“本座让你扔掉！”敖鹰从袖中射出一物，将郑焜手边的茶几卸掉了一脚，冷哼道，“本座如何行事还不至于要你来教！”
郑焜垂下眼睑看了眼残破的茶几，黑眸一厉又迅速褪去，再抬眸时又恢复了常色，勾唇笑了笑，“呵，当然。”
厅中出现短暂的沉默，敖鹰大抵也是觉得自己有些迁怒于人，说到底还要靠郑焜和魔刀，所以整了整脸色，四平八稳道，“你来所为何事？”
郑焜手指敲着椅子扶手，提醒道，“当日敖先生在林中曾说之事可还记得？”
敖鹰笑了笑，“魔刀认主之事你不用担心，本座断不会诓骗于你。”
得到对面之人的保证，郑焜总算落下心来，脸上隐隐浮现激动之色，“那不知何时可以进行魔刀认主仪式？”
“三日后月圆之日。”敖鹰早就算过日子，三日后是十五，圆月鼎盛，天地虚空，邪气最盛，最适合进行血祭！他筹谋了这么久，终于只剩这最后一步，他比郑焜更在意！
郑焜双手握紧，舔了舔嘴唇道，“我需要如何做？”
“不需要，届时带着魔刀过来便成。”
目送着郑焜离开，敖鹰嘴角浮现出一谋得逞的笑意，站在他身后的心腹也感受到了主子的好心情，忙狗腿道，“恭喜鹰主即将得偿所愿！”
“本座记得中原有句话叫，‘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餐’，神兵谱上的魔刀岂是那么好拿！” 敖鹰闭着眼，好似在幻想三日后的情景，面上那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等到他被魔刀操控迷失心智成为了我们的傀儡，鹰主您一统天下就指日可待了！”
“哈哈哈哈，说得不错！赏！”
“多谢鹰主！”
“砰”兵器坠地的声音在空旷的院子里响起，容池抬手擦去额际的细汗，不信邪地瞪着地上的清风剑，这是第几次了？这柄剑像是有灵性一般，他一握住它，剑柄处就莫名地发烫，那种钻心的灼热让他迫不及待将剑扔出去，本以为手会烫伤，结果却完好无损。
“你不想要我练你？”容池看着剑呢喃自语，他虽是杀手却也对传说一般的清风剑带着热衷和喜爱，谁不希望自己驾驭神兵谱排名第一的兵器，他不否认自己的虚荣，所以一而再地尝试。
“你不让我练，我就偏要练！你以为你还有得选择？如今魔刀四处作乱，你的使命就是拨乱反正，阻止这场浩劫！谁人练你又有何区别！你最好识相一点，我们这么多人还等着你救命！”容池说着，扯下一块布料缠住手心，闭着眼咬牙捡起地上的清风剑，本以为说了这么多会有些作用，可惜真相远比他想象的残酷。
“他娘的，真是见鬼了！”再次甩开手里的剑，容池愤恨地将手心的布料砸到地上，一脸阴翳。
“你身上血气太重，驾驭不了它。”一道模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容池没多想，对起话来，“兵器不就是用来杀人，你以为清风剑就没沾过血？”
“清风剑的出世是为了匡扶正义，剑下之魂皆是罪有应得之人。”
“哼，说得这么高尚！不对，你…玄老三？！你醒了！”容池惊讶地转过身，果然看到玄洛趴在床上，睁着眼在和自己说话。
“老子命太硬了，阎王老爷不肯收，所以又把老子送回来了。”
“哈哈哈哈哈，醒了好！醒了好啊！”
玄洛难得没有和容池抬扛，一来刚苏醒人还太乏，二来看到有人担心自己的安危，心里的感觉很微妙，有些开心，有些满足，更多的是值得。
容池看着玄洛呆呆望着自己，一副傻愣愣的模样，忙凑过去挥了挥手，“怎么了？不是给断魂刀给砍傻了吧？”
“去你爷爷的！老子这是饿了，你小子快去准备吃的！”玄洛啐了容池一口，为自己刚刚的心思感到难为情。
“吃的有，我就担心你和天生哪天醒来会饿着，每日都备着你们的份，你等着啊！”容池说着一溜烟地跑出了屋，玄洛还在思索他这句话里包含的内容，一抬眸就看到不远处的床上那躺得方方正正的人不就是天生，他也受伤了？
容池端着粥进屋时就看到玄洛准备下床，他忙搁下吃食将人又安置回去，怎么这一个两个都不省心！
“你被断魂刀刀气伤得太重，没个十天半个月别想下床！”
玄洛不情不愿趴回床上，然后指了指还在昏睡的天生，“他怎么回事？还有，无双呢，怎么这么久没见到她人？”
“此事说来话长，你先听我说完，切忌不要冲动！”
一听容池这般说，玄洛心知多半没什么好事发生，他催促道，“好，你快说！”
“那日你受伤昏迷后，郑焜本欲杀了我们几人，无双制住敖鹰，敖鹰怕死遂告诉郑焜说什么只要再杀一名处子魔刀便可认主，并说此人非无双不可，郑焜一听就像着了魔一般，拼了命要抓住无双，天生情急之下拿着那柄锈迹斑斑的铁剑就去和郑焜打，我都要以为他必死无疑，哪晓得这次还真被无双这丫头蒙对了，关键时刻，那柄剑散发出强大的剑气，把郑焜和敖鹰那俩怂包给吓跑了，临走之前将无双抓了去，天生则是被清风剑的剑气给震晕的。玄老三，断魂刀还需要认主的吗？那若是这样，清风剑是不是也要如此？”
容池说完就见到玄洛猛地从床上弹起，一把扣住他，神情焦灼急切，“敖鹰当真这么说？”
“对啊。”
“坏了坏了！无双有危险，咱们必须赶紧去救她！”玄洛甩开容池，这次说什么都要下床，背后的伤口隐隐透出血迹，容池一个头两个大，只能再次出手点穴，“你们是怎么回事？你先把话说清楚！”
玄洛倒在床上，心想自己的伤确实挺重，勉强撑到南辰国也未必救得来人，他缓了两口气后，长话短说，“这么和你说吧，清风剑是择主，它会自主地选择一位正义人士来驾驭自己，听你方才所言，我推断它已经选定了天生，所以会释放剑气保护他；而断魂刀本就是一把魔刀，邪性极大，魔性极强，它不会臣服于任何人，只会操控人去杀戮。若强行逼它认主，就必须先杀满十八名处子，满足它嗜血的欲望，其实说认主不过是好听的说法，每一个得到过魔刀的人最后都是被它反噬，最终心神尽失，不得善终！”
“所以只要再杀了无双，断魂刀和郑焜就会合为一体？”
“对！我们必须要救无双，也要阻断魔刀认主的仪式！”玄洛想老子说得这么清楚明白了，你应该知道事态的严重性了吧！他等着他给自己解穴，却看到容池一拳砸在自己大腿上，脸上是大彻大悟后的激动，“这才是敖鹰真正的目的！要将郑焜，不！是我们整个南辰国都变为他的傀儡！”
假借合作之名来到南辰国，暗中观察选择最适合的目标，郑焜在南辰国宫中的境遇让他最终决定了人选，其后一步步引诱郑焜落入自己的圈套，抛出断魂刀这束橄榄枝，美其名曰帮他取得帝位，不过是为了诱哄他使用断魂刀，在杀戮中渐渐迷失心智，为他敖鹰所用！
玄洛一愣，再仔细思索一番，也是不由得感慨，“想不到他的野心竟然如此之大！”
“既然如此，咱们即刻启程，我去弄一辆马车！”
“哎！哎！容池！你个杀千刀的，先给老子解穴啊！老子肚子饿，要喝粥啊！你奶奶个王八蛋！”
玄洛趴在床上望着那碗热腾腾的白粥，欲哭无泪。
三十六旬盈复缺，百年堪喜又堪伤。
敖鹰独坐在轮椅上，看着今日晴空万里，碧空如洗，真正是个好天气，而再过几个时辰，这片天地的一半就已是他的囊中之物！
身后细碎的脚步声打断了敖鹰的思绪，心腹恭敬地倚在他身侧小声道，“鹰主，玄鬼门的门主来了。”
卫阑音？“她来作甚？”敖鹰微微挑眉，他们之间几乎没有交集，只是对此女的所作所为颇为心惊，投靠了郑焜母子，为了取得他们的信任，连对自己有养育之恩的玄鬼门一众都下得去手，是个心血无情的狠角色。再一思量，敖鹰不免沉下眉眼，“怎么？郑焜还怕本座使诈，派她来监视本座？”
心腹看敖鹰脸色不愉，慌忙说道，“小的本也是这般以为，可她说是来见颜无双，她们二人之间似乎有些恩怨未了。”
卫阑音和颜无双之间的恩怨敖鹰并不清楚，只以为怕是为了玄鬼门被灭之事，合着颜无双插翅难逃，卫阑音是郑焜的人，断不会做出背叛主子的事，是以并未多想，不耐烦打发人，“女人就是麻烦！你带着她去地牢，好好盯着点，别把人给弄死了！”
“是。”
阴暗的地牢内，无双静静地躺在石板上宛如死去，卫阑音进入牢房后要看守的人离开，可惜皆都岿然不动。
“你们放心，虽然我是恨不得亲手杀了她，可也知道我的主子留着她还有用，去门口守着吧，我不会乱来。”
“希望卫门主不要让我们难做。”最后由敖鹰的心腹率先踏出牢门，其余都跟着离开。
牢房内的动静让无双睁开了眼，她淡淡撇向卫阑音又移开，气若游丝道，“你来做什么？”
卫阑音没说话，她知道外面有人在偷听，冷笑一声后方道，“我是来和你说个故事，既然你要死了，我总得要你死得明白。”
“为你做了那么多卑鄙无耻的事情编的故事吗？”无双冷哼，索性闭上眼不再去看去听。
“算是吧。”卫阑音看着无双脸上的厌恶也不恼，自顾自地开始说了起来，“这京城中曾经有一户富贵人家，老爷在外面做生意做得风生水起，夫人为他育了一双女儿，一家人本是生活富足幸福，无奈天有不测风云，老爷在外面误信歹人，生意失败最后被逼的走投无路自杀身亡。可恨那歹人抢了老爷的生意不说，还想抢占他的家和妻女，夫人连夜将那双女儿送出城，要她们一定留下性命好好活下去，结果妹妹死活闹着要回家，姐姐抵不住妹妹的眼泪，违背了母亲的命令悄悄回城，她们亲眼见到母亲被一群男人围着，衣衫凌乱，受尽侮辱致死。
她们愚蠢，那一刻居然忘了保命，而是冲出来要打死这些坏人，可笑的是区区孩童又能做些什么？那些人见两姐妹模样生的俊俏再生歹念，姐姐为了保住妹妹，主动答应好好伺候这些人，那真是暗无天日的一段时日，妹妹每天都能听到姐姐的哭泣和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或许是玩腻了，或许是见妹妹呆呆傻傻玩起来没意思，于是就将这两姐妹卖给了人贩，妹妹率先被一位老者买走，离开的那日她哭得凄惨，求老者也将她的姐姐一并带走，可惜老者并没有答应。姐姐笑着目送她，要她好好活下去。老者告诉她，若想救她的姐姐，就必须让自己变强！从那之后，妹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找到姐姐替父母报仇！”
“好一个姐妹情深。”
讥诮的话从无双嘴里吐出来，卫阑音没有理会，她边说边悄无声息移到门边，门外偷听的人大概是觉得没意思已经走远了，她收回视线，继续道，“买走妹妹的是玄鬼门的长老，他觉得妹妹根骨不错，是可塑之才，于是带回玄鬼门悉心教导，妹妹确实不负众望，成长得一天比一天出色！可是她从来就不想做什么门主，她只想找回她的姐姐！她命探子全国各地收集消息，却始终未果。几年前，她忽然收到消息，说她的姐姐出现在北商国皇宫，于是她再也按耐不住。”
这一下无双终于有了反应，联想宫中发生的那一切，她略显迟疑道，“你…的姐姐是庄惠仪？”
“不，而是她身边的侍女，阿书，卫阑书。她被人贩卖到了西域，做了夷王帐内最低廉的女奴。是庄惠仪的来到救了我姐姐，将她带到了北商国，我姐姐为了报恩，无论庄惠仪指使她做什么事，哪怕是杀人放火她都会去做！我本欲带走姐姐，奈何被庄惠仪察觉先机，给我姐姐吃了毒药，我没想到我的出现不但没有救回姐姐，反而还害得她一只脚跨进了鬼门关，连带着我都必须听她差遣，一旦我抗拒，她便加重姐姐身上的毒药，让我看着姐姐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得惨状！”
“为何不告诉我真相？”无双想到她从乐安郡回宫之后，卫阑音就开始有些不对劲，当时她一门心思都在天生哥身上，并未细问，如今想来若是当初多追问几次，或许二人之间也不会落得这般境地。
“你太天真了，那时候我们周围全是庄惠仪和郑焜布下的眼线，我根本说不得半个字！”卫阑音苦笑，慢慢靠近石板，她俯下身压低声音道，“无双，我从未想要你死，我只是…身不由己。那是我的姐姐，为了我受尽了苦，我不能再对不起她！哪怕是错的，我也只能咬着牙闭着眼走下去，无双，我早已没有回头路！”
“可玄鬼门上下几百号人，你如何狠得下心？卫阑音，你太自私了！”无双收紧下颚，一想到玄鬼门的惨事，还是想替玄洛出口气，。
一声嗤笑在牢房内响起，卫阑音看着无双的黑眸，昏暗的牢房中彼此的面容都是模糊的，无双却觉得她仿佛看进了自己心底，只听她道，“若是换做你呢？李天生的命和这天下百姓的命，你会如何选？我们都有自己看重的人，我们能说着冠冕堂皇的话不过是因为我们看重的人还在！”
无双摇头，在卫阑音疑惑的眼中，缓缓道，“我不会让他一个人，我会去陪他！”
卫阑音似乎想到了什么，忽然直起身子，呐呐道，“是啊，黄泉路上，她会怕的，这一次，换我保护她！”
“你在说什么？”这下换无双疑惑了，她扭头看着卫阑音，却见她抬手向自己抓来，她心中一跳，脱口喊到，“你要做什么？卫阑音，你别碰我！”
卫阑音也不解释，扣住无双的喉咙，压抑着嗓音道，“想活着见到李天生，你就闭嘴！”
无双睁着眼眸看到一张冰冷的面皮覆盖到自己脸上，她宛如雷击，拼了命的摇头，喉间发出模糊破碎的声音，“卫阑音，不要！”
卫阑音从小就干着杀人偷盗的勾当，解这些铁锁根本是轻而易举，她悄无声息放出无双，然后将二人的外衫对换，再将斗篷罩在无双身上，她看着她，忽然停了动作，良久才低低说道，“无双，我就这一条命，下了阴曹地府，我自会向鬼门一众请罪，你和三师叔别再怪我。”
无双只恨自己此刻根本没有一丝抵抗的力气，只能由着卫阑音摆布，眼睁睁的见着她躺到石板上，然后扬起声音高喊，“来人！快来人！给我狠狠教训这个贱人！”
看守的人很快就赶到牢里，就见到“卫阑音”跌在地上喘粗气，忙询问道，“卫门主，发生了何事？”
“卫阑音”抬头看着石板上的“颜无双”，见她冲自己点点头，那一声哽咽在喉被强行压下，恶狠狠地道，“这贱人嘴里还藏有暗器，你们是怎么办事的？今日幸好我来了，否则若被她跑了，看你们如何向你们主子交待！”
敖鹰的心腹被这话吓得不轻，鹰主非常看重今夜的仪式，断不能出现任何纰漏。一想到颜无双如此诡计多端，心里的那份恐惧就变成了愤怒，他顾不得卫阑音，匆匆交待一句“快！快将卫门主扶出去！”就从手下手中抢过鞭子，朝着石板上甩去！
身后是一声重过一声的鞭响和“颜无双”低哑的闷哼，“卫阑音”由守卫搀扶着，一步一步向牢房外走去，这短短数日，她仿佛只是经历了一场噩梦，外头阳光普照，她迎着日光身体却止不住地颤抖。
那些纷杂的声音渐渐远去，“卫阑音”知道，至此，她已不能再回头！
作者有话说
第97章 替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