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生无双》示其

91、心意

　　玄洛因为怪天生太迟钝，害得他每次都输给容池，有气没处撒的他，遂决定搅局！他知道天生惦记着想确定无双的心意，偏偏他就不如他所愿，一旦发现天生要靠近无双，就凶神恶煞的抓着他没日没夜地练玄苍剑。
　　而无双躺在屋内，听着外面玄洛的咆哮，微微担忧，天生哥天资并不算好，当初她总想着他会待在宫内，身边有大内高手，所以只需要学点防身的武功便成。偏偏他那时又不肯学拳脚，要学剑，而她会的剑法就只有玄洛耍过一次的玄苍剑法，所以便教了一点皮毛给天生哥。
　　“不对不对！今天早饭没吃饱吗？给我挠痒痒啊？用点力！还有，这是剑，不是刀，瞎砍什么！再来！”
　　玄洛对天生要求非常严格，脱出口的话也毫不留情面，无双侧耳听听，始终没有听到天生哥一句话，她不放心地坐起来想下床去看看，容池坐在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水，道，“躺好，你现在还不能下床。”
　　“容大哥，我想去看看他们练剑。”无双半倚在床上，坚持要下去。
　　屋内大门敞开，容池就坐在正中间，他看着天生和玄洛对练，确实弱了点，这样下去不但不能帮助他们，反而还会成为拖累。敖鹰和郑焜的人不可能就这么轻易地放过他们，去找清风剑的路上一定埋伏了不少高手，天生要想加入战斗，就必须让自己变强。这也是容池不再阻拦玄洛的主要原因，至于次要原因嘛，逃命的日子终归无聊了点，他好不容易找到点乐趣，怎么能让天生和无双这么快就在一起。
　　年轻人嘛，还是多磨砺磨砺好，情情爱爱什么的，不急于一时，太容易在一起了，就不懂得了珍惜了。
　　他收回思绪，看向无双道，“你放心，你师傅有分寸的，天生不会有事。”
　　“可...”
　　“无双，你知道现在的形势已经迫在眉睫，我们四个人不能再有任何闪失。天生还太弱了，你既然决定以后和他在一起，那你希望凡事都要他躲在你身后吗？”
　　容池的话让无双无端被呛了一下，她看他说得理所当然，脸突然刷得一下通红，底气不足地辩驳道，“我...我什么时候说要和他在一起。况且，我可以保护他！”
　　容池没蠢到说自己已经看到无双主动亲天生的那一幕，那样以后可就没得玩了，他截了后面的话题接着道，“你能保护他一次，你能确定自己可以保护他一世吗？你们总会遇到意外和分离，一旦他离开你，你是希望他能靠自己平安活下来，还是一味的等死？”
　　无双低垂着眸没说话，似乎在认真思考容池所说，她似乎又想到了刚开始得知天生哥已死的消息时，自己那一刻的万念俱灰。她后悔自己没在他身边，更后悔他居然无法保护自己！
　　她深吸口气，将视线移到门口放向，听着外面兵器碰撞的声音和玄洛时不时地咆哮，偶尔还会夹杂着几声低喘，无双忽而笑得宠溺，“容大哥，我只是不想他吃苦。”
　　容池也笑，天生似乎就是这种魅力，让人心甘情愿去照顾他，保护他。只是，“丫头，你的天生哥是个男人，不再是你从小保护着长不大的孩子。什么事都要你一个女人冲在最前面，那要男人有何用？你要做的是相信他，相信他可以保护你，给你依靠。”
　　“我知道了。”无双点点头，听话地躺会床里。
　　夜里，无双突然被冷醒，她睁开眼才发现自己的被子居然没盖在身上。她在黑暗中摸索到被角往身上扯，却感觉到被子被一股力量所压制。此时她才察觉到不对劲，她的屋内有人！
　　果然这一次伤太重，都失了往日的警觉和敏锐。她小心翼翼从床上坐起来，就着窗外微弱的月光，看到趴在她床边呼呼大睡的天生哥。
　　他大概这几日练剑太过疲惫，鼻间响起微微的鼾声，剑眉轻蹙着，眼下还泛着一丝青黑。她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来的，或许只是为了看她一眼，或许只是来道一声晚安，亦或许害怕明日又会见不到，索性守在她身边，等她醒来一睁眼就会见到他。
　　无双的内心因为自己所想而变得异常柔软，她轻轻探出手抚上天生的墨发，滑过他白皙俊逸的脸庞，最后停留在自己曾经最爱捏他的地方，悄悄使力按了一下。很快便见到天生哥抬手拂了拂，嘴里嘟囔着，“无双，别闹。”
　　无双用手掩住嘴里的轻笑，晶亮的黑眸在黑暗中弯成了月牙，这一刻，她觉得好满足，天生哥又回到了她身边，经历了这么多事，他始终没变！
　　容池说的没错，她该相信他，这是她选择的男人。
　　无双滑进被子里，然后将自己的手放进天生宽大的手心里，下一刻就被他紧紧握住。
　　月光下，两手交握，俨然一对引颈交缠的鸳鸯，传递着彼此的温度。执子之手，初心始终。
　　鸡鸣的时候，天生便醒了过来，他有些没弄清状况，好半会才知道自己是睡在无双的房内。他心下一惊，立刻想弹坐起来，结果换来一阵呻，吟，一整晚都这么趴着睡，让他身子酸痛异常。他不敢惊动还躺在床上熟睡的人，本想悄悄离开，却看见自己的手和无双的手十指紧扣在一起，这让他忘了害怕，只顾着傻笑起来。
　　昨夜他等着玄洛和容池睡下后悄悄溜到无双的屋内，就想着这么看着她就好，给她掖了掖被子，又在黑暗中抚了抚她白嫩的脸颊，这感觉就像做贼一般，紧张、忐忑、刺激、兴奋还有满足，让他的脸又不受控制地发热起来。他庆幸这是在黑夜，没有人看到，若是无双知道自己这般龌龊的心里，会不会就此不再理他？
　　他就这么坐在床边，心思千回百转，最后也不知道怎么就睡了过去。而此刻，他忽然就不害怕了，他没动，就这么僵坐着等着无双醒来，他今天无论如何也要弄清楚一些事情。
　　无双一夜好眠，这是她这些年来睡得最安稳满足的一晚，睁开眼她看到天生哥坐在床边正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她微微有些尴尬和害羞，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睡相不太好。她略有些慌乱地想坐起来，才发现二人的手还扣在一起，这一次，换无双不好意思起来，她挣扎着想抽出手，不想天生越扣越紧，黑眸讳莫如深，宛若汪洋。
　　这样的天生让无双陡然觉得不知道如何面对，她移开视线，轻软地请求道，“天生哥，你让我起来。”
　　“无双，先别打断我，我的勇气在你一次又一次地抛下我时，都快被消磨殆尽。可我不甘心，你随着墨岚就那么潇洒得离开，若不是小五告诉我，我竟不知墨岚早已经死了，而你什么都瞒着我。如今，我不想知道墨岚在你心里的分量，我只认现在，玄三叔告诉我，当你得知我已死时，根本就抱着和卫阑音同归于尽的心思，既然你怕我黄泉路上一个人寂寞，那当初为何要选择离开我？那天的轻吻，还有此刻，你分明心里就有我，为何还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推开我？是我不够好，还是你始终不曾相信过我？相信我可以与你同艰苦，共患难！”天生一口气将心底的话说出来，因为紧张嘴唇变得干涩，他微微舔了舔嘴角，放在身侧的手也在不自不觉中握得死紧。
　　无双没料到天生哥会这么单刀直入，问得如此直接尖锐，她怔愣了许久，久到让天生差点就想放弃，然后不顾一切地离开这间屋子！几乎是同时，他听到房内响起无双低哑的声音，“有些事我不知道你到底还记得多少，毕竟那时候的你痴痴傻傻，可我却永远都记得，我爹娘是怎么死的！我目睹了一切，你后来发了高烧，巫医伯伯说你被吓得不轻，我又怎么忍心再让你去回忆那惨绝人寰的一夜。”
　　“我记得你带我去看烟火，第二天就发现自己处在山谷内，姨和石头叔都不见了，你告诉我说他们去很远的地方谋生意，以后再回来接我们。”天生微微蹙眉去回忆，对于前事他的记忆总是不连贯，加上慕无涯蛊虫的蚕食，按理说哪怕他恢复过来，那些痴傻的回忆或许只会当做一场梦，最后烟消云散，可他却异常执着着记得和无双所发生的一切，清晰无比，刻骨铭心！
　　无双也猜到了天生哥不会记得那夜的事，她点点头，接着露出手腕间缠缚的兵器，神色黯然道，“嗯，事实上那一晚敖鹰为了这副金蚕丝，将我们西陲村整村屠杀，我爹娘身首异处，最后葬于火海，连个全尸都没有。他们死不瞑目，而我之所以咬牙活下来，一是因为你，其次便是为了给爹娘报仇！敖鹰身边能人异士多，手段亦是层出不穷，我曾答应要护你周全，试问又怎么会让懵懂无知的你过着担惊受怕的日子？我并不知你身世，当时只想尽全力医治好你，看着你过上正常日子便离开，却从没有想过你的身份会如此尊贵。接下来的不用我多说你也该明白，你待在宫里，有疼爱你的父母，有保护你的大内高手，我可以放下一切全心全意找敖鹰报仇。”
　　“就因为这样，所以你让我失忆，让我就这么忘了你，眼睁睁看着你一次又一次离开我！颜无双，有没有人说过，你真的好狠！”
　　无双整个人一震，看着眼前人满脸的怒容，咬牙切齿的瞪着自己，她的心一阵瑟缩，张了张嘴却反驳不了一个字。
　　天生顿了顿，接着说道，“你爹娘于我有养育之恩，这份血海深仇，你怎能将我摒弃在外？你以为我李天生是忘恩负义，只懂得享受荣华富贵的人吗？”
　　“我知道你不是！”无双大声反驳，然后道，“可你不会武，我带着你只会一起死，我不要你死，我要你好好活着！而你忘了我也好，这样也让我断了念想。”
　　“事实证明你并没有，不然你不会又进宫，不会教授我武艺，不会一直陪着我，你那时候就知道自己的心意，对不对？”
　　“是，可你那时已经忘了我，看见我就如同陌生人，难道要我一见面就吐露心声，要你同我离开吗？况且从我做出选择起，你我的身份就已经不同，我是背负一身血债的孤女，而你是高高在上的皇子，纵是我坦白了一切，你会信吗？我不想亵渎我们那些年的情谊，更不要看到你眼中的怀疑和鄙夷！天生哥，我亦有我的骄傲！”
　　“你的骄傲...”天生淡淡咀嚼着这四个字，薄唇勾起一抹苍凉的笑，原来他同她的骄傲比起来，如此毫无分量。他内心苦涩至极，“若不是我记起一切，你这辈子到死都不会吐一字！无双，你大概不知道，从我恢复记忆后，我不止一次地恨你！恨你不顾我的感受擅自决定我的人生，恨你当初选择了放手为何又要回来招惹我，更恨你既然丢下了我，就应该丢弃的彻彻底底！”
　　“不是这样的，天生哥！”这一次无双着急的像解释什么，她挣扎着要坐起来，她拉着天生的衣袖，眼底溢满焦灼，她好怕，怕一切都已经来不及。
　　天生抬手堵住了她的嘴，漆黑的墨瞳中有自嘲，不甘和绝决，亦带着最后一份笃定，“可我终究放不下你，我知道你肯定有自己的苦衷，我不是瞎子，你对我如何我看得真真切切，而我只想亲口听你说，告诉我，你之所以离开我，不过是身不由己。”
　　无双就着天生的力量从床上坐起来，双眸逐渐湿润，哪怕他说恨她，到这一刻却还愿意给她机会，她亏欠他太多，太多。她覆上他的手背，紧紧握住，笑中带泪，坚定着说道，“不会了...以后我再也不会离开你！天生哥，那样撕心裂肺的痛，一次就够了！”
　　天生再次扣住无双的手，十指交缠，他举到她面前，带着无比虔诚的期冀，道，“无双，这是我最后的勇气，你确定自己的心意了吗？”
　　“我确定，不论生死，我们都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

　　好了，这两只终于袒露了彼此的心意在一起了，多么不容易啊。。。写了四十几万字，熬到现在才在一起！很不好意思地是，下一章开始走剧情，甜蜜蜜的情节暂时先到这里。。那些说要看天生哥卖萌撒娇反调戏的不要急，后面都会有的。。
这一章是天生哥难得爆发啊，就如他自己所言，这是他最后的勇气，天知道其实他小心肝超紧张的，脑中一直在想，要死无双一脚把他踢下床，那他不要混了，太丢脸了好不好！！人家二皇子也有二皇子的尊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