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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师徒对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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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无双盘膝坐在地上,一夜无眠。
天刚破晓,花香鸟鸣,她缓缓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昨天因为索魂笛,让她内力受了不小的损伤,服用了慕无涯给她的专治内伤药丸并调息了一夜,胸肋间还是隐隐做疼,不愧是神兵谱的利器。她抚着胸口,心中暗想也幸得她现在对敖鹰有利用价值,否则昨天他要她死,易如反掌。
看着窗外清濛的晨光,无双狠狠咬了咬唇,必须尽快逃出去!可惜还未踏出房门,就被人给请了回来。
“颜姑娘,昨夜睡得可好?”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饶是知道这些人是敖鹰的狗腿子,无双最多不理人,做不来恶言相向。她本欲绕开往外走,没想看守她的人动作迅速挡住她的去路,继续笑着说道,“颜姑娘,我们主子已经醒了,您不如先回屋用早膳我再带您去见他。”
无双黑眸沉沉盯着眼前这个笑得和善的男子,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让开!”
男子顿了顿,随即一脸了然,越发殷勤道,“或者您打算和我们主子一起用膳,来,这边请。”说着便躬身迎无双出门,她僵在门槛边一脸怒容,敖鹰身边的人果然都够不要脸!空气中还有别人的气息,想来敖鹰是不放心的,除了这人之外,这屋子四周只怕都分布了人手,如此想下来,无双最后只得冷哼一声甩袖回屋。
很快就有丫头端着盘子进来,每一个走路都悄无声息,气息内敛,放碗的时候无双还瞥见她们手心的老茧,好家伙,都是练家子!这一认知让她的心陡然沉到谷底,面对这桌可口的早膳,丝毫提不起食欲。
就在她六神无主,绞尽脑汁想出路时,门外传来一道声音,“颜姑娘,咱们主子有请。”
叹了口气,该来的总会来,与其困在这间屋子里不如去和敖鹰面对面,或许会发现生机也不一定。
所谓人逢喜事精神爽大抵便是敖鹰此刻的模样,依旧坐在轮椅上,整个人却看上去比之前要亮堂许多,看到无双的到来还不吝惜地露出了和善的笑容。
无双不动声色地抖了下,敛下眉目来坐到离门最近的位置,不发一言。敖鹰了然地笑了笑,决定先走绵柔政策,他关切地问道,“无双姑娘,在本座这可还习惯?下人可都有好生伺候?”
“敖帮主,你我不需要绕弯子。无论你对我多好,锦衣玉食在前,绫罗绸缎加身,我都不会答应你的条件!”无双勾唇冷笑,望向敖鹰的那双墨眸中尽是桀骜不屑。
敖鹰愣了下,紧接着呵呵笑了起来,只是明眼人都看得出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冷厉之气。“本座说了,你只有两条路,交出金蚕丝,然后死;或者加入敖狼帮,为本座效力。颜无双,你明明是个聪明人,为何偏偏做了一个愚蠢的选择?”
无双施施然起身,居高临下盯着敖鹰,冷傲狂妄至极,“谁说我决定交出金蚕丝,然后去死?金蚕丝在我手上,便是我的东西,你若要便凭本事来取!”
“哈哈哈哈,有意思,有意思啊!”敖鹰笑得夸张爽快,轮椅都因为他的笑发出吱呀的声响,就在众人有些莫名其妙之际,只见他脸色突地一变,阴狠暴戾地看向无双,一字一句问到,“你就真吃定了本座奈你不何?!”
而回应敖鹰的是无双微扬的双眸,毫无惧意,挑衅意味十足。
二人互相对峙着,视线胶着在一起,谁都不肯先认输,如若眼神能生出刀子,只怕都被对方扎了无数刀!
敖鹰摩挲着手心里的金弹子,心里恨恨地就想给眼前的女娃娃吃一弹,叫她这么不可一世,狂妄自大!忽然,他心生一计,眉梢都隐隐颤动起来,“颜无双,是不是不论本座用何手段,只要能取到金蚕丝,你便心甘情愿交出来?”
“当然!”无双没有迟疑,因为她知道她提再多的条件也阻拦不了敖鹰的决心,而这个男人从来没有善心,索性不如按着他的条件来,她再随机应变。
何况她大概也想得到敖鹰会用些什么手段,无非就是使毒、暗杀、用药、比武之类的。毒她不怕,身上慕无涯给她的解毒丸都够当饭吃。暗杀和比武她只要小心索魂笛,凭她如今的武功造诣,半条命还是可以留得住。至于用药,她微微蹙眉,每次都栽在那些下三滥的迷药上,可惜当初慕无涯要她学制毒,她不肯,所以到目前都只能分辨出最次的迷药,稍微高级一些的就只有认栽的份!
“本座的要求很简单,只要你和本座的人比一场,你赢了便可毫发无损地带着你的金蚕丝离开,若是输了,就乖乖留在本座身边效力。”敖鹰徐徐说出自己的想法,无双没想到这么简单,以至于有些不知反应,“就这样?”
“是不是觉得太过容易,本座还要你在比武的时候蒙上眼睛。”这才是敖鹰的真正目的,颜无双或许武功高强,可这是在双目能视物的情况下,不是所有的高手都可以做到目不视物,武由心生。何况,她若不蒙眼,他给她的惊喜岂不是白费。
果然无双眉头蹙得更紧,心里微微有些打鼓,可说出去的话已经收不回,她也不想收回,大不了就是一死,只是让她迟疑的是不能手刃仇人。
她定了定心神然后冲敖鹰再三确认,“你保证在比武之前和之时不对我下毒放暗器?”
敖鹰嗤笑了起来,微微扬着下颚,道,“本座虽然无耻了点,但还不至于做这么没品的事,你尽管放心!”
无双深吸口气,握紧双拳豁出去般,大声答应,“好!什么时候比武?”
“今晚!”
果然够无耻,明知道她受了内伤居然都不给喘息的机会。无双心中冷笑,面色如寒,“希望敖帮主能信守承诺!”
是夜。月如勾。微凉。
稀疏的月光透过繁密的枝桠洒下,却平添一份阴沉。
无双被人用黑布蒙眼站在某处,四周是清凉如水的微风,她放松心神享受或许是生命的最后一刻。
手指微张,感受清风的穿梭,宛如情人间的呢喃私语,轻柔润人心脾。仿若在西陲镇的无数夜,她和天生哥坐在老树上,她惬意地赏月,天生哥乐颠颠地听蝉鸣,抓萤火。
又好似她和司马墨烨间那个温暖的怀抱,那场酣畅的宿醉,那抹轻柔的吻。如今想来,她还不自觉面颊染红,双耳发烫。
天生哥。哪怕双眼看不见无双还是朝着她自认是月亮的方向抬头看过去,从她上次离宫已经过去了三个多月,或许他已经对她心灰意冷了吧。每一次都给他虚假的承诺,她知晓他所有的委屈和怨怼,可如果重来一次,她依旧会毫不犹豫地做出同样的选择,就如同八岁那年她得了疫症,而他明明害怕得要死却硬是咬牙陪伴她。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墨岚曾说,她和天生哥之间的感情不过是因为朝夕相处的陪伴衍生出来,这是习惯,而非爱情。若是如此,为何她见不到他会思念如狂,见到了他便满心欢喜;为何看到他和别的女子亲近会生气嫉妒,见到他发病受伤会恨不得替他受过;更为何见到他纤尘出世,灼灼宛若皎月时,心会不受控制的轻颤!
不远处传来冗沉的铁器撞击声,无双耳朵动了动,分辨出这是铁链的声音,心底不由得升起一丝疑惑,来人是谁?怎么会带着脚铐?就在无双思考的同时,去不知对面的人正悲恸欲绝的看着自己,张口无言,唯有泪沾襟。
敖鹰望着这一幕,脸上是说不出的快意。稍早之前他来到地牢,对玄洛他并未有所隐瞒,可想而知玄洛那爆脾气无论如何都不会答应,敖鹰却说他已暗中给无双下了毒,若玄洛不答应比武,那么无双死路一条!
玄洛迫不得已只有答应,怎知道敖鹰接下来竟差人喂他吃了哑药,并要求他不准使用本门武功,玄洛双目猩红,这分明就是在逼着他和无双自相残杀!
玄洛多想如之前一般故作冷漠撇清关系,可是他知道他不能,他可以为了玄鬼门而死,却做不到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徒弟死!而今夜,他早已经做好了与敖鹰同归于尽的准备,在这之前拼劲全力他也会让无双逃离!
“好了,开始吧。”
敖鹰的话打断了二人各自的思绪,玄洛握紧手中的长剑,这是他最不擅长的兵器,轻巧的剑身捏在手中宛若无物。
无双侧耳听了听,对面似乎没有什么动静,她有感受到一股气息,却不是杀气,这让她心底更加奇怪。眼前一片漆黑的她缓缓踱着小步子,一双手已然悄悄发力,不管对面是何人,她都必须赢!
说时迟那时快,无双和玄洛二人几乎是同时动作,利剑破空,带着男人视死如归的凛然沉痛。如蛇般灵巧的金蚕丝自无双袖中飞出,很快就缠绕上长剑,黑夜中划出激烈的火花。
敖鹰看得目不转睛,眸内精光乍泄,一双虚软苍白的手紧紧蜷起,整个人莫不激动。
无双由最开始的不适应慢慢找到了门路,其实是因为对面之人身上的气味太过刺鼻,让她很好分辨对方的位置以及接下来的动作。越和对方过招她越觉得有一股子熟悉感,好似在很久之前她曾和人如此过招过。
此人到底是谁?她微微一分心,就没挡得住玄洛刺来的剑,剑锋一扫,她手臂被划了一条长长的伤口,本以为对方会乘势追击,哪想那剑势戛然而止,透出一丝慌乱和诡异。
“怎么?需要本座出手吗?”敖鹰略带警告的声音适时响起,话音一落对方好似受了刺激般,招式开始变得咄咄逼人,让无双一度怀疑是不是有索魂笛的存在。
无双点了自己周身几处大穴暂时止住流淌的鲜血,半刻不敢掉以轻心,这一刻她意识到,对方的武功要比自己高许多!
敖鹰看着颜无双和玄洛打得不分你我,各自身上都布满大大小小的伤口,得意地闭上了眼。是的,他是看重无双的天赋,可也要她愿意为他所用,可她偏偏冥顽不灵,那就不要怪他心狠手辣!
今夜,他早已决定,无双不能活着离开!纵使她赢了玄洛,这辈子也会背负欺师灭祖的枷锁,他要她这辈子都活在噩梦中!
这便是和他敖鹰作对的下场!
你看,玄洛到最后还不是落在他手上,任他折磨!
就在敖鹰暗自得意之时,不想无双和玄洛那处早已发生了他意想不到的变化,耳边只听到心腹的大声提醒,“鹰主,小心!”等他再回神之际只觉眼前金光乍现,银芒大作,原本打得不可开交的两人,竟然配合默契直逼自己而来!
他亦看到不远处自己的心腹重伤倒在地上,因为今夜的比武,他并未让太多手下在此,大多都还在前院各自尽责,所以此时此刻的他根本是孤立无援,远水难救近火!
“你…你们…怎么可能?!来人!快来人!”敖鹰吓得连连后退,手忙脚乱以至于都忘了自己手中还有金弹子这一暗器!
“敖鹰,今夜便是你的死期!”无双飞舞着金蚕丝,为了这一刻她强行提升内力,整个人气息暴涨,墨发飞扬,始终冷凝的黑眸在夜色中泛起莹蓝的晶光。
这一击,不成功便成仁!
“鹰主!”眼看着金蚕丝和玄洛的长剑就要刺穿敖鹰的心脏,地上的心腹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从地上掠起飞身挡住了玄洛的长剑。
剑没。血尽。
敖鹰虽躲过了这一剑,却终究没有躲过金蚕丝。
金丝穿瞳,他仰天倒在地上,整个夜空中响彻他如兽般的哀嚎!
纷乱繁多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无双本欲再补一剑,无奈玄洛扯着她,眼神示意她必须尽快离开,他们二人内力耗尽不宜久战,留得青山方为上策。
无双愤恨地看了地上的人一眼,最后心有不甘地和玄洛飞速隐没在黑夜中。
敖鹰双手捂着左眼,苍白的脸上蜿蜒纵横着淋漓的鲜血,月光洒在他脸上,勾勒出阴森可怖的纹路,此时的他犹如嗜血的恶鬼,炼狱的修罗,张开血盆大口嘶吼着。
“杀!找到他们给本座碎尸万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