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生无双》示其

83、离虎穴入狼窟

　　回到尚书府，应门的管家一看到小姐回来了，立刻松了口气。再一眼就看到小姐衣着狼狈，外面披着的分明是男子外袍，而她身后站着的也分明是一位男子，好不容易歇下去的气跐溜一下又提到了嗓子眼。
　　他把严舒苓和颜无双迎了进来，脸上带着担忧边察言观色颜无双，边小声对严舒苓说着话，“小姐，您总算回了，老爷一夜未眠，得知有您的消息此刻正在前厅等着呢。”
　　“谢谢严叔，让你担心了。”严舒苓拢了拢身上的外袍，一张小脸憔悴不堪，她看向坐在厅里一脸怒容的爹，然后转头望了眼一脸淡定的颜无双，最后深吸口气提步走了进去。
　　“爹。”小声的嗫嚅，带着故意服软讨好，配上那惹人怜惜的面容，还真是让人动容几分。
　　可惜，严尚书憋了一肚子火，昨夜本是他姬妾生辰，姬妾先前便提醒他可以利用这次机会为严舒苓觅得佳婿，他心中谋动，女儿年幼丧母如今及笄过去已半年，做父亲地确实该考虑她终身大事。于是在府里大摆筵席，邀请的均是京中名流贵族子弟，却不想一向性格温柔娴静的女儿，竟在席上冲姬妾使气，最后负气一走了之。
　　此刻他看到自己女儿衣衫不整同陌生男人一同回府，眼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心里认定她是故意要给自己难堪，遂怒发冲冠，爆喝起来。
　　“跪下！”
　　严舒苓吓了一跳，慌忙埋首下跪。
　　“堂堂尚书千金，竟然私会陌生男子彻夜不归，你可知错？”低沉的嗓音透露出上座之人威严，发白的鬓角不但没有让他看上去更慈祥，反而更添凌厉。
　　“爹爹，女儿并无…”严舒苓不想父亲居然误会了她，赶忙抬首欲解释清楚，怎奈尚书大人根本不愿听进任何话语，喝断她道，“闭嘴！我只问你知不知错？”
　　“女儿…知错，还请爹爹责罚。”严舒苓双手紧紧攒在膝头上，因为垂着头而看不清表情，却从她发颤的嗓音不难知晓此刻的委屈和怨怼。
　　无双冷眼旁观，漆黑的墨眸中闪过恼意却只能抿唇隐忍，哪怕女儿再有错，一夜之间经历生死，当爹的不但不过问，反而大发脾气，高门大院内果然将名声看得比性命重要。
　　何况她还不是男人，完全没有易容的脸上难道就突显不出她一丝女性特征吗？
　　“管家！将小姐带下去，一身脏兮兮的，成何体统！从今日起你好好待在自己的院里学学规矩，没我的命令不得踏出院子半步！”
　　“至于你…”严尚书的声音拉回了无双的思绪，一转眸就见到上座之人正盯着自己看，她坦然至极，本想帮严舒苓说几句话，哪想这严尚书恐是惯常命令人了，根本不给机会，“胆子倒是不小，竟然还敢跟着回府，也不打听打听这是哪里！来人啊！将此淫贼拿下先关入柴房，入夜了送至官府大牢去！”
　　无双挑眉，纹丝不动，为竟然觉得尚书府能保自己而自嘲。严舒苓本已起来的身躯听到这话再次跪了下去，这次不敢再吞吞吐吐，畏畏缩缩，焦急地喊到，“爹爹，使不得！这是女儿的恩人啊，若不是她，今日你见到的恐怕就是女儿的尸身了啊！”
　　“这是何意？你昨夜到底发生了何事？”
　　“爹爹总算肯听女儿解释了吗？”严舒苓苦涩地勾了勾嘴角，严尚书脸上一阵青红，假装咳嗽掩过，催促女儿快点详说。
　　严舒苓被迫回忆那险象环生，恐惧交加的一夜，只能闭着眼颤抖着嘴唇断断续续说了出来，说到最后害怕地掩面哭泣，好不酸涩。
　　京城里面这段时日不安宁严尚书是知晓的，也正因为如此才越加生气女儿的不懂事。却不想，她竟真的遭遇了此事，还差点命丧黄泉，一想到昨夜的凶险，严尚书早忘了生气，只剩下浓郁的后怕，他慌忙从座位上下来搀扶起地上的女儿，“爹的苓儿，是爹错怪你了。快，快起来让爹看看，可有伤在哪里？”
　　严舒苓擦了擦眼泪，直摇头，“爹爹，女儿无事，幸好恩人出现得及时。”
　　严尚书看了无双一眼，充满感激，又专向另一侧，道，“管家，快带小姐下去梳洗，着厨房熬出祛惊的汤药送来，苓儿，喝了药就好好休息。”严尚书抚了抚严舒苓的头，保证到，“你放心，如今你回了府，爹绝不会再让人伤害你！”
　　这该死的歹人，竟然敢将刀子动到他尚书府头上来了！官府的人都是吃屎的吗？查了几个月还毫无头绪，看样子今日要去宫里好好参上一本！
　　严舒苓得到爹的保证总算放宽了心，纤手指了指一旁的颜无双，小心翼翼地问到，“那恩人…”
　　“自然是好生款待！来人，带这位公子去厢房休息，他的任何需要都一律满足！”
　　公子？严舒苓愣了愣，刚要解释，就听到无双抱拳应允下来，“多谢尚书大人。”
　　一上午便在尚书大人和尚书千金这充满闹剧式地起落间溜过，无双躺在松软的绫罗绸缎上闭目休息，临睡前的唯一念头便是，严尚书喜怒无常，尚书府不是久留之地，需速离去。
　　只可惜，她还没来得及走，麻烦就再次找上了她！
　　严尚书不过走了一趟宫里，再回来便脸色阴沉，嘴角抿得笔直，不知何故。管家在书房外小心候着，不多时就听到里面有东西坠地的声音，紧接着就听到，“去请小姐过来，一盏茶后再将北苑厢房的人请来。”
　　此时天色已暗，管家没由来地打了个寒颤，他匆匆赶到严舒苓的院外通传，再领着人去书房，一路上严舒苓都在追问所谓何事，他擦了擦额际的冷汗，只提醒道，“小姐切记凡事顺着老爷来。”
　　严舒苓走进书房，看到自己爹正扶额在闭目养神，眉头紧锁，嘴唇紧抿，无一不在告诉她，眼前的人心情很不好。
　　“爹爹。”她小声地开口唤了声。
　　座上之人岿然不动，只淡淡道，“坐吧。”
　　严舒苓绞着手中的娟怕坐下，室内安静的让她喘不上气，等了又等，她再次出声问到，“不知爹爹唤女儿来是为何事？”
　　严尚书总算动了动，他掀开眼皮，矍铄的黑眸掠向隔自己较远的女儿，轻笑道，“噢，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是你先前所说之事，爹还有些许疑问，现在想问清楚点，苓儿莫怕。”他顿了顿，很快进入正题，问到，“你说，想要杀害你的人穿着一袭白衣？”
　　“是的。”
　　“可有看清面貌？”
　　严舒苓回想了下，咬着唇艰涩道，“女儿不曾，此人从头至尾都带着面罩，加之又是黑夜，完全无法看清来人。”
　　严尚书点点头，继续循循引导，“你又说当颜公子赶到后，没多久你便晕了过去。”
　　“恩，当时颜…公子本欲带着女儿逃走，无奈那恶人冲我们砍来，颜公子只得推开女儿，女儿不济，撞到身后的砖墙昏了过去。”其实严舒苓也不确定自己到底是撞晕的还是被颜无双给打晕的，因为她推在自己身上的力道着实不小。
　　“那在你昏迷之前，可有看清颜公子的面貌？”
　　严舒苓嘴唇咬得更深，她看看自己的父亲，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手指扭着帕子她迟疑了会才老实摇头，“这…女儿也不曾，颜公子当时亦是蒙面。
　　严尚书眼底滑过一抹深思，话锋一转，道，“依你之说，当夜颜公子将你带回他的客栈，第二天你醒来时，正遇官府在搜查他？”
　　“嗯，是这样的。”
　　“可知所为何事？”
　　“女儿不知，只听他说自己是被人陷害了。”
　　严尚书敲了敲桌面，终于问出最关键的问题，“噢？因而你从昏迷前到清醒这段时间也不知晓颜公子的面貌，那如何判断他就是救你之人？”
　　严舒苓浑身一震，终于知道不对劲在哪，爹分明是在套她话，“爹，女儿虽然之后昏了过去，可还是分得清好人歹人…”
　　看出女儿的激动，严尚书笑着安抚，“苓儿，稍安勿躁，爹只是想了解清楚好抓住那恶人，替你出口恶气！”
　　是这样吗？严舒苓带着疑虑，却不敢多问，害怕多说多错，只得维诺应下，“多谢爹爹。”
　　又是短暂的沉默之后，严尚书听见门外管家的暗号，于是朝严舒苓挥手道，“恩，你先下去休息吧。”
　　临走之前，严舒苓终是不放心，毅然向前走进几步，看着她爹说得义正言辞，“爹爹，颜公子无论从身形和身量上看都与那恶人相差千里，女儿认得他那双眼睛，绝不是邪恶奸佞之人！”
　　“爹明白，苓儿可以放心。”
　　严舒苓离开没多久，管家就领着无双进了书房。关门的那一刻，无双回头，清冷的黑眸中闪过一丝疑惑。
　　幽静的书房内，严尚书并未主动开口，好似沉浸在手中的书本之间，微微抬手示意无双落座之后，二人便没有任何交谈。
　　无双眼观鼻，鼻观心坐在靠近门的位置，对于这个捉摸不定的男人心里有紧张，亦对于接下来会发生何事没底。余光瞥到手旁的茶几上搁着一杯清茶，茶色深深，在杯中摇曳旋转，透着淡淡的清香。她抬眸看了书桌后的男人一眼，见他依旧没话可说的模样，遂收回视线，端起了茶盏独自饮了起来。
　　刚放下茶盏，无双便听到严尚书的声音在静谧的书房内突兀的响起，“颜公子，老夫这茶可还好喝？”
　　本以为他会质问自己的来历，却不想问这杯和街边酒肆里面无二异的茶，无双微微露出尴尬，清了清嗓子道，“抱歉，在下粗鄙之人，对茶道无甚研究。”
　　“那真是可惜了，这杯茶可颇费了老夫一番心思。”严尚书略带惋惜地端起自己面前的茶，轻轻吹了吹，嘴角勾出诡谲的纹路。
　　“什么，意思？”无双心头一震，下意识地就开始运气，结果身子一软，瘫倒在椅子上，她嘴唇哆嗦着，心里恨得牙根直痒。
　　视线最后停留所及，便是严尚书慢条斯理地饮完了手中的茶，然后唤人将她带走。
　　同样的茶水，为何她出了事？
　　陷入昏迷前，无双脑子一闪，想到了管家身上的那抹香味，和女子身上的胭脂香粉一般，因为香味普通，是以并未警惕，只觉得奇怪一个老头子喜欢擦香粉？
　　如今想来，这香粉和茶水之间定是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那不同于别的茶色的茶叶或许就是诱因。

　　铁锁清脆的声音在黑夜中格外清晰，无双双手被缚倚靠在一堆柴垛上，整个人还是昏昏沉沉，听到声音后强迫自己清醒过来，在黑暗中死死盯着门口。
　　门被轻轻推开，一丝幽光透了进来，来人步履轻巧，很快就找到无双所在。
　　是个女人。她边替无双解开绳索，边飞快地说道，“颜公子，奴是小姐的人，她听说你出了事很是着急，现她正在前厅与老爷周旋，要奴救你出府。”
　　“多谢。”听到是来救自己的，无双松了口气，由着这个女人搀扶着自己往外走。只是没走多远，她便发现了不对劲。
　　无双靠在女人身上，状似随意地问道，“守在门外的人呢？”
　　“公子放心，他们都睡了，一时半会醒不来。”女人说着宽慰一笑，将无双搂紧一点，脚下不停。
　　无双侧目盯着这个救自己的人，漆黑的眸子里如雾般迷蒙，低低呢喃道，“噢，想不到名门闺秀的屋子里还藏着迷药。”
　　女人身子微微一顿，确定无双没发现什么问题后，虚虚笑了笑，岔开话题，“呵呵，公子小心脚下。”
　　漆黑夜色中，尚书府的后院灯影淡淡，普通的婢女却可以夜能视物，脚步轻盈，动作灵敏，当时她怎么就没想到呢？“我倒是不知，这尚书府内卧虎藏龙。”
　　“公子何出此言？”
　　无双哼了一声，无奈身体使不上力道，只能任由女人托着自己往外走，“一个小小的婢女都深藏不露，我现在挺担忧那些被你放倒的人，只怕早就去见了阎王吧。”
　　“颜无双，有时候太聪明了可不是什么好事！”既然识破了伪装，女人也不再遮掩，她冷冷瞥了无双一眼，眼中带着鄙夷和幸灾乐祸，好似在说，你现在没必要逞强，待会有你好受的。
　　“你到底是谁？要带我去哪？”无双缓了口气，边发问转移女人的注意力边四下观察，企图引起骚动，可惜女人也不是省油的灯，都挑破了她索性一手刀劈了过去，外加四个冰冷无情的字，“无可奉告。”

作者有话说

　　恩，你们没看错，是真的更新了。
不解释什么，确实挺对不起追文的盆友，我只能尽量保证有时间就更新。
这文不会弃坑，也不会烂尾，我不是这样的人，对待每一个故事我都很认真。最后一卷的大纲，我都写得很详细清晰，实在是没太多时间写，工作下来太累了就只想休息，我太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