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颜无双小试牛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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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双，我不是傻子。”
天生弱弱的说完这一句话后，便从颜家跑掉了。
孙秋萍看着自己的女儿，心里是又急又怒，原想着她不过就是任性妄为了点，哪知道如此不能容人。她指着无双的房间，喝到，“给我好好待在房间思过！”说完也匆匆追着天生而去。
天生没有走去任何地方，就是又回到了自己的家，他坐在门槛上，黑眸水汪汪的瞅着村口，那专注的模样说不出的可怜心酸。
孙秋萍擦了擦眼角，叹着气走过去，“天生，怎么又跑回来了。来，和姨回家，姨给你做了好吃的。”
天生没有动，他扭着衣角，问得小心翼翼，“姨，爹爹咋地还没回来？他不要天生了吗？”
孙秋萍好不容易收回去的眼泪，差点又流了出来，她阖上眸将天生搂在怀里，耐心温柔的解释，“不是，天生乖，你爹去了很远的地方，要去赚很多很多的银子，给咱们天生买最好吃的糖葫芦。”
“我不要糖葫芦，我要爹，姨姨，我想爹。”天生窝在孙秋萍怀里，嘟着小嘴，这时候再爱吃的东西都比不上自己的爹。
“恩，姨知道，姨知道呢。”孙秋萍拍着天生的背，眼眶泛红鼻子发酸，不知道如何来告诉这孩子，什么叫做死亡
良久，天生委屈地向孙秋萍强调，“姨，爹说天生不是傻子。”
孙秋萍用力的点头，摸着天生的头，说，“恩，天生不是，天生是乖孩子！谁要说你是傻子，姨姨揍她屁股！”
天生以为孙秋萍要回去打无双，吓得赶紧抱住她，生怕她下一秒就要回去打人，“不要！姨别打无双！”
孙秋萍一愣，旋即也回抱住这孩子，再也忍不住地流下了眼泪，“天生，你这娃娃怎地这般作孽！”
这么好的孩子，粉雕玉琢，玲珑剔透，怎么会是个傻子？这么好的孩子，热爱着一切，从不憎恨埋怨，老天爷怎么会让他成了傻子？
大牛啊，你要放不下这孩子，可千万要保佑他，让他一辈子都这么善良快乐，平平安安。
孙秋萍看了看天色，再次劝道，“天生，肚子饿不饿？姨姨带你回去吃饭好不好？”
天生摇头，难得坚持，“我想等我爹回来。”
叹口气，孙秋萍心里还挂念着做了一天生意的丈夫，于是折中道，“好，姨姨先回去做饭，然后再过来陪你一起等，好不？”
“好。”
“你别乱走，等姨来，知道不？”
再三叮嘱过后，孙秋萍赶着回去给家里做饭，也惦念着被她罚的女儿。她从小就疼爱她，从没说过一句重话，想来孩子还小，有抵触心理是正常，她也是一时昏了头。
孙秋萍打开无双的房门，见她脸朝里背对着自己，也不多说，只交代一句，“过会出来吃饭。”
颜无双心里有气，犟着脾气道，“不吃！”
“你这孩子。”孙秋萍一听这话，本就胸间堵着一口气的她也不管了，“不吃拉倒，晚上别喊饿。”
“等一下！那个，那个人呢？”
“什么那个人，以后要叫天生哥哥。我告诉你啊，这件事我和爹做了主，今晚上我们就将他接回来，你到时候别再说瞎话，小心你爹揍你。”
孙秋萍一走，无双就从床上弹起来，瞪着门口，心里的嫉妒燃成火焰恨不得将门烧出一个大窟窿！这还是我娘吗？这还是我那个温柔贤淑的娘亲吗？其实李天生才是她亲生的吧！
不行！她要去警告李天生，不准答应娘，不准住进她家来！否则，否则，她就再不和他玩了！（你平时也没见得多待见人家吧，姑娘。）
无双说做就做，趁着孙秋萍在厨房忙活，她悄悄溜了出去。还没走到天生家门口，她就听见一群小孩子的声音，笑着叫着好不热闹。
她加快脚步凑过去，只见五六个孩子正围着李天生在那叫唤，“李天生，大傻子，吃得多，没脑子…李天生，大傻子，吃得多，没脑子…哦哦哦，大傻子，大傻子！”
无双心里直觉地这说的太形象了，眼见着有人在帮自己出气，她乐得躲在一旁看热闹。
“李天生，大傻子，吃得多，没脑子。哈哈哈哈…”
“我不是傻子！我不是傻子！”天生被一群人围着，他人高马大却吓得畏畏缩缩，只是捏着衣角一个劲的强调自己不是傻子。
小孩子们有的扛着小竹剑，有的拿着鸟弓，冲着天生挥舞着手里的东西，呼啦啦做着鬼脸，“你就是，就是！还是个克死爹的扫把星，大傻子，扫把星，大傻子，扫把星！”
天生眼角挂着泪，死命地摇头强调，“我不是！爹，爹是去卖东西，就回来的，我在等他。”说着就要扒开众人离开，却被他们又推搡了回去。带头的那个小孩子拿剑指着天生，大声的说到，“大傻子，你爹死了，你等不到啦！大傻子把自己爹克死啦！”
带头的孩子一说完，旁边的孩子们都跟着起哄，大笑。他们围着天生开始有一下没一下地推他，还有些上去扯他头发和衣服，一群人越闹越疯，完全不懂得适可而止为何物。
无双蹙眉站在树后，虽然她不喜欢天生，但也不愿意看到她被人欺负这样。上次也是这群孩子在一个巷子里堵住天生，然后围着他又是吐痰又是拉拉扯扯，后来她站在巷口假装大牛爹过来了，才吓跑了这些家伙。
如今眼见着天生没了依靠，这群熊孩子怕是没了顾忌。无双刚这么想，那边的情况一下子就陡然发生了变化，矛盾升级为暴力事件，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没有，没有，他就回来的！你走开！走开！！”天生想冲出去等他爹，闭着眼就将堵在自己跟前的孩子王给一把推开。
那孩子没想到平时软柿子一样的傻子会突然推自己，立刻从地上爬起来，一下就把天生推到地上，骑到他身上就开始揍他。
“你打我？臭傻子，我打死你！”
“打他！打他！打他！”
无双急得就要冲上去将这些人打开，可是她刚迈开步子就想起玄洛临走前的嘱咐，习武只为强身健体和自保，不可以拿来打人。他这一年给她捎过两本册子，一本是轻功习法，一本是适合女子的防身术，他要她勤加练习，以后见面了会考她，还附信再三交代不准用他教的武功打人，否则逐出师门！
这可咋办？无双躲在树后直挠挠，突然她灵机一动，从地上捡来几颗石子，轻轻一跃攀爬隐藏到树干上。
“哎哟！谁打我？”
“哎哟！谁，是谁在打我？”
“哎哟！好疼！是谁？有种站出来单挑！”
趴在天生身上的几个孩子胳膊，膝盖窝和后背分别都被石子击中，他们举着手里的东西叫嚣着冲着空地上喊。无双捂着嘴嗤嗤地笑了笑，然后悄悄清了清嗓子，假扮起李大牛来。
“你们这群臭小子，敢欺负我娃儿，是不是想下来陪老头子啊？”
“哇！有鬼！”胆子小的小孩子吓得哇得一声，躲到人群后面。那几个被打的熊孩子，互相对视一眼，咬着牙不相信，抖着嗓子问到，“大，大牛爹？”
“晓得是我还不乖乖跪下给老头子磕个头！”无双说着就弹出手里的石子击中那个带头的孩子膝盖骨，他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腿骨一疼就扑腾一声给跪了下去，猝不及防地行了个大礼。
“啊！大牛爹显灵啦！有鬼啊！啊！！鬼啊！”
这群熊孩子再也憋不住，真以为是李大牛看见他们欺负天生显灵，都吓得作鸟兽散。只留下那个跪在地上的孩子，抖擞着腿怎么也站不起来，后来硬是爬出去一丈才颤着身站起来磕磕绊绊地跑掉，那一丈路程犹如蜗牛爬过，留下一行水渍。
无双后来听说这群孩子中有好几个当天夜里都发了高烧，还不停地说胡话，最后巫医给一人喂了几帖药才好转。而那带头的孩子，却一直高烧不退，神志不清，最后还是从外面请人进来做了场法事才慢慢好起来。当然，这些都不重要，所以大伙看过即忘吧。
当时事情发生的太突然，只能说无双借这个东风借的好，这还没过李大牛头七，又是在他家门口打他的宝贝儿子，所以李大牛显灵也不是说不过去。再加上无双时尖时哑的嗓子，雌雄难辨，更像戏台子上表现过的魑魅魍魉，所以智商都在同一水平线上的一群人被吓到实属正常。
总之熊孩子们被吓跑了，天生倒在地上，模样狼狈不堪，哭得那叫一个凄凄惨惨戚戚，好几次喊爹都喊得快岔气。
无双从树下跳下来，窸窸窣窣半天才不情不愿地走过去，“喂，你别哭了，他们都跑了，没事了。”
天生不理她，继续哭。眼泪跟水一样，泼了一脸，混合着地上的土灰，邋遢之极。小脸上还有些青青紫紫，衣服也被扯得乱七八糟。
无双看着哭成泪人的天生，心里没由来的很烦躁，她此刻竟然也有种想哭的感觉，觉得自己虽然救了他，却其实和那些小孩子没两样，都欺负了他。如果她没有赶他走，他也不会经历这些，不会被人骂，不会被人打，也不会像现在这样难过。
一时间两人这两年相处下来的情景，走马观花地从无双脑海里掠过。他一直是开朗乐观的，以前哪怕再被小孩子欺负也就稍微掉几滴眼泪，一看到有好吃的好玩的，立刻就把注意力转移。他总是像跟屁虫一样跟着她，不管她怎么说，怎么摆脸色，怎么赶，都只会笑嘻嘻地围着她转；平时家里有好吃的，娘要她送去，她总是在半路就都吃掉，而大牛爹每次从镇上给他带回来的吃食，玩意儿，他却都是第一个给她尝，给她玩，哪怕是最喜欢的爹都排到第二个；她做什么他都说好，哪怕是摔伤一跤，他都要陪着，而他每次想要她陪他玩儿，她就找各种理由借口将她打发走，看着他落寞的背影，只觉得甩掉了一个大麻烦。
好吧，这样看来，她真的是有蛮可恶的，无双默默地在心里检讨自己，越发觉得鼻酸。她撩起袖子帮天生擦眼泪，边擦边安慰，“天生…哥，你别哭了，咱们回去吧，娘今天做了你最爱吃的菜，你快起来和我一起回去。”
“无双，我爹呢？”天生坐在地上，打着哭隔，对这个问题异常的执拗。
无双的手顿了下，然后继续缓慢轻柔地帮天生擦脸，声音平淡，“大牛爹啊，不在了，以后你都住到我家，我爹娘会好好照顾你的。”
天生这些日子以来其实心里已经信了，可是却还是不愿面对，那个和他相依为命，将他疼爱到骨子里的男人，真的就这么不在了。
他记得第一次有人骂他傻子，他哭着跑回去找爹，爹抱着他，告诉他，“咱们天生不是傻子，只是发育地比别人慢一点，将来，你一定是天底下最聪明的那个人！”
这句话一直刻在天生心里，后来他真的成了天底下最聪明的人，万人之上，受人景仰。运筹帷幄，杀伐决断不过他一念，可每当站在高高的城墙上，想起他爹，心中难免遗憾，为什么没有早点变聪明，在他们有限的生命，尽一次孝！
天生吸吸鼻子，嗓音软糯，“那我想爹了，咋办？”
“唔，等我学好武功，就带你去最高的地方，那里，大概离你爹最近吧。”无双望了望广袤的天空，那时候奶奶过世，娘告诉她死去的人都化作青烟去了天上，在天上看着我们。
所以，站在离天空最近的地方，大概就能看到自己最亲的人吧。
天生没听懂，坐在地上发愣，无双望着天，也忽然有了些不符合年龄的感慨。忽然，一阵咕噜声打破了沉静。
“无双，我饿了。”
“走吧，回家了，天生…哥。”好吧，叫他哥哥还是要突破些心理障碍。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颜无双小试牛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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