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 争皇位前事终归（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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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城三十里外，颜无双和卫阑音彼此靠着，和眼前的人对峙。稍早之前，阑音一袭黑衣手持太子的令牌来到监牢名为探视，实则欲带无双走，可她不愿离开，纵是要走，也要走得清清白白！
阑音恨不得一掌敲晕无双，再也管不了那么多，直吼道，“你以为他现在有心管你，今日是他登基娶后的大日子！”
无双站在牢中，似乎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看着阑音的嘴巴一张一合，却觉得很飘渺，她愣愣地看着前方，低声呢喃道，“这么快？”
两人的动静引来了狱卒的怀疑，阑音不管三七二十一一脚踹掉两个，将人外人带，边走边说，“无双，他给我令牌就是要我带你先离开！”
可惜无双猛地挣脱阑音的手，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上带着焦躁，扒着牢门纹丝不动，“我不能走，阑音，你带我去宫里。这件事从头至尾都是阴谋，有人借我的手要陷害他，这个时候我不能离开，他会有危险的！”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只顾着他！”阑音气不打一处来，当下也动了蛮力，不管无双此刻身体状况有多差劲，拼了命地往外跑，沿途打伤了许多狱卒，她看着她还在那犹豫不定，叹气道，“无双，你现在这样只能是累赘，难道你希望他还要分神来保护你吗？”
“我…”
两人说话的档口，又围上来一波人，阑音将无双挡到身后，沉声道，“别我了，先出去了再说！你撑着点！”
“颜无双，新皇继位，我等奉旨前来，你若识相，定给你个痛快。”高头大马上，坐着一位凶神恶煞地武官，手持长剑直指颜无双，牛眼睁圆，好不威严！
无双的思绪被扯回，她和阑音一路往皇城外逃，结果没想到半路遇上追杀自己的大内侍卫，若是往常，就是来一打都不怕，可是如今她深受寒夏之毒侵扰，她深深喘了口气，狼狈不堪的容颜上却有着不输任何人的气势，她冷冷瞅着马上的人，勾唇笑道，“奉旨？哼，敢问大人是奉谁的旨？皇上的还是皇后的？”
马上的武官被颜无双目中无人的态度给激怒，怒不可遏地喝道，“大胆！你区区一个暗卫，还敢对皇上不敬！从你选择做暗卫起就该知道，这是本国的规矩！”
“我再说一次，我只认他的印鉴，滚开！”阑音和无双一步一步往前走，包围住她们的侍卫不敢轻举妄动，只能随着她们寸寸一动，明晃晃的尖刀对着她们，刀面上折射出颜无双冷冽的侧颜。
无双和马背上的牛眼对视着，良久，不知从何处传来声淡淡的叹息，只听见武官道，“颜无双，我处处给你留余地，你却不识好歹。如此，便成全你罢。”
说着，武官便从怀里掏出一块明黄色的绢帛，抛向无双，“你看清楚了，这是不是就是一心所求的结果！”
一绢黄帛入目，上面似乎写了很多字，可她只看到了猩红的杀字，和左下角那块属于他的印鉴。
这便是她倾心相护之人，七年朝夕相伴，她照顾他，保护他，为救他不惜舍掉自己的性命，换来的是他遗忘她，憎恶她，最后竟要亲手杀害她！
可是她不懂，若真要杀她，为何又一面要阑音来救她，一面又派人来追杀她？
皇城内礼乐飘飘，他司马墨烨登基又娶后，好不风光得意；皇城外夏光短暂，她颜无双肝肠寸断，怨恨滔天！
风起，悲凉至。原来，已入秋。
“好，好。好！我颜无双，今日便给你们所有人一个结果！”无双一手紧紧握住手中的绢帛，恨到骨髓，绵软的绢帛在手中寸寸尽断。
手起，破碎地绢帛被抛入半空，在众人还未反应过来之际，她形如鬼魅，顷刻间便杀了三人。这是她第一次，滥杀无辜。
马背上的牛眼如临大敌，大喊着，“上，杀了她，不留活口！”他话刚落音，只觉马身一震，整个人控制不住连同马一起重重砸到地上。
尘土飞扬，大内侍卫被此刻猩红了眼的无双所摄，竟是半步都不敢上前。
无双和武官对峙着，体内气息翻涌，已经有狂乱之势，可她顾不了这么多，此时此刻全身血液都在叫嚣、沸腾，在促使着她。
杀回去！
杀回皇宫去！杀到那人面前，问上一问，“你可是，当真要我死？”
武官咽了咽口水，握紧手中的长剑，如临大敌。这世上，不怕武功高强的人，就怕不要命的人！
无双动了，身形一掠，速度飞快，周身的气势暴涨，带着凌厉之气直取武官面门。这一击，她尽了全力，眼前的人非死即伤，届时再不会有人能阻止她回皇宫。
武官将内力全都运到双臂，打算硬抗无双这一掌，电光火石之间，只见眼前金光一闪，削去他右侧的鬓发后，忽然黯淡下去。
预期的一掌也停在他脸庞半寸外，再看下去，一柄染血的利刃从颜无双的腰侧透出，生生阻止了她的动作。
无双怎么也没有想到，今日一天遭到双重背叛。李天生要她死，冷血无情地碾碎了她的心，而卫阑音，她曾那么信任她，却用冰冷的尖刀刺穿她的□□，撕碎了她最后的屏障。
腰眼，是她的死穴，这一刻，神仙难救！
同心镯落，颜无双缓缓倒地，喉间发出咕咕声，猩红的眸子死死盯着一侧的卫阑音，终是没有发声成功。
阑音将手中的血刃在漆黑的袖上抹过，最后瞥了地上的人一眼，淡淡道，“无双，别怨我。”
无双眼皮阖上之时，一滴血泪蜿蜒而下，带着她所有的不甘不屈和愤恨，湮没于尘土。
“走吧，她已经死了。”
武官没有动，面目凝重的瞅着阑音，“你为何要帮我们？”
“我们的目的一样，你可以回去复命了。”阑音斜眼看过去，英气的眉微微挑起，捉摸不透情绪。
“如此是最好。”武官刚说完话，耳朵一动，神色有些慌张，“快走，有人来了！”
一匹老马慢慢悠悠晃荡在城郊的小路上，马身旁跟着一个人，身影由远及近，只见来人鹤发童颜，黑眸矍铄，一袭青衣布衫难掩其间风华。
他停到无双身边，唉声叹气地蹲下来，伸出手探过去，良久才松了口气，自言自语道，“你哟你，怎么把自己弄得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哎，也算老夫和你有些缘分，死不了咯。”
慕无涯将人从地上捞起，小心翼翼避开伤口放到马背上，他拍了拍老马，同来时一样又慢慢悠悠地往前走，不多时，这一处又归于寂静。
只剩下，一抹黯淡的银光落入草间，再没了踪迹。
而此时的北商国皇宫，司马墨焜在逼得墨烨节节败退之际，以为自己稳操胜券。他和庄慧仪对视一笑，还待趁胜追击，却不想，那个本该中毒昏迷不醒的司马余在墨岚和墨晨的搀扶下，出现在了城楼处！
司马余一踏入殿内，就指着墨焜怒骂起来，苍白的脸上因为生气染上红晕，“孽子！想不到你为了皇位竟可以这般心狠手辣！”
墨焜猛地后退一大步，不敢置信地看了母妃一眼，原本胸有成竹，气势如虹的人忽然就结结巴巴起来，“父…父皇？你怎么…怎么会？”
“哼，你当然希望朕永远不要醒来！还有你，庄慧仪！朕自问待你不薄，当初救你出夷族的水深火热，你当时是怎么同朕说的？你就是这般回报朕？”
司马余话音一落，宣城就拎着一人走过来，狠狠掷到地上。众人伸长脖子看去，就见一个身穿官服的人哆哆嗦嗦趴在那里哭天喊地，“皇上饶命啊！皇上饶命啊！奴才是被三皇子和庄妃威胁，若是不给您下药，死得就是奴才，奴才不想死，不想死啊！皇上！”
“狗东西！”司马余踢开扒着他裤脚嚎啕的御医，恨不得将此人千刀万剐，他就养出这些吃里扒外的东西！
墨焜和庄妃看清人后，脸色忽青忽白，银牙紧咬，神情讳莫如深。墨烨的颓势一瞬间被扭转，文武百官到此刻总算是看明白了是怎么回事。皇帝震怒，群臣扑通一声全都跪了下来，垂首躬身不敢有任何造次。
庄慧仪的脸色变得铁青，缨红的丹寇蜷在手心，关节寸寸泛白，一双精致的眉目与司马余相撞，沉声说道，“你倒是命大，这样都毒不死你！”
司马余得到庄慧仪亲口承认，气得浑身发抖，刚欲开口说话，从胸间窜上一股气呛得直咳嗽，“你…你…你个毒妇！”
庄慧仪冷笑，正欲开口，斜刺里墨焜陡然失控的声音传来，“不可能！这一切都在我掌握之中，怎么会这样？司马墨烨，这不可能，这皇位是我的，应该是我的！”
一直在旁沉默不语的墨烨静静瞅着墨焜，他本想开口，不知为何，忽然鼻间又闻到那夜熟悉的异香，让他无端觉得心烦意乱。他深吸口气，压下心中的不适终于冷凝道，“是不是很想知道到底是为什么？”
墨焜一把擭住台阶上的人，仰着头催促，“快告诉我！”
“你先告诉我，颜无双在哪里？”
墨焜愣了愣，直直地看向墨烨，见他如玉的面容上虽然沉静如佛，可那双闪烁的黑眸还是泄露了他此刻的心思，他很急迫。认清这一点的墨焜，忽然笑了，“要我告诉你也可以，不过我有条件。”
司马余率先明白墨焜的盘算，出言阻止，“烨儿不要答应他！”
只是墨烨现在全副心思都在无双身上，对司马余的话充耳不闻，朝墨焜微微颔首，“你说。”
“我要你保住我和母妃的命。”
“我凭什么？”
墨焜再次露出有恃无恐的笑容，“因为此刻颜无双的命在我手里。那些人在等我的信号，午时若是还没有我的消息，她必死无疑。”
墨烨闻言脸色一沉，半天没有出声，漆黑的眸子宛若被浓墨覆盖，看不到底。他幽幽盯着墨焜，心里在辨认这些话的真伪。
墨岚一直听得不明不白，刚刚他寻了一圈没有发现无双，此刻听到他们谈论无双的性命，他急迫地插到二人中间，追问到，“你们在说什么？司马墨烨，无双怎么了？你把她怎么了？”
“你闭嘴！”墨烨冷着脸呵斥墨岚，然后一转脸满口应承下来，“好！我答应你！”
“果然够爽快，先告诉我，你是如何知晓这一切的？”
“我一直都只是怀疑。从荼芮出现在我房中开始，我就在想，幕后之人的目的到底是什么？直到父皇突然中毒，我才终于想明白，这一切都是为了今天。你们确实厉害，利用墨晨和荼芮的事挑拨我们二人的关系，可你们或许不会想到，为了救父皇及将你们引出来，这不过是我和他合演的一出戏。我猜，父皇不是无缘无故生病，而是被喂了慢性毒药，一种无色无味，查不出来的毒药。所以我便要墨晨故意因为我而愤然离宫，混淆你们的视听，实则是去找墨岚回来替父皇解毒。
只是我没料到你会陷害颜无双，也没料到父皇会一早就做了要我继位的打算。我知道你们或许已经等不及，如果我不答应，你们可能还有别的手段。你知道走到这一步，你不可能夺位成功，所以只能踩着我坐上龙椅，墨晨和墨岚都无心皇位，父皇昏迷不醒更加不可能反对，只要将我拉下来，这位置就只能是你的。”
墨烨说出自己心中的推测，说是推测实则早已经是事实。果然墨焜没有反驳，反而大方地点头，一脸的不羁，纵是到了现在，他也不曾畏惧，“没错，我等的就是今天，光凭我的片面之词根本没用。只有在文武百官面前，让他们都以为是你下毒谋害父皇夺皇位，我才有机会！而颜无双错就不该怀疑上我们，琼枝玉露丸乃天下第一圣品，全部由珍稀药材提炼，普通人一颗都可以生肌血，强筋骨，辟百病，克邪毒。也正因为如此，如此十全大补药，到了我这就成了穿肠毒药。
她既是你的人，谁下毒反而变得不那么重要了，只要能让人都认定是你，这才是我的目的。我又可以嫁祸于你，又可以除去她，谁说不是一举两得呢。”
墨焜的话并未给墨烨带来多大的震动，他听着听着，忽然觉得神识出现短暂的混沌，只觉得周身的异香越来越浓烈，呛得他欲呕，胸腹间好似有什么东西在涌动，比上次的感觉更甚。他还未调息好，就又被墨岚揪住，扯着他乱晃，“琼枝玉露丸，你又找她要琼枝玉露丸，你到底知不知道那是她的救命药？没有那个药，她会死的！”
死？墨烨看着墨岚气急败坏地脸，那夜无双将药给他时浮现的不好的感觉再次占据心头，他有些慌，头越来越昏沉，脑海中有什么东西划过，很乱很快，他抵着墨岚，努力回忆无双那夜说的话，“不…不是这样的，她说那不过是缓解体寒，她说她既然能拿到一瓶，就能拿到第二瓶，第三瓶…”
“她说她说，她说什么你就信？为何你就不肯多问一句，或许只要你问了，她就说实话了！琼枝玉露丸，是用来压制她体内的剧毒的，你以为你的痴傻为何会好？”墨岚说着就一把推开墨烨，后者踉跄了好几步，荼芮眼疾手快地冲上来扶住墨烨，却又被他狠狠推开。
荼芮靠近时，异香浓郁，他捂着胸口大口大口的喘息，心情无端的变得暴躁。他倚着城墙，脸色难看到极点。
司马余没想到事情的走向会变成这样，他害怕事态失控变得一发不可收拾，在墨晨的搀扶下又上前几步，厉声喝止，“墨岚，你住口！”
墨岚双手握拳，第一次反抗司马余，“父皇，事到如今，我不想再瞒下去，无双为了他付出这么多，你能视若无睹，我不能！”
“哈哈哈，我竟不知这个颜无双这般厉害，早知道就该留着她那条命好好利用，或许今日继承大位的就是我司马墨焜！”
司马余气没处撒，呼喝着侍卫过来，将气撒到墨焜和庄慧仪身上，“来人，将他们母子二人押下去分开关押，严加看管，任何前来探视的人，格杀勿论！”
墨焜突自大笑，庄慧仪也从头至尾没有表露出害怕，神色始终冷淡，眉目微敛，安静至极。
就在他们要被带下去时，墨烨脚步有些凌乱地跑下台阶，扯住墨焜，“等一下，告诉我，无双在哪里？”
“我的好皇兄，很遗憾的告诉你，她已经死了，我下达的是死令，无论我成功与否，她都必须死！哈哈哈哈…她死啦，被你的好皇后给害死的，若不是她将令牌给我们，我们也不会这么顺利进到刑部大牢将人劫走！”
墨烨脸色大变，身体狠狠一颤，仿佛不能接受这样的事实。司马余喘着粗气催侍卫将墨焜和庄妃押走，城楼上只留下墨焜张扬肆意的笑声。
忽然墨烨猛地转身，在众人还未反应过来之际，一把掐住荼芮的脖子，一字一顿道，“荼芮，你、该、死！”
“芮儿！”
“二哥！”
在场的所有人都大惊失色，荼曜和墨晨最先冲上去，慌忙制止墨烨。
荼芮明明有武功，可此刻也被一连串的变故吓傻了，忘了挣脱，只能艰难地解释，“不，不是的，我没有想…害无双，我…我只是…想暂时将她送走…不…不要…”
墨烨瞪着荼芮越渐涨红的脸，忽然头痛欲裂，他大叫一声松开手，死命地捶自己的头。
荼曜带着荼芮退得远远的，看着墨烨的行为很是疑惑。司马余和墨晨也是看得莫名其妙，却无法靠拢，只有墨岚站在一侧，倏地笑了，“天意啊，这就是天意。”
司马余心里发慌，如今只能询问这个看起来似乎非常明白的皇儿，“墨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墨岚没有回头，只是目不转睛盯着那个蹲在地上拼命自虐的人，笑意渐深，越发冷酷，“父皇，你最担心的事发生了。”
司马余瞪大双眼，低嚷道，“不，不可能！”
“啊！”又是一声嘶吼，紧接着众人就看到司马墨烨跪到地上呕出一口血，“呕！”而这滩血上，竟有数十只褐红色的物体在涌动，好不骇人！
----天生，以后你的名字就叫李天生，好不好？
----爹，天生是傻子吗？
----咱们天生不是傻子，只是发育地比别人慢一点，将来，你一定是天底下最聪明的那个人！
----无双，无双，一起玩啊。
----我不要，我不要一个傻子做我的兄长！
----无双，我不是傻子！
----无双，那我想爹了，咋办？
----唔，等我学好武功，就带你去最高的地方，那里，大概离你爹最近吧。
----无双，无双不怕，呼呼，不疼的。
----天生哥，我颜无双发誓，如果咱们能活下去，这辈子定护你周全！如果，如果咱俩都死了，我一定感念你的恩德，下辈子做牛做马还给你！
----天生哥，我带你去闯江湖，好不好？
----好！
----怕吗？
----无双，我有无双，不怕！
----我一定会找到药王替你解毒，你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天生哥，其实，我们长大了，不，不应该再睡在一起了。
----可是我怕。
----你是说梦到我流血了，怕见不到我了，是吗？
----傻子，我不会离开你的，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天生哥，睡了这么久还没睡够吗？你不想和无双一起玩吗？你是不是难受，你张开眼睛告诉我，告诉我哪里疼，无双帮你找揉，咱们不吃药，好不好？
----天生哥，你有爹娘了，你的爹娘是这个国家上了不起的人物，你难道不开心吗？
----天生哥，噢，不对，你现在有了新的名字，叫司马墨烨，好听吗？我觉得没有李天生好听，以后无双还是唤你天生哥好不好？
----李天生，你到底要睡到什么时候？
----天生哥，我一定会救你！
天生哥，我一定会救你。所以，请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带着我的份，快快乐乐活下去！
我不后悔，我颜无双这辈子都不会后悔！
“噗！”墨烨又涌出一口血。
天空中，淅淅沥沥的雨开始下，滚滚闷雷一声接着一声，文武百官跪在雨中不敢乱动。司马余一众，看着墨烨推开宫人的搀扶，从地上站起来又跌下去，一袭明黄色衮服被鲜血染红，刺痛了所有人的眼。
他倒在雨中，如玉的面容混着血迹和泥土却浑然不觉，嘴里只念叨着颜无双的名字，黑眸透过层层雨幕死死盯着宫门。
“无双，无双…”
他的无双，终是被他亲手弄丢了。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争皇位前事终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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