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知婚配有心无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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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烨一踏进凤华殿，就见到江芙坐在正殿正翘首以盼，看到他人后，脸上立即绽开一抹温柔的笑，“烨儿，你来了。”
“母妃。”墨烨神色轻柔地朝江芙请安，来之前他先回了一趟雍华殿，换了干净的衣袍稍微整理了下自己的仪容，先前的深沉与冷峻早已退得干干净净，此刻他又是温润如玉，灼灼其华的翩翩公子。
江芙朝身旁的宫娥吩咐下去传膳，然后抚了抚墨烨的手背，“饿了吧？”
墨烨摇摇头，昨夜喝了酒，让他到现在还没有食欲，他看着江芙慈爱的目光，心下升起淡淡的愧疚，“母妃，回来这么久都未曾来好好看您，是孩儿之过。”
“傻孩子，现在不是来了，母妃知道你现在不比从前了。”江芙笑笑，只是眼底多少带着些落寞。
就在他们说话的空档，宫娥们已经在桌上摆好了早膳，皇家的早膳都吃得很是清淡，却花样繁多。不过就是养身粥和小菜也能做出十几碟，摆了满满一桌。
二人静静地吃了会，墨烨盯着眼前这碟干贝芋头糕，似是终于决定般，搁下手中的玉箸，垂眸淡淡说到，“母妃，孩儿想问您一个问题。”
江芙抿了一口粥，细嚼慢咽下后用绢帕掩了掩唇，后道，“何事？”
墨烨沉吟了半会，故作闲聊般，道，“你嫁给父皇可曾后悔过？”
江芙愣了下，没想到墨烨会问自己这个问题，她端起桌上的花茶先漱口，并未急着回答。墨烨也不急，陪着江芙从座位上起身，两人徐徐走到前殿，看着殿外清风拂柳，云卷云舒，良久，她才开口，声音很轻很柔，似在回忆，“你父皇对我很好，我该知足的，只是人总是会慢慢地就想要更多。他做到了对我的承诺，一生只爱我一人，可却无法推卸自己所承担的责任。他是帝皇，不是一个平凡的男人，从我选择嫁给他，就明白自己要面对的是什么，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这样的话很无奈，我知道你最爱的人是我，可是却无法忍受你在一边说爱我的时候，又一边搂着其她女人入睡。我不是心胸宽广的女人，但因为爱你，所以只能强忍着心中的苦痛来成全你。
这是我这辈子，最艰难的选择！
墨烨能感受到江芙心中到底是有些怨怼的，不过年岁长久，人心早已渐渐冷寂。他不能理解，如果心中真有一人，又如何能忍受自己去触碰那些根本就不爱的人。
开枝散叶固然重要，皇室血统固然可贵，可若不是他所爱之人的骨血，那这一切都没有任何意义。司马余或许也是如此想法，却终究抵不过江山社稷，而这样的存在只会带来后世的杀戮，就如同他们五兄弟现在！
“一生一世一双人，注定如此难吗？”墨烨看着远方琉璃深瓦，高墙绿影，内心顿觉无力。他扯了扯嘴角，轻轻呢喃着，眼前浮现出一张白净迤逦的容颜。
江芙总算察觉出自己儿子的不对劲，她看着他，带着关切道，“身为皇家人，这只能是奢求。烨儿，可是有心事？”
墨烨收敛眉目，摇摇头，又替江芙将她被吹乱的鬓角整好，笑言，“没有，只是就想问问，深宫寂寂，我是怕母妃太过难熬。”
江芙也笑了，她拍了拍墨烨的手臂，绝美的容颜也抵不过岁月，“你如今就是母妃的全部，只要你常来陪陪我，这日子就不会太难熬。”
“孩儿一定会做到的。”
就在二人说话之际，从殿门口走来一人，身形俊秀，一袭粉蓝丝绸墨竹锦袍衬得人眉目风流，正是墨晨，他走近后不意会见到墨烨，放松惬意的神情明显一僵，可已经来了也不好离开，只能硬着头皮开口，“二皇兄，大娘。”
“咳，大娘？”这是什么奇怪的称呼？！墨烨本是略显凝重的脸听到墨晨的话后明显一顿，他表情怪异地看了看墨晨，又看向身侧笑容满面的江芙，有些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江芙看出墨烨的疑惑，于是笑着解释道，“烨儿，你不在的这对时日，都是墨晨来陪我。”
墨烨露出了然的笑，然后又看着墨晨，黑眸中带着清浅的笑意。墨晨看着墨烨的笑，总觉得有那些么意味深长的意思，脸上一赫，梗着脖子道，“你想笑就笑，别憋着。我知道叫大娘很奇怪，可我叫了母妃十多年，已经习惯了，再叫一个人母妃，总觉得别扭。大户人家里面，大娘也是娘亲。”
墨烨挑眉，然后道，“既然如此，你何不直接唤…”娘亲。
江芙一把扣住墨烨的手，笑着打断他要说的话，站到这两兄弟中间，“不过一个称呼而已，墨晨快进来坐吧。”
墨晨还是没做好和墨烨可以同处一室，相处融洽的准备，抬眼掠过墨烨，然后躬身向江芙告退，“不了，我改日再来看您吧。”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江芙看着墨晨匆匆离去的背影，眸中有些失落，墨烨心里不忍，也觉得自己太过苛求，道，“母妃，是孩儿不好。”
江芙宽慰一笑，温柔道，“不是你的错，他的心结还需要时间，现在能这样，已经很好了。”说着她顿了顿，然后抬脚进屋，跟身后的人说到，“我累了。”
墨烨没再说什么，嘱咐她好好休息后便也离开了凤华殿。他未想墨晨就在外面等自己，只见墨晨抱胸倚在宫墙上，阳光零零碎碎洒在他身上，眉目半敛，难得的深沉。
“在等我？还是想等我离开了再进去？”墨烨站到墨晨正对面，逆着光看不清神色，不过声音倒带着些调侃的笑意。
墨晨直起身子，翻了白眼，哼哼道，“我才没这么无聊！”
墨晨性子倔，嘴巴硬，脸上明明挂着一副快问我啊，我有话要说的表情，偏偏就是不愿意痛快说出来，非要墨烨追问。可惜墨烨偏偏不如他的意，扭头看了看天空，故意曲解他的心思，非常深明大义道，“那你慢慢在这欣赏风景，晒晒太阳，我先走了。”
果然，还未走出去两步，墨晨气急败坏地声音就在身后响起，“司马墨烨！”
墨烨徐徐回头没有说话，气定神闲地站在原地，等着对面的人开口。
墨晨咬了咬牙，纵是再不爽，也只能憋着。他神色或红或青，有些难为情又有些愤愤，道，“日后她嫁给你，你最好对她好点，别像父皇一样见一个爱一个！她出生娇贵，难免有些脾气，可她不坏，我看得出她对你有好感。”
原来是为了荼芮而来，墨烨面上无波，心思却微微诧异，忽然就有些好奇起来，这二人之间是有着何种不为人知的纠葛，明明彼此喜欢得紧，可为什么就不在一起呢？若是有意，趁早向父皇禀明，墨晨怎么样都是父皇最宠爱的皇儿，父皇也不至于如此乱点鸳鸯谱。
想到此的墨烨扫了一眼等着他承诺的弟弟，勾起薄唇道，“如果舍不得，就自己争取过来，和我说这些话没有用。”
墨晨的心思被墨烨一针见血，他脸色忽地一涨，然后急速转为青白，语速奇快地咋咋呼呼，“爷会舍不得？爷不知道多自在轻松，不过是念在青梅竹马一场，你少自以为是！”
是这样吗？墨烨掩住眼底的笑意，故作凉薄道，“那以后我怎么对她，就是我的事，不是吗？”
“你想怎么样？”墨晨眉心陡然一跳，越来越觉得，他更喜欢先前那个傻子皇兄。
“我能怎么样？”墨烨凉凉叹口气，显得很是忧愁，他露出少许惊讶的神情，带着怀疑问到，你不会真相信这世上的男人会专一痴情只爱一人吧？”
“为何不相信？若是我，这一辈子就只会娶一位妻子，我会爱她，惜她，疼她，宠她，绝不再看别的女子一眼！”墨晨说得大义凛然，脖子仰得长长的，斜睨着眼非常不赞同墨烨的看法，更是想不通明明看上去温和无害的人，现在怎么就像一头披着羊皮的狼？！
墨烨快要憋不住了，他强忍着笑意，只差没拍手鼓掌，直呼说得好！他拍了拍墨晨的肩，却是什么都没说，只带着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表情转身离去，留着墨晨在原地气得跳脚！
墨烨一回到雍华殿，脸上的笑意就慢慢褪去，他朝着虚空唤了声，很快宣扬就出现在他身后。
“主子。”
墨烨将宣扬带到后殿，又示意青木和焦满出去看着，方才说出自己一直盘旋在心底的打算，“你去一趟西陲镇，查查有没有颜无双这个人。”
宣扬微微一愣，不过很快就答应下来，“是。”
许是知道他的心思，墨烨单手叩击着石桌，沉着声音警告，这是他第一次摆出主子的架子，“这事不要告诉父皇。昨夜的事你们自己去领罚，以后记住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若不是他们去汇报，父皇又怎么会恰好出现在那里，摆明就是在等着他！想到此，墨烨脸色一沉，嘴角紧紧抿着。
宣扬感受到了他的怒气，额际青筋抖了一下，然后捏紧手心，垂头低声道，“是，属下明白。”
墨烨一直坐在老槐树下，青木他们等宣扬走后就走了进来，心里有愧所以都不做声，陪着主子在这罚站。墨烨抿了口宫娥送来的清茶，心想，不知道颜无双那边是什么情形。
御书房内，司马余并未生气，也没有和无双兜圈子，开门见山就问到，“无双，你可还记得自己承诺过的事？”
无双以为司马余想提醒她自己的身份，脸色一怔，口气变得生硬，“记得，我会谨守本分。”
司马余听出她的不自在后，倏尔笑了，他叹口气，眼角的笑意却未减，“嗯，也怪朕疏忽，当初当你是男子，对墨烨只有兄弟之情。饶是你付出了这么多，也从未往男女之事上深想，如今你若是对他有意，朕也不会阻拦。”
“皇上…”无双神色又是一变，看着司马余的眼中很是不解，不是都道皇家最讲究脸面和家世背景，她不过一介布衣，孜然一身，他怎么会不介意？还是说她被书本所误导？
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听到这番话，心中是欣喜的，连带着眉梢都跃上了喜色。可是转念一想，自己不过一个将死之人，就是司马余不反对，她也拼不过天命！
无双还在喜忧参半，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哪想司马余下一句话，却是硬生生在她头顶上泼了一盆冰冷的凉水，让她整个人打了一个冷颤！
“只是，这正妻之位，不能是你。”
终是知道墨烨将来的终身大事不能自主，可也没有今日亲耳听到这样的话让人来得绝望。无双收起自己最后的希冀，逼自己冷下心肠，神色淡薄得几乎面无表情，只有声音还带着无法掩饰的冷硬，“皇上，你可能误会了，我对他并未有男女之情，有的，不过是亲情。在我眼里，他不是司马墨烨，还只是那个需要我保护照顾的傻哥哥而已。”
“可你们昨夜孤男寡女…”若不是昨夜宣扬来汇报墨烨的事，司马余真的会一直以为颜无双对墨烨只有亲情。不是没有怀疑过，只是谁曾料到，她会喜欢上傻子，喜欢到连命都可以不要！
他更想不到的是，墨烨失了忆后，竟还是对颜无双产生了感情！思虑一晚，司马余知晓如今的他不能打压他们。颜无双的性格他虽说不是完全了解，却也明白不是个听话的主，若是刺激出了她的反骨，他可不能确保她会不会做出何种事。尤其是现在他还不能确定墨烨对这份感情到了何种程度，所以只能先顺着她。
无双虽然行事略显狂妄孤傲，可到底心思单纯，别人敬她一尺，她便不好意思不仁义。司马余的不反对，让无双只能气闷自己，口气也显得有些烦躁，“我们并未作出任何越矩之事，不过一起喝酒聊天，皇上不会认为这样也是幽会吧？”
司马余也未点破，只全当她是顾忌自己体内的寒夏之毒，宽她的心道，“朕明白你心里在想什么，当初穆先生说过会竭力替你解毒，你并一定就会死。”
司马余越这样，无双心里越不好过，此时此刻她只想速速离开御书房，“如果得到以后注定要失去，那我宁肯从未得到过！谢皇上美意，无双这辈子怕是无福消受了。”说完这句话，无双就旋身往外走，刚打开书房门，又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
“朕的话不会收回，哪一天你若是愿意，朕定会要你风光大嫁！”
风光大嫁？这只能是她的奢求了罢。无双闭了闭眼，最后想到什么，深吸口气压抑地问到，“不知皇上替他选了哪家闺秀？”
“荼曜之女，荼芮。”
倒真是男才女貌，天赐良配。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知婚配有心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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