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可爱的人——老AⅡ》一个寻觅的南瓜

9、肖宏斌

　　我是你的人！

　　袁朗四平八稳地平躺在草地上，睡成了一个“大”字，仰望天空。夕阳西下，天上的云朵被晚霞镀上了层金边边，一团团随着晚风飘向远方，山里的黄昏容易让人回想起往事——那还是刚进老A的事儿……
　　2号——肖宏斌，走到袁朗跟前，立正姿势站得挺拔。他脸上无喜无忧，往日眼中总带着的神采熠熠，如今也趋于一潭死水。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无从说起，因为让他来的人是袁朗，那么话头得由邀请者开吧。
　　袁朗收回目光，转而望向他，对他勾了勾手指。
　　肖宏斌依然十分配合地弯下腰，凑近袁朗。
　　袁朗伸手抓住他的衣领，往下扯。肖宏斌猝不及防，他的下坠之势止于双手撑到地。袁朗用另一只手撩开他撑在地上的手，他身体失去平衡，但也只是晃了晃，很快由另一只手建起新的支点保证了身子没有翻倒。袁朗的脚虚晃了一下，踢向了他支撑身体的手，手上的力道加大，终于把他掀翻在地。肖宏斌挣扎着想起身，袁朗合身扑上，钳制住他。
　　袁朗平和地说道：“你暂时还不是我的对手。”
　　“是的。”肖宏斌不得不承认，同时也放弃无谓的挣扎。
　　“但你会超越我的，在不久的将来。”
　　肖宏斌一愣，他很诧异，因为他居然又被那双眼睛吸引了，一双清明的眼睛。以前他总是看不清楚，那双眼睛太深邃，漆黑不见底，可今天，此刻，他却能看懂了，他似乎听到了一个声音：“留下吧，兄弟，和我一起！”他怀疑这会儿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听。
　　“让我们一起见证你超越我的时候。”袁朗正式发出邀请，伸出手掌。
　　肖宏斌觉得自己好像着了魔似地，迎着袁朗那灼灼的目光，内心激动得咚咚直跳，居然傻样地用力点了点头，而且十分热切地双手握上了那只手。多年后，他每每回忆起往事，总免不了感叹：娘哟，小爷从来没听过那么有磁性的声音，就像魔音，让人无可抗拒。
　　人摆平了，心也收了，肖宏斌从此沦为了袁朗的人。
　　肖宏斌也认准了袁朗，而袁朗的那句——以后就是自己人了，也没负他，最终肖宏斌归了三中队。
　　其他的四颗南瓜分归了一、二队。

　　肖宏斌全情投入地想要融入三中队，以前的恩怨他全不计较，甚至被刚入队的喜悦冲刷得一干二净，而三中队的老A们也热情饱满地接受了他。没几天，他已经跟众人打得火热了，而且他还换了宿舍，跟齐桓同住。许三多搬进了他同乡——成才那间房。
　　肖宏斌喜滋滋地认为：自己终于总算正式加入老A三中队了，那么作为队长的袁朗就应该像以前的领导那般和善地对待自己，更何况“兄弟”都叫了，关系更近了一步，感情更深了一层，那么训练时就不该再像学员时那个惨况了，简直是把人往死里整。
　　可是俗语说得好——梦想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三中队的训练中，袁朗老是把肖宏斌划在跟自己对抗的那组里，一旦打起来，子弹真是不长眼的，被爆了头，子弹还追着打，要换算成实战，那肖宏斌的身体准成蜂窝状了。
　　对抗结束后，肖宏斌问袁朗原因，袁朗一脸真诚的回应居然是：担心人没死透，所以需要多补几枪才放心。搞得肖宏斌想当场掐死袁朗的心都有。
　　袁朗射出的子弹没把握确定目标是否死亡，这简直就是个天大的笑话，说给A大队里的任何一个人听都不会相信。
　　可袁朗跟他勾肩搭背，亲厚得想个大哥哥。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肖宏斌心头一暖，就下不得手了。等到下一次对抗时，肖宏斌又愤恨不已，可一下训练，袁朗的“亲善政策”又把他给软化了。
　　曾经，肖宏斌也发誓要在对抗中以牙还牙、以血还血，可是每次还没等他瞄到袁朗，就已经先被袁朗，或是他的“爪牙”——成才干掉了。
　　不过，有一点让他伤不起的幼小心灵稍稍得了些欣慰，就是袁朗的枪口对任何人没有偏袒，无论新旧队员一视同仁，大伙儿的“死状”一样的惨不忍睹，即便是齐桓。如果非得要说偏心，那就是早死和晚死的时间差了。
　　关于怎么个死法是死得透了，这个问题曾让肖宏斌纠结了好一阵儿，他又不敢直接问袁朗，唯有乖孩子状的向吴哲请教。吴哲倒是诲人不倦，他意味深长地告诉肖宏斌：“这个问题的答案简直就是个真理——队长大人说死透了，就是透了；说没死透，就是没透。”肖宏斌差点哭出来。
　　训练中，能让肖宏斌仰天长笑的事有两件：一件是光了上身，他一身的古铜色和引以为傲的六块腹肌招老Ａ们嫉恨。一次老A们聚在一起闲聊，肖宏斌说：“我们这里最帅的就是吴哲。”吴哲毫不谦虚地点点头，用手掌挡住了坐在自己身边的肖宏斌的脸，说：“其实你这个人不要脸，身材是我们中最有看头的。”另一件是格斗他在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就连最执拗的许三多在领教了他的回旋踢被撂倒后，也不在比身手这事上死磕了。肖宏斌的招式花样并不多，就是力道够劲，气力醇厚，还有最重要的——够快，“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很快，他荣升为格斗教练。老A注重因材施教，凡是有突出特长的都可以被破格提升。
　　肖宏斌是个挺自知的孩子，他总认为袁朗比自己更适合担当此职，只是不明白为什么袁朗要退位让贤，这让他诚惶诚恐了好一阵子。在庆贺他荣升的酒会上，C3酒醉时向他吐露了实话：说得好听，他是陪练；说得难听，他就是挨打的。肖宏斌顿悟了，难怪袁朗不担这差事。
　　只是C3的说辞不够准确，需要纠正的是：袁朗和肖宏斌分属同类——打人的。

　　肖宏斌似乎认定了一个真理：比不过队长是正常的。因为队长比他更快、更狠，当然，这个结论是经过了多番验证才得出的。而且让他大为惊叹的是：袁朗的真正实力。学员那会儿，袁朗不是没显摆过，只是现在看来，那时倒像在陪人玩过家家。
　　一次单对单的训练，肖宏斌刚拐进一条小巷，一物就从高处落下，定睛一看：好实诚的一个木头箱子，要是被砸中头，准磕一个血窟窿，好在他够机警，没中招。
　　袁朗紧跟着跳了下来。
　　肖宏斌料想刚才那个“天外来物”是出自队长大人之手，急于报仇，他握拳正要出击。
　　袁朗先发制人踹出一脚，肖宏斌一拳击空，不得不后退避让，背部直直撞上墙壁，但他反应也不慢，立刻双手握拳，蓄势待发，等袁朗靠近。
　　袁朗不负他厚望，果然近身。他猛力出拳，袁朗抬手防御，手臂格挡，顺势抓住他的手腕，抬高，贴至后颈。他感觉手臂就快要被折断了，疼痛使他呈现出了一张扭曲的脸。袁朗的膝盖直撞向他的小腹，再游走到他身后，把他往墙面上砸。
　　肖宏斌及时用手撑住了墙壁，免于自己的整张脸和坚实的水泥墙来个热烈的亲吻，手臂弯曲借力，一推，伸直，握拳平扫出去，袁朗后退闪避。他巧妙地转身，抓住袁朗的手臂，想来个过肩摔，可不想袁朗另一只手顶住了他的腰部，使得他没法借力，两人一时僵持不下。
　　袁朗突然出脚绊住了他的左脚，他一时站立不稳，身体晃了晃，袁朗迅速转换位置，借势给他来了个过肩摔，肖宏斌被撂倒在地。
　　这场打斗共用了15秒。
　　肖宏斌这一摔倒是不重，只是他一心赖在地上不起了，眼巴巴地盯着袁朗。
　　袁朗蹲在他身边，“想咋样？”
　　肖宏斌伸直手臂，冲他喊：“求抱！腰伤着了，起不来！”
　　袁朗掏了掏耳朵，像是没听见，站起身，拍拍屁股，对另一端正在观望的许三多喊：“三多，放狗，把这块肉拖回去。”
　　原本还在无限幻想着能被队长抱起的肖宏斌，蹭蹭地窜起，向许三多直摇头加摆手，“不劳驾了！自个儿会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