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学堂小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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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盛转身从大门口进去，除了左右两个小门，院子是个方型，加上左右两个小院，便是成了一个圆形，据说这样才能圆润、通地气。正对大门是一间独立的房间，里面有成堆的试卷、大字帖，几张桌子，还有好几组凳子。夫子课间或者有家长来寻时，都在里面谈话。
从坐到右分为三个大房间，从入学早晚，放在不同的房间学习。还有一个通铺一般的大的房间，里面布置和春闱考试的环境一致，今儿个就在里面在考试。
右面的小院是厨房和两个大房间，方面太远或者被罚的学子留宿的地方。当然，太远的学子住的地方和被罚学子待遇不太一样。想到这，吴盛无端打了个寒颤，他可不想被罚。可是不得不说，伙食很好，和他一样，每天都有一个厨师在这里向展叔学习考究厨艺，那个味道~~！
好不容易止住对展叔手艺的怀念，轻手轻脚进入正对大门的一间房。吴盛将算盘账本放在角落一个桌子上，对着墙壁上的巨大的铜镜照了照。将身上不合举止的衣衫捋直，用汗巾将头上的汗水轻轻擦去。再对着铜镜照了照，比较满意之后才踏出房间。
这个铜镜大有来历，大概是被气着了。上一次的春闱，因为着装还有仪态，不少学子居然被直接罢免科考资格，私塾不少文章写的相当不错的，居然因为指指点点而导致水平一落千丈。夫子就那次之后，居然找人做了如此巨大的铜镜，当时多少人说夫子败家。可是，每一天，‘大班’——就是他们这种要参加春闱的人，每天必须对着铜镜整理衣冠。如果哪天夫子发现大班学子‘衣冠不整’，他就对着镜子一天，一举一动都不放过，惩戒两次之后，大班之人都是衣冠楚楚。
把写见闻的纸拿着，轻手轻脚的去小班。所谓小班便是……
“吴哥哥回来了……！”
“小耗子又哭了……！”
“我要糖……！”
……
二十多双眼睛，嘴巴一个个巴拉巴拉，年纪最大的八岁，最小只有四岁。因为是小客栈开了之后才出生，无不是蜜罐里泡大的，夫子对其喜爱到不行，天天放牛吃草，他们也是‘无恶不作’。
“都乖乖的，谁又偷小耗子的饴糖了，快别哭了！”连大哥悄悄退到墙角，深深吐出一口气，熊孩子越来越不好带了。
“今天哥没带糖回来，夫子不是让你们少吃糖，一个个牙齿都快吃坏了！”自从小班开课以来，见闻学子每天都带一些小零嘴回来。直到夫子发现有人牙疼，三令五申不许再吃糖，熊孩子差点没把房顶掀了。也不知道夫子为何对此事如此执着，甚至将亲属请过来，家里都禁止吃糖了。
“夫子坏、坏！”小耗子吸了吸鼻子，摸了摸他三天就只敢掰下一小块的饴糖，心更疼了，谁偷吃的！
“要尊师重道，谁许你们背后说坏话！”吴盛板着脸，终于将皮厚的孩子撵到座位上。“夫子不是说你们在默写大字吗，写的怎么样了？”
下面静悄悄的，突然安静了。
“你看看，这就是他们默写的大字！”连大哥背着手，将手上一摞纸放在吴盛面前。
吴盛将纸放在桌上，顺手翻了几张，连续哗啦啦的抽动，倒吸一口凉气。
“夫子知道不？”为了保证学生写的一手好字，不说人手能写出一手篆书、隶书、行书、草书，但行楷还是下了十分苦功。当时他们几个还写过大字给这些熊孩子当模板呢！可是眼前，这和狗刨有什么区别。不过，吴盛总觉得他在哪里看到过这种风格的写法，应该是他小时候吧！
“夫子应该知道，所以才让他们默写大字，恐怕是要小惩大诫。不知道谁那么命好，今晚可以留宿！”连大哥嘴里是止不住的幸灾乐祸，已经快弱冠的人还是那么贪玩好耍。
“不至于吧，他们年纪还那么小，指不定没有几个不在床上遗尿的！”吴盛皱了皱眉头，转身过去看着小萝卜头。虽然他们当年也被夫子用这招狠狠的修理过，可那时年纪毕竟比他们大多了。
“夫子不是常说学业要从娃娃抓起吗？已经有一个月没有新的孩子上学了，想来小班人数就这样，夫子下心整顿也是对的，免得天天上房揭瓦！”对于连大哥这种不管有没有时间都被夫子抓来带小班——美其名曰：锻炼耐心的人，整顿小班可谓深得他欢心。
“连大哥说的你们都听见了，折腾你们的事情我从来都不知道的哟！”十分没有同一阵营的认同感，吴盛立刻出卖了连大哥。所以，连大哥抬头就看见好几双咕噜噜直转的眼睛，立马不敢多言。
“连大哥是坏人！”
“大坏人！”
“给夫子告状……！”
“……”
你一言我一句，连大郎直接惊呆了。“亏我对你们这么好，你们犯错都帮着你们瞒着夫子，居然这么没有良心！”
“可是……！”叽叽呱呱，下面更吵了。
“好了，好了，再吵夫子就被你叫过来了！”不得已，连大郎只有使出终极武器，地下啥时一片安静，都规规矩矩拿起三字经，像模像样的看。
“盛子，你给我等着！”被將了一军的连大郎在吴盛耳边狠狠说道。
“大哥是秀才，不能这点度量都没有啊！您可是快成家的人了！”对于媒婆将门槛给踏破这件事，他们可是时有耳闻啊！
“我都快烦死了，你还有心情说笑！”连大郎显然不想在秀才门槛上止步，可是一个附生却是没有资格参加府试。他爹可是不想等了，媒婆都有好多批上门。
“其实夫子说的对，官场猛于虎。如果你仅仅是想要考举人，现在成亲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以后有的是时间去考试，现在你置地还可以不交赋税。你要愿意，私塾随时欢迎你来上课，有什么不好的。”吴盛想了想，用肩膀暧昧的撞了连大郎一下，“再说，香床暖玉在抱，你真的就不想！”
“胡说什么！小家伙还在呢？”连大郎被撞的晃了晃，脸开始可疑泛红。
“喔喔喔……！”吴盛意义不明的眉开眼笑点了点头，地下也是一阵起哄声。连大郎一甩袖子，“胡闹！”却奇迹般的，地下没有再起哄，低眉顺眼安安分分拿着三字经读了起来。
“这……！”连大郎和吴盛都很吃惊。
“你也知道这叫胡闹！”清清朗朗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吴盛只觉脖子嘎吱嘎吱转不动。逆着阳光，夫子的身影被拉得好长好长。只有眼睁睁看着夫子慢慢踱步到桌子旁边。
“夫子，这是他们写的大字！”吴盛赶紧起立，顺便将一摞没来得及毁尸灭迹的大字交上去。
翻了几张之后，夫子脸由青变紫，由紫转黑。说道，“嗯，写的相当不错！”
“夫子……”连大哥十分抱歉，夫子将小班交给他带，这……
“你不要愧疚，这比我带的时候写的好多了。好歹看得出写的是字！”展夫子居然有些满意，“这样吧，连大郎你回去的时候把这个交给金大叔，问问还有边角的木料有没有。请他帮忙做他上次做的那种木板，将这几张大字给装上去。明儿个让小班的都带回去，就当是夫子我送你们的礼物！”
所谓的木板，就是用边角木料削成的细细的几块木板将纸固定在里面，然后用大一寸的成‘人’字型固定框架将木板装上去。
其实是十分没有用处的东西，夫子上次在边城池看见金大叔用‘人’字型框架做的小水车，轻轻一碰就咕噜噜的直转。夫子突发奇想就将水车换成木板，每天将策论写的十分不错的人文固定在板子上，这样一来，写策论的精力当然放的更多的咯！
“这……夫子……！”连大郎显然更加善良，这狗刨的字拿回去，不笑死个人才怪。
“有对比才有进步，以后他们年纪大了，还可以回味，让你去就去，啰嗦什么？”展夫子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将手中的大字放下。
“互市要开了，这些小家伙心思都不在学习上。连大郎此后两个月，这小家伙的学习就交给你，怎么教是你的事情，我就不过问了！”展夫子突然转过头来对连大郎说道，还拍了拍他的肩膀。连大郎紧张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嘴唇都在抖动。
“已经是秀才了，这点小事就吓成这样。”展夫子有些不高兴，俊秀的脸庞愈加寒冷。
“夫子教训的是！”连大郎也不敢直面展夫子的怒火。
“你们都听见了，从今天起，连夫子就负责你们上学的一切事情，有事找连夫子，知道了吗？”声音突然有些温暖，含笑的问道。
“是，夫子。”耗子抽泣着，居然是第一个回答的，可见对他而言，糖就是一切！
……
“盛子，你跟我来一下。大郎，这里就交给你了。”说着，和小班的萝卜头挥了挥手，就带着吴盛离开了。吴盛嘟了嘟嘴，灰溜溜跟在夫子后面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学堂小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