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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叁拾捌 ...


  •   “景儿,景儿?”

      小太子一愣,飞快回过神来,应道:“父皇。”

      尚武帝看了他一眼,眉头微蹙:“不舒服的话就早些歇息。”

      小太子明白自己早没了心思,便不执拗地强留下,起身前不动声色地扫了眼四周,终是忍不住问道:“父皇,徐多呢?”

      “刚刚不还在这儿?”尚武帝奇道,却也知他和儿子忙碌起来什么都听不见,随口抱怨,“这奴才越来越没规矩。”

      小太子一怔,那太监现在虽是在自己面前放肆许多,但在父皇身边向来兢兢业业,毫不马虎。

      他仔细思忖片刻就明白过来,他想起儿时徐多也有过这样一次避开自己,那时他也有些伤心,便决绝生硬地说出了类似“再有一次就不跟你玩儿了”的幼稚话。

      他后来知道那回不过是徐多发现心迹后恐慌逃避的举动,只不过儿时的他敏感又孤僻,害怕失去。现在与那人相识十余年,他们早已熟知彼此。

      小太子了解爱人,徐多的心思说来简单,而有时,在他眼中就是庸人自扰。小太子心想既然徐多有未解的心结,不如让他独自先想想,想不清楚也没关系,万事总归有解决之策。

      ===

      怀胎前三月最是紧张的时段,一个不慎便有小产的可能。小太子并不空闲,每日在东宫逗留的时间不多,感情上无法弥补吕采媃,于是在其他方面,他对这个妃子称得上放纵。

      吕采媃和吕少穆姐弟感情颇深,在小太子的默许下,作为顾顾伴读的吕少穆下了课偶尔会来探望姐姐。在得知姐姐怀有身孕后,更是成了常客。

      吕少穆一来,有时也会带来些“多余的人”。

      顾顾打小聪慧过人,学东西极快,没有政事压力,任何杂七杂八旁门左道的,只要有兴趣顾岸都能给他请了师傅,半月摸出门道,过个一年半载,能把师傅噎地哑口无言。只可惜东西学地多而杂,精深的一样没有。

      顾小侯爷将随时带的箱子仔细合上,罕见面目正经,叹了口气:“太子哥哥,我能力有限。”

      小太子口中还残留苦涩,不以为意:“能力有限就继续学。”

      一把东西收拾好,顾顾往旁一倒,站没站样地倚上柱子,摊手:“我师傅挺厉害的。”

      小太子警示地瞥他一眼:“本宫找你便是不想他人知晓,你莫多事。”

      顾顾脑袋枕在手上,他也不过随口一说,漫不经心道:“真有意思,太子哥哥宁可向我透露都不愿意告知徐公公,莫非太子哥哥其实心仪的是我?”

      被黏了这么多年,小太子也不否认这个弟弟,但听他把这话说出口登时扛不住心中一阵恶寒,他说是说不过弟弟,手上功夫不能认输。

      他想也不想,毫不顾忌“兄弟之情”,掌中紫毫飞掷而出,顾顾避之不及,左肩被正正击中,半个身子偏去一边。

      有人欠的就是体罚,被抽了一下顿时乖乖转移话题,顾顾摸着肩膀笑眯眯道:“太子哥哥光顾着自己的事,有没有想过徐公公会有更多隐瞒?”

      顾顾向来不着边,嘴里时不时冒出古怪的话,小太子对他促狭的心思不予理会,淡然道:“再挑拨离间就滚。”

      ===

      尚武帝今日身体不适,把奏折一扔,撒手不管,回宫抱男宠去。

      小太子把剩下的折子批完夜色已浓,他向后微仰,抬起胳膊,还刚刚伸到鼻尖的高度,两只手准确地按上他的太阳穴,适中的力道一下一下在穴位打圈,将他的疲劳耐心揉开。

      小太子舒适地眯了会眼,随即向后抓住来人双手,往前一扯,身后的人顺势伏在他肩上。

      小太子侧头便能吻上他微红的耳根,却刻意隔了半掌的距离,在他耳边问话,声音犹带慵懒:“舍得出来了?”

      徐多耳尖不住发烫,所谓的意志力在小太子面前向来形同虚设:“殿下想不想奴才?”

      小太子浅笑:“你玩的是这把戏?本宫若说不想你又能如何?”

      徐多蓦地转过脑袋吻在小太子光洁的脖颈,啃咬他的喉结,食髓知味地一路而上,一手摁住对方后脑,颇为蛮横地亲上久违的唇瓣。

      小太子皱起眉,他太了解徐多了,他嗅出这人身上隐瞒的戾气,面无表情地往旁边一推,手下是使了真力。

      徐多往后倒退两步,刚才被鬼上身一样的小太监顿时就怂了,垂下头低喃:“不如何。”

      小太子想,或许顾顾并非信口胡诌,他满心信任地给了爱人足够时间,而等他再一次见到徐多,却发现也许并没他想得那么简单。

      他用手抬起徐多的下巴,只见那人面色青白,像是被毒蛇咬过后的病态,刚才触碰过的唇也被死死咬住,仿佛弥留之际仍存不甘。

      小太子有些心惊,一时不知让徐多自己琢磨的决定是对是错,不管会不会,胡乱摸到徐多的脉搏,无措道:“徐多你身体不适?你想什么?说出来,本宫都听,嗯?”

      徐多摇了摇头,双唇上下翕动,良久才吐出一句话。

      “竹竹,她不能跟我抢你,谁都不能跟我抢你。”

      小太子一怔,便知徐多所言“她”是何人,手掌顺着他的背脊上下抚摸着,像是想把他那些恨意都抚平了:“别怕,我是你的。”

      徐多捏紧了拳,此时的气血涌动不同于中毒那时的煎熬,却用了同等的力量去抑制。他颤声请求:“你再说一遍。”

      小太子笃定道:“谁都抢不走。”

      徐多一把扣住他的手腕,猛地往怀里一拉,急促地仰头吻他,力气大如铁钳。他第一次来不及去担心小太子会不会被他弄疼,激动不已,只想紧紧抱住心上人。只有疯狂地宣泄爱意才能掩盖住他翻江倒海的不甘。

      他不甘心,根本无法甘心。如履薄冰地过日子,也战战兢兢地将负面的情绪硬生生吞下。若是无人踏入雷池,他或许能堪堪将这份蛰伏的不甘闷死心中。

      他心里恨绝,几个月日日警示自己切莫忘了小太子那夜对他说的话,步步小心,不敢有一分动摇。可结果呢?他差点因为一点毒药丢了赖以生存的功力。

      那日的情景徐多仍记忆犹新,高衍被他扯开衣襟,怔忡之中那侍卫探身过来,在他耳边低语。一连串匪夷所思的坦白与解释,他根本不及反应,高衍忽然披衣而起,运起颇显虚浮的步法冲出屋外。

      半柱香后,当这名精疲力竭的侍卫拖着步子回来,徐多已然恢复平静,问道:“有人窃听?”

      高衍阴沉着脸,冷淡地吐出三个字:“太子妃。”

      徐多颔首,心中已有计较。想起前段日子在小屋外看见陌生的下人,盘问之下知晓是东宫的婢女,他还自作多情地猜测小太子何时安排进了新的奴才。有丝怪异在脑中一闪而过,还没寻到眼线细究,不想就被下了黑手。

      那女人恐怕也没杀他的胆子,却能找出法子断他前前后后的路。方才和高衍的一幕不知被她瞧去了多少,又解读成了何种含义。但无论是哪一种,都是徐多的把柄。

      徐多想一想这样的女人便是小太子的正妃、小竹竹的母亲,一阵压抑不住胆寒与恶心翻涌至上。

      “你凭什么让我相信你?”徐多收回情绪,看向高衍。

      高衍不惧他的质问,拍了拍胸脯:“少爷不是看见过了,属下与少爷是一路人。”

      徐多汗毛倒竖,厉声道:“别这么叫我!”

      “是。”高衍低下头,跪在地上,“属下只是想让徐公公明确一下身份。”

      徐多觉得简直荒唐,却不做争辩,能使唤的狗多一条也不嫌多。

      “徐多?”疑虑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

      小太子面露担忧,徐多迅速回过神来,把回忆随手抛去一旁,拿出很久未做的松子糖,讨好道:“奴才没事,殿下不要嫌奴才幼稚就好。”

      小太子塞了颗糖在口中,含糊不清地狠狠道:“酸死了,幼稚!”

      徐多情不自禁地抚摸心上人鼓起的脸颊,他想,若是永远竹竹只是他一个人该多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叁拾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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