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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那些过往,叫作绝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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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岁零二十五天小雨
刚刚吃完早饭,他在厨房里洗碗。
这种感觉真奇怪,要是换作以前,洗碗的那个人肯定是我。或许整个家务活都应该是我来做,除了做饭。叔叔对饭菜很挑剔,所以阿姨一直没办法将饭菜的任务也教给我。
当然,如果她将做饭的任何也毫无保留的交给了我,我将会是她家的全能保姆。
晚上莫离因为一些小事在跟他呕气,我开始羡慕她,可以这么肆无忌惮。
在叔叔家呆的那几年,我从来不敢跟他们任何一个人呕气,相反,面对阿姨,明知道他讨厌我,却还偏偏从小就要做出一幅讨她欢心的样子,我一直觉得那样的自己让我恶心。可我不那样做,生活就会跟我恶心。
我四岁那年被人贩子从外婆家骗出去卖到她家,年幼的很多记忆现在都不太记得,只知道,好像哭的特别多。很小的时候就学会洗碗,学会扫地。每天早早的起来,将家里从上到下打扫一遍,打扫的不干净就被会她拿笤帚打。碗洗的不干净,就要一直洗一直洗,直到洗到她满意为止。
对了,我那时候还是搭着凳子在灶台前洗碗,现在想想,那样子真是滑稽。也有不小心摔破碗的时候,后果自然是一顿打。
我好像很少知道零食跟零用钱是什么概念,我旁边邻居家的小孩不愿吃饭,家里人拿钱哄着,吃一碗给多少钱。我那时候特别羡慕,恨不得替他多吃几碗。
有一次我拿着磁铁用绳子系着去池塘玩,一上午,吸了好几个硬币,我拿那几个硬币去学校旁边的小卖部买了一大堆的零食,坐在晒谷场的小坡上一个一个的吃完。天黑以后,回到家,莫明其妙的被阿姨重重的甩了几个耳光,打的我头晕目眩,直朝墙上撞。原来她听说我在晒谷场吃零食,就断定了是我偷她的钱。
我从小做过很多坏事,但我从来没有偷过钱。
可无论我怎样解释,细细的竹条还是一下一下的抽在我身上,每抽过一处,就是一条细长的红痕。
再大一点的时候,学校帮学生拍集体照,发相片的时候,要每个学生交钱,我回家跟她说,被她骂了一顿以后,还是一分钱都没拿到。
学校有讨厌我的女生知道我是被收养的秘密,幸灾乐祸的同时,不忘四处宣扬。我努力包裹着的骄傲与自尊,在那一时间,被践踏的面目全非。
后来,情况愈演愈烈,任何一个人都可以在放学的路上将我拦下,毫无理由的欺凌一顿,那些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尽数的像我袭来时,我一个人势单力薄,最后,只能任由他们bi到墙角,任由他们漫骂。
也曾想过反抗,可反抗的结果只会换来变本加厉的对待。
十岁那年往热水瓶里倒热水,不小心将热水瓶打破了,滚烫的开水飞溅开来,有碎片扎进我的脚踝里,钻心的痛,拨出来的时候红红的鲜血像水龙头的水一样流个不停,不一会儿就覆盖了地面上的开水痕迹。有邻居来我家借东西发现这一幕后,吓的立即将我背到诊所。医生说是脚筋被割破。
事后,阿姨又将我狠狠的骂了一顿,因为我将热水瓶打破了,还将家里弄的一片狼藉。她骂完以后,连看都不看一眼我包着纱布的脚。也没有去诊所交我欠下的费用。后来,我上学的时候,都是尽量绕过那家诊所,就怕那个老医生问我:“你什么时候把钱交来啊?”
也很想耍赖一样的学电视里台词: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实际上,一直以来,我确实要钱没有,只有贱命一条。
如果以后哪一天有机会碰到抢劫的,我一定豪迈的拍着胸脯叫道:“要钱没有,要命一条!”然后就可以被他们用机关枪在身体里扫射出无数个孔。
莫晨
我诧异于透过文字看到的画面,在那里,仿佛有一个瘦弱的女孩,默默地、悲伤地生活在那个变异扭曲的世界。
看着残酷如影随行。
而她无能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