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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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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头。
“阿姐?”
是黑暗中,墙角处响起微弱的轻唤声,带着少许哭腔,菱月从睡梦中惊醒,只得睁大眼望了望四周。
四周黑暗,完全看不到任何东西,死静如同一潭死水般没有任何波动,深幽的恐怖。
是梦?
他做梦了。
“少爷?”有声响从门外紧急传来,带着焦虑之感。
菱月渐渐平息胸腔中的躁动,眯着眼平静的应了声。
“没事。”
他只不过是习惯性做噩梦罢了。自他懂事起便是反复做着相同的噩梦,日循一日,待他入睡时便是重复着如此。
可是今晚…
今晚不同。
菱月瞥去窗外,天际处正挂着一轮明月,璀璨星辰围绕其边,道不出的压抑燥热。尽管夜色凉薄,有虫鸣鸟叫一下一下敲击着心灵,但他心中预感不好。
这梦。
他不怎么喜欢。
“阿姐回来了么。”他淡淡出声,也不知是说给谁听,门外的人也是耳尖,立马就答了下句话。
“还没,听说马上就到了。”
“多久。”
“这…”秦兆有些为难,却还是恭敬的轻声回了句:“片刻。”
“嗯。”屋内此下没了声。
秦兆虽是疑惑但也不好发问,只好又转过身望了望寨前,望了望对面禁闭的偏房。
谁料房门被人从里拉开,模样精致的孩童就从里面走了出来,月色打上去称的眸子亮的很,剪水双瞳,青丝缠绕,用着一根极简单的缎带系于上,又是随意的搭在肩边。褐色的眸底是深不见底的白雾,让人一眼望过去望进的是一团子雾气,摸不透是喜是悲,只知是冷似天山雪莲。
全身上下都透露着是拒人千里之外的情感。
见是只穿了件单衣就出了来,秦兆立马就将自己身上的大衣脱了下来披在孩童肩上,正欲发话,那孩童却披着大衣迳自往对面走去。
“阿姐的心上人如何。”
秦兆跟上去:“还不知,如花姑娘带回来了一位大夫,那大夫还在诊治,不让任何人接近。”
“大夫?”菱月轻皱着眉头,停了下来:“叫什么。”
怎么平白无故多了个大夫,他入睡时是如花刚回寨之际,才一会时间竟有大夫。
“是随如花姑娘一同回寨的,是从来没有见过的人,也不知道他的姓名。”秦兆也停了下来,又突然想起了什么望了望对面靠在墙上打瞌睡的李江:“如花姑娘刚下山,还叫三当家小心那位大夫。”
菱月也一同望了去,忽而又转身似是听见了马车轮转之声,在这个山头中格外的撼动,瞬间就展露笑容往那寨前跑去。
“阿姐回来了。”
秦兆险些被那笑容晃了眼,以为是自己看错了,但那笑的确是挂在眼前人儿娇艳唇边,不深不浅,是一个欣喜的弧度。
真难得。
秦兆不由得放下了心中那块大石,也总算是轻松许多,自从寨主下山后将寨中大小事务托付给他就已经力不从心,更何况他这个二少爷从小就喜欢着寨主,偏偏又不表露自己的真心,惹得寨主是夜夜揪心是不是被亲生弟弟讨厌。
如今可好。才离了一日之久,就这么想亲姐胞姐了。
秦兆笑着摇了摇头,也向寨前跑去。
那是谁。
菱月首先跑到门前,却在见来人时一下又冷下了小脸蛋。
那是谁。
迎风而来的是马车上铜铃清脆的响声,坐在马车上的是他从未见过的粗狂男人,竖眉宽额,面目狰狞的很,此时是大声呦呵着这边。
“叫你们二当家出来,你们大当家在我们手上!不想让她有事的就把解药拿出来!”
嗓音沙哑深沉,菱月眯着眼睛又细细打量了那大汉,秦兆正好出来听见这话顿时就哈哈大笑,对着那山下应着。
“你当你是谁?我们寨主也是你能抓住的?”
大汉嗤笑了一阵:“早就听说黑风寨怎样让人闻风丧胆,如今一瞧,也不过如此,寨主也不过刚及笈的女娃娃而已,乳臭未干!看来江湖上的传言不可尽信。”
秦兆一听这话,险些就要冲下山去当面打上那大汉两巴掌,谁知身旁的人儿却伸出手阻止住了他。
秦兆还是忍不住脾气:“少爷!那厮这么诋毁寨主,你难道不气!”
菱月瞥了一眼秦兆,秦兆立马就不敢吱声了:“沉下心来,去把寨内的人全部叫醒。”
“可!”
“去。”菱月还是望着前方,面无表情。
秦兆猜不透眼前人的心思,也就咬了两把牙愤愤的进了寨内。
“怎么?怕了?怕了就把解药交出来!”
这边,林巧儿是在马车内被绑的严严实实,仿佛听见了菱月的声音,正惊喜的想探出头看看,谁知旁边的沉香又瞪了她一眼,又看了看一旁昏迷的如花,不敢贸然出声。
都怪她。
林巧儿又厚脸皮笑笑坐回了原位,沉香这才转移视线顾着他自家爷去了,半点不理睬她。
她怎么能把如花给撞晕!还胡说八道!
什么解药!哪有什么狗屁解药!她那是情急之下瞎编的!连如花都说无药可救,她怎么可能找到解药给他们!
“那可是剧毒,是无药可救。”
如花的话响在耳边,林巧儿低下头思量了片刻,用余光看了看如花脑门上的红肿,啧啧半天。
“我阿姐在哪。”
马车外响起熟悉的声音,清清冷冷。
林巧儿猛然抬起头,大喜。沉香发觉不太对劲,冷了一眼林巧儿,厉声道:“别想再玩什么花样,前几次都是上了你的当,这次要是再救不了爷,我就让你和这女人一起陪葬。”
话落又是望着怀中的戚无镜,小小年纪非要装出一副狠毒模样,对自家主子却是孩子气。
“爷,沉香马上就拿到解药了,你再忍一下。”说话之间笑颜尽开,稚嫩十分。
怀中人并无回应,似是经历太多波折,睡得也似安静,但是那弯眉还是蹙在一起,唇瓣也血色全无,让人看着心疼。
呸!
林巧儿顿时回过神,她可怜他什么!是他不给她蓉卒草救人,她才一气之下砸了他的楼,又是因为被他的人追踪,她才把蓉卒草交给如花,谁知被人从脑后打晕绑了回去,一睁开眼睛望的是那张与她美人先生相差无异的模样,又是因为他一意孤行非要靠近她撩她的头发,靠近她,他才会中毒!
一切的一切…
“死了。”近处大汉粗哑的声音让林巧儿一震:“不服从管教所以死了。”
林巧儿被这句话震住变了脸色,死劲挣扎的手脚的绳索,心下起着层层波澜。
说她什么都好!就是这句不行!
“你还想干甚!”沉香表情隐忍。
“老娘信了你的邪!”林巧儿就是一顿乱吼,“放老娘出去!”
沉香被吼得懵懵懂懂,半天没反应过来,林巧儿挣扎着龇牙咧嘴想急忙将头探出去看看此时听到这句话的人儿表情。
不好。
菱月僵住了身子,手脚在逐渐发着寒意。
“死了。”
说了什么…
他耳边一直绕着此话不散,头突然猛的痛起来,似是快要裂开,带着某种敲击一直敲击着他心灵最软弱的地方
脑海里又闪过一幕光景。
那少女浑身带血,唇边带着天然笑意从尸体堆里面走了出来,脸面是血,衣裳被割的破烂不堪,露出腰部以及大腿的肌肤,上面皆是伤痕,抱着五岁孩童踏着亲人的尸体一步一步走来。
“薛儿乖,阿姐会保护你的。”
“阿姐不会让人欺负你的,以后就跟我在一块吧,没事的,阿姐不会死的。”
“阿姐不会死在薛儿面前的。”
“所以,试试看依靠一下我吧,好歹我也是你阿姐。”
阿姐?
死了…
身体似是有一股气流乱窜,难过得很,说不出是什么情绪,他不知不觉后退了几步。
“你再说一遍。”菱月终是佯装冷静往山下喊了一句:“你说谁死了?”
“哼。”大汉冷哼一声,“我说是…”
“胡说!”那马车里面突然爆发出十分熟悉的吼声,打断了之前大汉的后话,在这寂静的山头格外响亮。
顿时,寨内被嚷的灯火通明。
“胡说胡说!”那声音继续嚷着:“老娘活得好好的!”
“菱月!我活的好好的!”
菱月被这声音迷了神,渐渐定下心来。
“把我阿姐放了。”
他静下,唇边不自觉勾起一抹冷笑,眸底的白雾也渐渐累积过多,逐渐在眼底勾勒成黑色的轮廓。
他知道,这就是他阿姐的声音。
既然阿姐的声音从马车内传来,那就说明大汉的话属实,现在想想,想罢那如花也在车内。
林巧儿被另一人大汉捂住了嘴,任她嚷嚷半天也是发不了声,生生的被堵的难受的慌。
“你想要吃多少苦头!”沉香实在气的不行,腰间的拨浪鼓是握了又握,片刻望着林巧儿的眼睛咬牙一字一句说道:“我们的目的相同,皆是救人!如果你答应我把解药交出来,我保证不会为难你和你这位朋友!”
林巧儿心虚了一阵,沉香继续说:“看你想救的那个人也不简单,我们做个交易,你去将解药拿来给于我们,我就取出你腹中的香虫,一举两得。”
“可好?”
眼前小童虽是恨不得将她拆吃入腹,却也是极为认真与她交谈。
林巧儿暗了暗眸子,也不知道怎样回答。
总不可能实话告诉他们吧…
你家的主人无药可救。
是无药可救。
乃是天下剧毒,连神医就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