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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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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都可打开冰箱,里面空的令人发指。最后还是在柜子里翻出来一包榨菜,煮了一锅榨菜鸡蛋挂面。
殷家白喝了一口汤:“所以说你现在住在同学的宿舍里,准备考试?”
孟都可点点头。
“宿舍和教室都很冷吧?不如你搬回来住在我家?”殷家白想了想说,“家里那个啥……反正很空……”最后一句话细若蚊蝇。
孟都可停下吃面的手,抬起头看着殷家白。殷家白摸了摸鼻子,不太好意思的低着头看着桌子上那一小碟酱黄瓜。
“我……”孟都可迟疑了一下。
殷家白闷着头不说话,餐桌上的气氛一时间很尴尬。
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心疼笨嘴笨舌的殷律师,好死不死腹部一阵抽筋,往死里疼。
孟都可本来心里还在纠结,没由来听到了殷家白痛苦的呻吟。
“……我……有点……不舒服……”
“怎么了?家白哥,你怎么了?”孟都可吓了一跳,连忙起身跑过去,发现殷家白满头都是豆大的汗珠。
“……胃疼……”
孟都可皱了皱眉:“你又没有好好吃饭么?……不对,你今天吃饭了么?”
殷家白摇了摇头。
“你……!”孟都可气极,跑去厨房倒了杯温水,又跑到楼上的卧室里找药。常用的药都被李玥放在床头柜的一个抽屉里,孟都可打开抽屉的同时,也看到了床头柜上的相框。
殷家白和李玥的合照,殷家白的标志性微笑之一,笑的很漂亮。
孟都可看着那张照片,看着那张笑脸,突然觉得心好痛。
殷家白的胃溃疡又犯了,在医院挂了三天的水。最后孟都可答应了搬家,也不用付房租,条件就是继续帮忙照管殷家白的起居和家务。沈书君这几天正好出差,在电话里知道了事情的始末,只能言语上安慰。好在殷家白情绪上没有太大的起伏,沈书君也就没有做太多的废话,只是嘱咐孟都可好好照顾殷家白。
孟都可白天自己在家看书,晚上做好了饭等殷家白回家吃饭。殷家白每天回家虽然有些晚,但是推开门迎接自己的永远是柔和的灯光和温润的饭菜香,恍惚中也似有一丝暖意划过。
很快就到年底,叶盛华照老规矩请事务所的全体员工聚餐。红酒白酒成箱的堆,反正明天不用上班,觥筹交错间众人便醉态百出。殷家白的胃病还没有大好,也就不敢喝酒。可是几个女生还是轮番上阵劝酒,最后,苦逼的孟都可就被殷家白毫不留情的推出去,一个人全部挡住了。
殷家白看着脸烧得通红的孟都可,好笑地摇摇头。孟都可已经眼神迷离,晕头八脑的和梅倩倩她们敲着筷子玩老虎棒子鸡。桌子的另外一边,沈书君和孔凯凯正在傻笑着玩两只小蜜蜂。
叶盛华绝对已经醉了,脚步都有些摇晃。他拿着红酒杯摇摇摆摆的走到梅倩倩她们旁边,一屁股坐下来,拉着孟都可的手,口齿不清的说:“小……孟……我和你,和你说啊……”
梅倩倩笑着把叶盛华的手推开:“老大!你别来烦我们,去找小君哥唠叨去。”
叶盛华眯着眼指着梅倩倩口齿不清道:“你个小丫头,没上没下的,都是我把你们惯得了……明、明天开始,全都、都六点才能下班……”
一声令罢,几个女生开始尖叫埋怨,叶盛华满意的笑着又喝了一大口酒。
殷家白苦笑,走过来推了推叶盛华的肩膀:“老大,别喝了,你喝得够多了……”
叶盛华看了看自己的得意门生,突然说:“家白啊,你不要太难过了……缘分这种东西……”
殷家白怔了一下,很快明白了叶盛华的意思,随后淡淡一笑:“恩,我明白的,谢谢老大。”
叶盛华也就认真了那么一下下,很快换回二了吧唧的醉笑:“……我看,书君就很不错嘛,你娶回家做媳妇儿好啦,老师我给你们做证婚人……”
沈书君刚刚赢了孔凯凯一局,还没顾得上扇他就扭头大叫:“老大!你、你老糊涂了吧?老子我、我是男人!”
叶盛华用手指点了点:“黄口小儿,老子乃彭祖后裔,道学渊源,岂是你能大呼小叫的?”说完想了想,“沈书君小、小朋友不尊师重道,罚抄《师说》一、一千遍……”
殷家白大笑,沈书君泪流满面,一巴掌捶到孔凯凯肚子上。
这时,包厢的门被推开,一个人裹挟着外面的冷气闯进来。
殷家白看了一眼,脸上的笑容瞬间换成恭敬的表情。沈书君和孔凯凯也连忙从座位上站起来,酒醒了大半,孔凯凯还作乖巧的鹌鹑状,低着头。室内温度瞬间降低到冰点一般。
“公……公孙老师好!”
“老师好!”
叶盛华脸上的笑容凝固住,有点惊恐的转过身去,看着站在门口的这个高大男人。
公孙楚也是四十多岁,保养得很好,英气逼人,还有两条深深的法令纹。他目光冷峻的看着叶盛华,语气冷冷的说道:“跟我回家。”
叶盛华脸色苍白的扭过头去:“不,我这边还有事,你没看到么?”
“快点!”公孙楚一个箭步冲上去攥住叶盛华的手臂,“大毛和二强不知道吃什么吃坏了肚子,又吐又泄的。我想送它俩去医院,可是三花子守着它俩不让我靠近,三花子只听你的话。”
言语急切,叶盛华不情不愿,哼哼唧唧的穿衣服。
公孙楚不耐烦,抓起围巾胡乱套在他脖子上,又拿过叶盛华的包,连拉带扯的把叶盛华拽出房间。
两个人刚走,张莹正好去完洗手间回来,一脸疑惑道:“怎么回事?老大怎么被一个男人连拉带哄的拽走了?那个人是谁啊?”
大家一起扭头看殷家白他们三个人。
“呃……公孙楚老师,我的导师。”孔凯凯有气无力。
“和老大是同事,两个人关系嘛……”殷家白看了看沈书君。
“传说纷纭,版本不一。”沈书君老实的摊摊手。
最后散场的时候,所有人中只有殷家白是清醒的。
殷家白用尽手段打醒了本来已经在沙发上呼呼大睡的孔凯凯,逼着他和自己架起骑在椅子上流口水的沈书君和一直靠在自己身上傻笑的孟都可。幸亏孔凯凯看起来醉的不是那么厉害,还能扛着沈书君走S路线。
“殷、殷熏。”孔凯凯喝多了有点大舌头,“别、别看我这样……嗝儿,君、君子喝酒、酒……”
殷家白用尽力气扶着孟都可,喘着气拍拍孔凯凯的肩膀:“我知道,我知道,率真量雅,率真量雅嘛。”
“然、然也。”孔凯凯眯着眼竖起大拇指,背上的沈书君突然干呕了几声。
可是等到殷家白打开家门,孔凯凯一看见沙发就把沈书君摔在地板上,冲过去匍匐在上面。三秒后呼噜声震天响。
被摔在地上的沈书君痛的嗷了一嗓子,酒似乎醒了些,破口大骂:“我操!想摔死老子啊!奶奶的!大爷的!……”
殷家白沉声一喝:“沈书君!师说!”
沈书君吓得立刻闭嘴,哆嗦了一下。他冲着殷家白眨了眨迷蒙的双眼:“孩儿他爸,我在哪儿呢?”
“我家。”孟都可还在傻笑,殷家白必须花大力气才能撑住他。殷家白随即指了指卫生间,对沈书君说,“自己去洗,不洗也行,半夜别乱吐。”
“哦……”沈书君茫然的顺着殷家白的手指方向看了看,突然仰头倒地,不一会儿也开始打起了小呼噜。
殷家白无奈地摇摇头,架着孟都可回他的房间。
孟都可脸红扑扑的,像熟透了的苹果一般。喝醉了也不闹,就是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直在傻笑,时不时格格格笑几声。
殷家白被他笑的起了一后背白毛汗。
“别笑了……乖乖睡觉啊。”殷家白把孟都可架到床边,扶他坐下,帮他把大衣脱下。
孟都可似乎很开心,嘴角上扬:“家、家白哥……”
“恩?”殷家白帮他把枕头和被子铺好,无心的答应着。
“嘿嘿……家白哥……”
“恩恩,怎么了?”殷家白还在拽被子。
突然,孟都可伸手过来,一把抓住殷家白的围巾,把他拽到自己的脸前。
殷家白吓了一跳,重心不稳连忙用手臂撑在床上,免得自己摔倒压在孟都可身上。只是这样两个人就摆成了一个非常暧昧的姿势,脸对着脸,距离近到可以感受到对方的鼻息。
孟都可的眼睛笑弯着,好似星星一般明亮澄澈;脸颊红扑扑的,嘴唇微张,呼出带有酒精气味的湿热气体。
本将岩岩若孤松之独立,其醉也,却傀俄若玉山之将崩。
不知道为何,殷家白心跳忽的漏了一拍,脑海中浮现出这句话来。
孟都可突然格格笑起来,眼睛完成了月牙。他抬起另一只手,手指轻轻落在殷家白的眉宇间抚了一下。
然后身体往后一倒,躺在床上鼾声大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