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时青丝绕柔荑》一杯圆子

27、忍别离（2）

　　“你说什么，董儿是收养的？”
　　闻人府东厢屋内，我睁大了双眼惊叫，景钰忙得捂住了我的嘴，示意我小声点。我推开他，麻溜地关上了窗门，嬉笑着让他坐下。
　　“好哥哥，快说说，你还知道闻人府什么秘密。”
　　“也不算是秘密，这事儿整个江州都知道。”景钰倒了杯茶，看我一脸兴奋样，叹了口气继续说，“闻人启还年轻的时候，跟几个书友去郊外读书，路过一个亭子的时候，听见一阵婴儿的哭声，寻声而去，在河边发现一个被遗弃的婴儿。闻人启生性善良，便把那婴儿抱了回去，当时的闻人启二十有一，便收那婴儿为女，名唤董儿。”
　　“我说呢，闻人启看着也不老，女儿却这般大，原不是亲生的。”我笑道，“那为何董儿不愿嫁人呢。”
　　“我听说，董儿刚学会走路时，闻人启很是高兴，摆了三天的宴席宴请江州的百姓，当时大家都开玩笑称董儿是闻人启养的小媳妇儿。”景钰话音刚落，我便“噗”得笑出了声。
　　景钰斜眼看我，我收住了笑，“你继续说啊。”
　　“闻人启倒没有生气，反而更加宠爱董儿。直到董儿行笄礼那日，他突然因为这个玩笑盛怒，之后便没人再敢提起。”
　　“可是，这跟董儿嫁不嫁人有什么关系呢？”我喝了口茶问道。
　　“我叔父至今也未娶妻，江州城的百姓只知道他有个非常喜爱的女儿，而她女儿又迟迟不肯嫁人，你说是为什么。”景钰漫不经心道。
　　听他这么一说，我豁然开朗，“董儿喜欢闻人启，可是闻人启又逼着你俩成亲，这苦的不是你嘛。”我戳戳景钰，“哎，你喜欢不喜欢董儿。”
　　景钰伸手使劲地戳了戳我的头，“喜欢你个头。”
　　半夜里，睡得迷迷糊糊，听到院子里有动静，我起身走到窗前开了个缝隙，漆黑的夜，还是一眼认出景钰，站在他对面的应该是闻人启。
　　“侄儿并非为难叔父，只是董儿的心在谁心上，叔父比任何人都明白。”
　　“正是如此，才不能叫她再错下去。”
　　“爱有错吗，何况叔父与董儿并非亲生，侄儿斗胆问一句，叔父对董儿难道没有爱吗？”
　　不知怎的，我跟着紧张起来，耳朵紧紧贴着窗户。
　　“我···”
　　快说呀。
　　“我对董儿的爱，是父亲对儿女的爱，没有私心。”
　　“叔父，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景钰这句“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说得闻人启哑口无言，我轻轻合上窗户，感情真复杂，我若爱上一个人，会怎样？
　　第二天天刚亮，还未梳洗，便穿了鞋跑去敲景钰的房门。
　　“景钰，景钰，快开门。”
　　景钰打开门睡眼惺忪地看着我，只一秒就瞪大了双眼，一把把我拽进屋子里。
　　“唐琬你疯了！大白天也不穿好衣服，你以为这儿就你一人啊！”
　　“我衣服没穿好，你拉我进来作甚？”
　　景钰倏得转身，耳根一下子红了起来。我偷笑着，伸手把他拽回来。
　　“行了，咱俩一起长大，顾及这些做什么。”
　　景钰从一旁拿了件衣服盖我身上，“别着凉了。”
　　看他一副尴尬的样子，逗得我直笑。
　　“你一大早的，找我有事？”
　　我一把抓住他正穿衣裳的手，“景钰，我们走吧。”
　　“走？去哪？”景钰一脸茫然。
　　“去江陵府啊，咱们原本不就是要去那儿。”
　　“可是，无缘无故的为何要走？”
　　“闻人府怕是要出事了。”
　　“琬琬你先坐下，闻人府能出什么事啊。”
　　“今天一早屏儿来给我梳妆，我见她心不在焉的，后来才知道董儿姑娘不见了。景钰，咱们别跟着掺和了，走吧。”
　　不知为何，听到董儿不见了的消息，我有不好的预感，很不好。
　　“琬琬，你别急，闻人启一定有办法找到董儿，等他找到了我们再向他辞行，好吗？”
　　“可是。”
　　“别可是了，你先回去把衣服换好，我去找叔父问清楚怎么回事。”景钰推着我往门外走，把我送回房，便往闻人启住的地方走去。
　　我越想越不安，换了衣服便往外走，刚出闻人府，一只火红色的蝴蝶停在了我肩上，我伸手，它便飞到了我手上，张开着翅膀。
　　我仔细看着，真奇怪，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蝴蝶，左右两边翅膀图案不一样，左边像一张女子的脸，右边是又像骷髅，十分诡异。
　　它突然煽动翅膀，有股力量驱使着我，跟着它一直走，走进一片树林，路过一个亭子，来到一条河流前，我看到一个纤瘦的身影站在那，站在呼啸而过的风里。
　　她转身对我微微一笑，十分动人。
　　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