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不再》高晓升

5、第04章 光宗耀祖 在这个地球

　　在这个地球上，不管是现在或是以前，一中还是十中，从横向看，成绩都绝对是老师衡量一个学生价值的重要标准。当时还不是特别懂，后来上大学学习思想道德修养课程后，我明白了：成绩是检验学生好坏的唯一标准。
　　一个学生，不管具备什么特殊才能（吹牛皮、音乐、空手道、一只筷子吃饭等），只要成绩不够好，都会被认为“不守本分”，将心神分给了“旁门左道”。反之，一个成绩好的学生，只要在其他领域稍微突出一点，就会被师长认为“实在是太杰出了，连这个也行！”，放在手掌心疼惜。
　　我的学校昆明第一中学当然也不例外。
　　不论是月考还是模拟考试的成绩，本校都设立了一个名为“红榜”的成绩关卡，当然全年级的排名都会公布在专栏里，不过成绩名列全年级前五十名的好学生可以排进所谓的红榜。这些人的名字会用毛笔字写在红色的大纸上，贴在教学楼正中走廊边光宗耀祖，有时我在想，这跟以前的“大字报”到底有什么区别。
　　“你这次差几分就可以进红榜？”这个问题也变成同学间相互询问的等级划分。每个班级进入红榜的人数象征一个班级的“国力”，也代表一个班的“品牌”。占据红榜的人数越多，班主任脸上的笑容就越灿烂，其它的任课老师也与有荣焉。
　　“如果这次你们班红榜的人数全年级第一，放假的时候，我就带你们去大理玩上几天。”年级组长语文老师，别号淑女剑金阿姨一宣布，全班欢声雷动不已。
　　红榜啊……关我屁事。
　　虽然不关我屁事，但我念的是尖子班，所以我们班很会念书的同学非常多，每次考试结束后点点红榜的人头数目，总是在全年级前三。嘿，因为就有三个尖子班。有时我真是后悔中考最后几个月我不应该那么卖力，不然也不会来到这狗屁尖子班，真是累人。这次我们班要冲进第一，也不会是什么奇怪的事。
　　“进红榜啊……请问成绩优秀的温语曼同学，你曾经掉出红榜过吗？”我拿着圆珠笔当麦克风，装模作样地放在温语曼面前。
　　“不要那么傻好不好？”温语曼傻笑。
　　“温语曼成绩超好，常常都在全校前十名。”邵窦椟欣然的说道。
　　“吼，你很屁喔！你每天到底都花几个小时在念书啊？”我反讥。
　　“罗司炫，如果你每天都很认真念书，一定也可以进红榜的。”温语曼很认真地看着我。
　　“我知道啊，我可是聪明到连我自己都会害怕的。”我嘻嘻笑，一点也不心虚一点也不脸红，主要是皮肤比较黑。
　　关于我没来由的自信，真的就是没来由，一种天生的臭屁气味。
　　……
　　放学了！我和马志鑫在等最后一班校车。
　　马志鑫，是我最好的朋友之一，老爸是房地产公司的老板，家里“老人头”（人民币）自然很多，蛮有钱的样子，常常会买各种版本的古龙和金庸的武侠小说，据我所知《绝代双骄》他就有三个版本，还有漫画版。自小和我混在一起，我们两家住在一个小区里，对我自然较好，为人也讲义气，大方舍得。我家里的十多本武侠小说中，其中梁羽生的两本，古龙的两本都是他给我的。
　　我和他一半时间是骑自行车来学校的，另一半时间是坐校车，原因很简单，赶不上校车就只能蹬脚踏车了。嘿！今天没起晚，所以放学后我和大哈（马志鑫别号）在等校车。
　　“司炫，你最近常常跟温语曼讲话呀。”马志鑫坐在树下，看着天空。
　　“嗯啊。”我翻着《鹿鼎记》的漫画版。
　　“这样不会很奇怪吗？她都跟你讲什么啊？”马志鑫还是看着天空。
　　他自小就这样，老是看着天空才说话，害得我老是误以为天空有流星雨或者是日本战斗机，后来我确认一个事实：看着天空时后脑躺下，人自然没动脑筋。
　　“什么都讲啊。”我皱起眉头，继续翻页。
　　“可是她成绩那么好，怎么有话跟你说啊？”马志鑫还在看着天空，脖子都不会酸似的。
　　“大哈。”我放下手中漫画，眺望远方。
　　“冲虾？”马志鑫被天空的浮云迷惑住。
　　“我是个很特别的人。”我说，看着远处一只躺着的懒狗，毛茸茸的尾巴。
　　“真的假的？”大哈转过头呆呆地问。
　　“真的，有时候我特别到连我自己都怕啊！”我站起身来向那只塌拉着两只大耳朵的小白狗，做了一个鬼脸，然后拉着它的大尾巴打了一个结。于是小白狗不停地回头咬它自己的尾巴，在原地转个不停。我们都认得，这是年级组长金老师家的小白。
　　期中考试结束，金老师一诺千金，不愧是我们最喜欢的老师，不光我们喜欢，就连广大人民群众也喜欢她，她有一份特别光鲜的“兼职”，是人大代表，这证明了其粉丝的广泛，当然我也喜欢，因为我是合格的共和国公民。我们已经坐在前往大理的大巴士上。
　　和温语曼坐在一起是什么感觉？我莫名其妙的怪想。
　　很俗套的，就如同爱情小说里的九十九个公式中的第七十二种老掉牙，相对于温语曼的功课优秀，我是个学校里成绩很差劲的荒唐学生，仅此而已。
　　我的英语烂到掉渣，就连：How do you do？什么意思都不是很清楚，只大概知道是称赞的意思：好大油肚？！我一直坚信自己的翻译永远正确。英语水平仅此而已，更谈不上听说读写了，样样掉渣无可辩驳。
　　毫无意外，我的英语期中考试又没有及格，和以前差不多，考了82分（总分150分），可遗憾的是本次期中考英语成绩及格极为罕见，整个班上就一个人：尹蓝雪。因此我这次的英语成绩在全年级也是前十五的分数，顿时我发现自己蒙题能力真实过于强大。其实考试时，还没等老师放听力录音，我的听力题目早就做完了。
　　总括来说，全年级七百多名学生，我常在四百多名游魂似徘徊，但是我是尖子班的学生，所以在我们班，我几乎就是垫底的水准，每次考完试，年级排名挂在公告栏，每到那时候就是最大的羞辱，每当走到过道处公告栏前就只能低下头来冲过去。有时心想早知道现在何必当初，就不该玩闹不听讲，不过还是觉得就不应该来这样的尖子班。
　　尽管我上的是理科班，但是我一直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留在理科班我才知道，我喜欢的应该是历史。所以我天天看金庸小说，目的很简单，而且单纯，就像补补历史课还是勉强可以，所以对于这件事我可是相当认真，不论上课或下课我都在看武侠小说，小说的历史背景还以说书的形式在班上传授，根本就不在乎考试成绩。不在乎，毫不在乎……
　　回到那个问题：和温语曼同桌是什么感觉？
　　我必须痛苦承认……难堪，窘迫，很不自在，还有就是睡眠严重不足。
　　“罗司炫，你不觉得上课吵闹是一件很幼稚的事吗？”温语曼在我的背后，淡淡地说出这句话。
　　“这要怎么说呢……每个人都有自己上课的方式……”我勉强笑笑，答得语无伦次。
　　“所以你选了最幼稚的那一种？”温语曼的语气没有责备，只有若有似无的成熟。
　　“……”我悻悻然抓着自己的头，回头看着她的蘑菇头短发。
　　“我觉得你可以将时间花在别的地方。”温语曼看着我的眼睛。
　　“……”我本能地觉得微小，眼睛游离在车窗外面的山山水水。
　　真是太混帐了。
　　温语曼若问我，为什么我要扰乱秩序？我便可以哈哈笑语回答，我就是坏，坏透啦，但关你屁事啊？温语曼也可以用力责骂我，叫我好好守秩序不要为她惹麻烦。那么我就可以回敬，哼，成绩好了不起啊！
　　但，温语曼偏偏用了“幼稚”两个字。
　　功课好的学生到处都是，但温语曼那种我说不上来的好女孩教养，那种“在我的眼中，你不过是一个根本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的早熟的小女生。”但是她的这句话却完全克住了我。
　　克得死死的。
　　于是我陷入奇怪的困顿。在其他黑名单常客，如肖剑楠、沈若其、姚孟学等继续捣乱上课秩序逗得大家哈哈大笑的同时，我却因为想开口说个笑话，座位左边就会传来一声“真是幼稚”的叹息，只好抓着头发作罢。
　　先不说那么多，来说说这两个和我常驻黑榜的大人物。
　　沈若其，男，产地云南昆明盘龙区，老爸老妈都是大学教授，就是名字起的像个娘们，当然和我也不是同道中人，我走的是郭靖派路线，我虽然爱搞笑，爱捣蛋，但是人绝对正派，多年来深受金庸大叔的影响，所以绝不以强凌弱、心思狠毒。而沈若其走的是杨康路线，人超级猥琐，讲起话来娘娘腔调。没遇到温语曼前没人说我又笨又幼稚，所以我一直觉得自己没有郭靖那么笨，我从来到一中的第一天，就和沈若其划清了界线，井水不犯河水。但是不幸的是好几次和他同上一张黑榜，郁闷。
　　姚孟学，男，产地云南昆明五华区，老家是郊县宜良的，小的时候家里困难，是地道的农村孩子，后来他老爸搞起了房地产，不到二年的时间就爆发了，在昆明也买了一套别墅。由于父母都没有文化，所以希望他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于是名字也取得有点奇葩，老爸姓姚，老妈姓孟，和邵窦椟的名字有些类似，邵窦椟的名字也是老爸姓窦，老妈姓邵，唯一不同的是兜肚家里是妻管严，所以老妈的姓在前，后来才知道不是这样的，原来邵窦椟的老爸是女婿上门。
　　当然姚孟学在初中的时候绝对是一个标准的好孩子，不然也不可能从县城考到市一中，更不可能上尖子班，然而自从遇到我和许涵硞，他就彻头彻尾的变成了和我一类的“好学生”，成绩比我还要烂，可以说是烂得掉渣。也是我最好的哥们之一，并且是最效忠我的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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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回头，只见温语曼清澈到发光的眼睛，毫不回避地看着我。
　　“喂，放心啦，我上课继续吵闹的话，班主任就会把我的位子换开，到时候你就不用烦了啦！”我皱眉，有点烦。
　　“你其实很聪明，如果好好念书的话成绩应该会好很多。”温语曼淡淡地说。
　　简直答非所问嘛！不过，这话我倒是爱听，我一直觉得聪明是我的代名词，自大！
　　“吼，这不是废话吗？我可是聪明到连我自己都会害怕的！”我顶了回去。
　　“那就好好用功啊，聪明的坏孩子很危险的呢！”温语曼开始像个老妈一样了。
　　于是我们就这样聊了起来，以一种“我的人生需要被矫正”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