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十一章 众说纷纭起（2） 二心必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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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七正殿之中，幽幽的烛火明明灭灭。
殿中正座，一女子随意而坐，猩红的勾蛇图腾绘于身后浑厚青墙之上，被烛火照得低暗。
那女子的面容隐在明灭烛火之中，看不清，瞳仁却奇异似蛇，琥珀色浅，轻瞥正座下修长而立的绛袍男子：“未曾想到兮大人深夜而来，成芸当真是有失远迎。”
那男子正襟而立，望向正座女子，声嗓清淡：“原本便是自中原返回长和，一时想起许久未曾见过花教主，正好路经此处，便想代陛下问候两声。”
花成芸勾起红唇：“陛下当真仁慈，这么多年过去还记挂着成芸，就连这座七七殿，都是陛下仁心赏赐。兮大人若是不急，可在此小住几日，顺便带些礼回去，全当是成芸的小小心意。”
话音未落，正殿旁笔直而立的教徒手捧云纹礼盒，立即上前呈给那男子看，那男子眉眸不抬一下，淡淡一声：“杨某还得加紧赶回长和，不便在此久留，礼亦不必了。”
花成芸一笑，倏然站起身来，慢慢走到那男子身侧，低语道：“兮大人此次来，究竟所为何事呢？”
那男子微抬眼帘，望向她：“花教主既然已经得到彷城，又建立起七七之殿，又何故……涉身中原之地？”
她闻言，慢慢勾唇一笑：“那兮大人赶赴中原，又是所为何事？”
那男子敛眸淡漠，不动声色：“代陛下寻人而已，不知此人……花教主可否知道？”
“陛下要找之人，成芸怎敢过问，又如何知晓？”她轻叹一声，“陛下当年未登基时，便喜猜忌，如今数年过去，仍是不信任成芸。”
那男子冷淡一声：“花教主当真敢说，要知道……二心之说，可不是猜忌便可定罪。”
花成芸珀色的眸光不变，红唇勾起：“还请兮大人放心，成芸遣教徒涉身中原，也不过是为自己一愿，绝无二心。”
绛袍男子眸色转深：“那可否告知杨某，教主的一愿……究竟是何愿？”
她一笑，珀色氤氲而深：“有何不可？我那一愿，不过便是借蛇神之力，完成永生之说而已。”
听闻惊骇之语，那男子却是眉眸不变一丝，眸光高深莫测：“若是如此，那杨某就先祝花教主心想事成，千万……别出什么岔子。”
花成芸微抬眉，唇畔轻扬：“谢大人吉言。”
男子拂袖，微微俯身:“路途遥远，陛下还在等杨某消息，恕我无法久留，告辞。”
花成芸一顿，淡淡一笑：“兮大人走好，恕成芸还有事在身，便不送了。”
随即她轻轻挥袖，正殿下的教徒立即低眉上前，领着绛袍男子往外走，外面站着男子的小厮，约莫十四五岁，看见自家主子出来，忙不迭上前，压低声嗓：“大人，那老妖女没对你怎么吧？”
那男子冷瞥了他一眼：“多事。”
被骂的小厮似乎还没被骂够，不服气地低声喃喃：“大人何故来见那个老妖女，这个鬼气沉沉的地方，真是能把人吓死。”
听闻自家小厮的自语，那男子慢慢转头，望向七七正殿中模糊不清的身影，眸色墨深，翻涌着骇浪，顿了许久，才又慢慢转身离开。
殿中烛火明灭，花成芸慢慢坐回正座，面容一点点冷下来。
倏然，两道身影闪身出现在正殿之中，她轻瞥一眼，眉眸不抬一丝：“苍卿、袖云，方才杨桓兮的话，你们可听清了？”
花袖云颔首：“之前在青州之时，他曾领着零殊阁的人夜袭兰府，似乎就是为了找魂师大人。”
花成芸沉吟片刻，转向苍卿：“其他五人现在如何？”
苍卿回道：“三位门主已经集齐众多江湖人马，另外两位已经与长和那边取得联系，若是顺利，几日后应该会有消息。”
她一顿，陷入沉思。
花袖云低哑道：“殿主，那杨桓兮此次前来，究竟是何意图？”
“呵……”花成芸倏然唇畔扬起，面容却是极其冰寒，“他代郑买嗣来警告我，二心必诛。”
两人闻言，面容瞬间一变，苍卿低语：“莫非他已经知晓？不可能，我们远离长和，又是极其隐蔽，单凭他来中原寻魂师的几个月，根本无法洞察。”
她眼眸微眯，冷冷道：“不管他知道多少，此人都不能留。袖云，你盯着他，见机行事。”
“是。”花袖云颔首。
苍卿沉声道：“这几日江湖名士已经集齐，明日殿主便可面见。”
花成芸淡淡颔首：“你们先退下。”
花袖云与苍卿对视一眼，随即两人便闪身消失在殿中，只留下一殿烛火，明明灭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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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宫阁内，夜色浓得化不开，只剩下一室寂然。
琉璃望着那张漂亮得好似小姑娘的面容，一时怔怔说不上话来，她一顿，那少年便冲了过来，也不管身上只穿了件里衣，就扑到她怀里：“琉璃姐姐！”
被他一叫，琉璃才慢慢回神过来，满脸吃惊：“阿伦，为什么你会在这里……难道你就是那个魂师大人？”
阿伦点点头，正想开口，却见她身后走过来个人，青衫束发，俊逸的面容满是清冷，眸光中带了些不悦，冷冷看着他与琉璃。他被盯得有些害怕，往琉璃怀里再钻了钻：“琉璃姐姐，那个人是谁？”
琉璃转头，瞥到苏隐冷淡的神色，笑了笑：“阿伦你别害怕，这位哥哥姓苏名隐，是个大夫，虽然平时冷冰冰了点，不过人很好，上回我们在官道上被人追杀，就是他救了我。”
苏隐闻言，心中明白眼前这位瘦小的少年，就是她之前提到的阿伦。他微微俯身，面对阿伦：“为何你会被零殊阁追杀，还被带到七七殿来成为魂师？”
阿伦一顿，琥珀色的眸多了几分顾虑，停了片刻，才慢慢道：“琉璃姐姐，我可以信任，但你……不行。”
苏隐清淡地望着在琉璃怀里的少年，他面容精致漂亮，却有着一双极其刚毅的眼眸，那眼眸沉沉，完全不似十一二岁的少年。
琉璃瞥了苏隐一眼，见他绷紧着脸，以为他生气了，急忙出声：“阿隐，你先别生气，他这是小孩子气，你先站远一点，我和他说几句话就好。”
苏隐微微蹙眉，顿了一会，才走出内室。
她见苏隐走远，转过头望向阿伦：“阿伦，你听我说，这个苏隐哥哥真的是好人，他与我同路而行，一路救过我好几次，你就当看在我的面子上信任他一次，好不好？”
阿伦漂亮的眼眸望着她，眨巴了片刻，忽然出声：“琉璃姐姐，你是不是喜欢那个哥哥？”
琉璃正想着还有什么措辞能说服阿伦，却他倏然一句给噎了回去，她脸一红，佯怒瞪了他一眼：“你一个小孩子乱问什么。”
阿伦眨巴着大眼睛道：“如果是琉璃姐姐喜欢的人，我是可以相信的，但是他又不是……”
琉璃一顿，深吸了口气，低叹一声：“好好好……我承认，我是喜欢那个哥哥，但是你不能告诉他，听到没有？”
阿伦点头：“那就可以告诉他了。”
琉璃满头冷汗早已冒了上来，她连忙将阿伦放下，把苏隐叫了进来，两人坐下，望向阿伦。
阿伦顿了顿，沉默了片刻，原本的童音慢慢沉下来：“从我记事起，就一直被关在一个地方，那地方很美，但又很冷清，只有一个婢女照顾我。有时候，会有一个叔叔来见我，一见我，就给我看许多许多的小册子，让我照着那册子上描述的文字，预想将来会发生的事。”
琉璃蹙眉，心中一个想法慢慢成形：“阿伦，你是不是……能预见将来发生之事？”
阿伦点头，大眼睛直直地望着她，眸中流转着淡淡的哀伤：“琉璃姐姐，你会不会觉得阿伦……是一个很奇怪的人？”
“不会不会……”琉璃急忙握住他的手，扬起笑，“我也认识一个人和你一样，一点也不奇怪。”
阿伦随着她的笑，面容微微放缓些：“可是，随着长大，我的预见……偏差越来越大。前几年，册子上大概写了修建堤坝之类，我预知到修建之后无事，可是后来，那堤坝却倏然崩塌，冲毁了许多地方，结果那个叔叔那次很生气，差点要把我给杀了。我想，我要是再呆在那里，一定会被灭口的，所以，我就逃了出来。”
苏隐在旁，瞥阿伦精致秀气的五官，就是这样一个柔弱的孩子，却身在未知生死之地，他不由启唇道：“你说的那位叔叔，究竟是何人？”
阿伦顿了顿，慢慢低头：“我原来不知道，后来逃了出去，才知道那个叔叔……他是……是文武桓帝陛下，是长和国的国君，也才知道他给我看的那些小册子，全是大臣们呈上来的奏折。”
琉璃不解，不由低声问苏隐：“阿隐，长和国是何地？”
苏隐回道：“原是南诏，南诏清平官夺权，建立大长和国，亦称长和，想必阿伦所说的叔叔，便是那位篡位的桓帝。”
琉璃大惊，原本以为阿伦只是南诏之人，没想到竟与王室有关。她蹙眉自语：“这么说，零殊阁追捕阿伦，是那位桓帝的意思？”
苏隐敛眸：“在他国寻人，最好的方法便是借由他国之力，江湖草莽，是最合适的手段。”
琉璃点头，倏然想起什么，直直望向阿伦：“阿伦，我问你一件事，你听过兮大人这个人吗？”
阿伦想了想，慢慢点头：“有好几次，桓帝陛下没有来，就让一位哥哥来，我听婢女叫过他兮大人，后来我偷偷问婢女那人是谁，她告诉我，那个哥哥好像叫杨桓兮，是一个很势力的大臣。”
杨桓兮……琉璃一顿，想必此人应该是桓帝的心腹，否则也不会派他去寻人。只是今夜，这长和国君的重臣为何会来到彷城？
苏隐之前听她提过雨夜之事，不由问道：“琉璃，为何会提到此人？”
琉璃蹙眉：“方才与苍卿在正殿之侧，我忽见他出现，似乎与那殿主认识，准备深夜面见殿主。”
苏隐沉吟：“若是认识，七七殿就应当知道他在寻人，为何还将阿伦私藏？”
她摇头，转向阿伦，接着问道：“那时在官道上，是苍卿将你救了回来，带到七七殿来？”
阿伦点点头：“他和我说，我娘曾经是七七殿的魂师大人，还说如果我能扮演好魂师大人，我娘或许就能出现。”
琉璃一顿，面向苏隐：“阿隐你还记不记得，那个老婆婆曾说过，魂师大人曾在二十年前失踪过，莫非……阿伦的娘便是在二十年前失踪？”
苏隐沉吟：“二十年前，我二舅亦是在彷城失踪，不知两者之间，是否有关系。”
琉璃颔首：“我还想到一点，白莲善占卜，也能预知将来之事，不知道她会不会知晓阿伦之事……还有……”
她顿了顿，忽然有些顾虑，苏隐望她：“你说。”
她低语：“我看那苍卿似乎对魂师很在意，之前说到魂师所住的宫阁时，他的神色很耐人寻味。”
苏隐一顿：“此人喜怒无常，想从他嘴里套出话来，很难。”
琉璃点头：“算了，等明天见过白莲再说。”随即她俯下身，望向阿伦：“阿伦，你先在这里乖乖地呆着，先不要告诉任何人你见过我们，我们去帮你查清你的身世，好不好？”
阿伦仰面，望向她，点点头：“嗯，琉璃姐姐不用担心我。”
琉璃一笑，在他额间轻轻一吻：“等着我们。”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第十一章 众说纷纭起（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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