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十章 七生七灭（4） 不，是花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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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阁之内，月光微微进来。
“公子更衣。”
女子清淡的声音响起，随后纤细的手将面前男子的外衫褪下，再为他穿上另一件白衫。
被侍奉的男子，身形挺拔，站在月光之下，颇有几分淡淡的邪气。
那女子一边为他更衣，一边慢慢启唇：“恕石蝉多嘴，公子为何要带着那个辛琉璃夜探七七殿？若是被殿主知道，定要责罚公子。”
“呵……”那男子微微一笑，狭长的丹凤流溢着辰光，“说起来，这个辛琉璃其实挺有意思。”
“公子此话是何意？”
“当初我带那孩子离开之时，她早已身染鲜血，不省人事。我便以为她为她的愚蠢付出了丧命的代价……结果，涟漪苑一事，她却又活生生地来了个绝地反击。”
他一顿，眉眸微扬，流露慵懒的淡笑：“以那辛琉璃的个性，即便我不带她出来，也绝对会找机会刺探一番。既然这人如此有趣，满足她那小小的好奇心，不也颇有乐趣么？况且……”
女子闻身侧男子不再言语，不由仰面望他：“公子……莫非是发现了什么？”
那男子潋滟的丹凤玄黑，慢慢转为锐光：“她身上似有一物，那物若是我没看错，那可真是有趣了……”
那女子一顿，低眉道：“公子感兴趣的事，石蝉本不该插手，只是今夜那位大人远道而来，若是撞见，该如何是好？”
“那位大人……我自然会小心，若是今夜殿主传召，你便说我出城了，让花袖云去招待。”
“可是……”她仍是不死心。
男子眉宇一沉：“石蝉，我不说第二遍。”
那女子顿然许久，最后只得颔首低眉：“石蝉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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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子时，月光朦胧，照在竹林之中，折射出淡淡莹光。
一个身影窸窸窣窣而过，融入沙沙树影之中，只一瞬便闪身出现在竹林入口。那身影随处打量，便见翠竹之上，一袭白衣点足而立，手中铁骨折扇轻扬，玄黑的发随风而动。
“琉璃小姐倒是颇为守时。”那人微微一笑，点足跃身，一瞬便移行到琉璃面前，“我本以为你不会来了。”
琉璃戒备地望着他：“苍门主不必叫我什么小姐，直呼姓名便可。你既然邀我，我自然要来。”
苍卿细长的丹凤微微轻眯，唇畔轻扬：“好胆识……似乎比在涟漪苑相见时，看上去多了几分沉稳，说起来，我与你也算是颇为有缘，算上这次，可是打过三次交道……”
她一顿，看他与之前全然不同的面容，心中暗忖，这苍卿想必之前也是用了易容之术，借以掩人耳目。
想起之前他在涟漪苑中所言，她不由试探问道：“之前在官道之上，是你乘乱带走了阿伦？”
他颔首，轻描淡写：“零殊阁那帮蠢货，盯了那孩子数十天才找到，我在暗中按兵不动，却没想到……还有你这等愚蠢之人，真可谓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你……”琉璃蹙眉，紧咬唇瓣，“阿伦究竟是何人，引得零殊阁与你们如此不惜代价？”
“何人……”苍卿眉眸斜长，勾起笑，“那可是个不得了的孩子，手里掌握着无数人的命运。你若是再问下去，可就得丧命于此了……”
她一惊，眸中闪过严峻之色，顿了许久，见他似乎不像说笑。顿了片刻，她沉声问道：“好，不提阿伦，你告诉我……我师父在哪里？”
“你师父一事，等见过殿主，自然知晓。”他虽带着几分笑，却多了一丝冷意，“你的问题似乎有些多了，若是再问下去，那便请回吧。”
琉璃被一噎，咬着唇瓣，怒怒望向他，顿了许久，才又低低启唇：“那便请走吧，苍门主。”
苍卿闻言，侧身微微看她吃瘪的神色，不由勾起笑，袖白穿风之中身形一闪，消失于翠竹之上，琉璃随即跟上，与他在竹林间穿梭。
两人身形极快，很快便离开竹林，往山上行去。
山中鸟兽低鸣，发出呜咽之声，琉璃环顾四周，心中暗忖，若不是苍卿带路，这上山之路迷离错乱，她肯定会迷失在其中。
两人穿风而过，大约行了片刻，便到达山顶，一入山顶，琉璃瞬间为眼前之景所惊愕。
偌大山顶，由石板铺路，几近平地，月光之中，一座宫殿赫然伫立其上，格局虽小，却是融合着中原与南疆的两重风格，藏青厚墙，金檐高翘，几欲乘风而去。墙身绘着猩红勾蛇，透着异样的邪气。
“此处……便是七七殿？”
“正是。”苍卿一笑，“根据教中流传典籍所制，历时十五年，分为七门一殿一宫。七门是七位门主所住之处，七七正殿为会客之处，后殿为殿主寝宫。”
“那一宫是何人所住？”
苍卿一顿，眸光放远，落在未知之处：“那是魂师大人的居所。”
琉璃瞬间一怔，想起苏隐之前提到的二十年前之事，心里闪过思量：“那苍门主……打算如何带我夜探此处？”
苍卿敛眸，望了她一眼，似乎像看到什么，忽然凑得极近，琉璃几乎能感觉到他徐徐散发的浑厚内力。
她一惊，下意识退后一步，眉间紧蹙：“苍门主这是做什……”
话音还未落，脖间忽有一物被他夺去，再一看，他手中之物，赫然便是她挂于脖间的琉璃。她瞬间怒目，声嗓沉然：“还给我！”
苍卿细细摸着那镂空配饰，质地剔透，光彩流溢，写着些难辨之字。之前一看便觉得相似，现在拿在手里，与某人之物……当真是极为相似。他眸光转深，望向她微微一笑：“此物是七彩琉璃？”
她蹙眉：“是又如何，快还给我！”
他岿然不动，仍是徐徐笑意：“让我猜猜，这琉璃莫非……是那苏府公子所送的定情之物？”
“什么定情之物，你不要乱说！”她脸瞬间一红，眸光闪烁，“打小它便跟着我，自我记事起就有了。”
他一听，眸中瞬间闪过锐利，又很快被轻描淡写盖过：“原来如此。”
话音未落，那琉璃便被重新扔了回来，落在她手里，她急忙收好，面容仍有怒色：“你若是下次再这样做，休怪我兵刃相向。”
苍卿一顿，微长的眼睫敛下，淡然一笑：“若是不满，尽可回去，慢走不送。”
琉璃被一噎，憋了片刻，才不情不愿地低声道：“苍门主，请。”
他一笑，随即足尖轻点，落在墙头。琉璃跟上，两人足尖点地，在青墙之上轻若鸿毛，身形飞快。
琉璃边走，边观察墙下动静，深夜子时，大部分教徒已经睡下，留下一些守卫的还在宫殿中巡逻。
宫殿中布局与苍卿说得不差，虽然格局甚小，根本无法与中原的皇家相提并论，但陈设却是相当大胆，简直有自封为王的居心，她在心中暗忖，这位殿主……当真是狼子野心。
苍卿带她略略看过七位门主的住所，又带她去了七七殿的正殿。虽是从侧边角落进入，依旧能窥见黑暗之中的气派恢弘。
两人贴着殿外垣墙，脚步匆匆，倏然间传来一阵人声，琉璃一顿，只见前面苍卿一停，随即让她掩身，她只得低身贴墙，而后便听见前方传来清淡的声音。
“杨某深夜才赶到来此，当真是打扰花教主了。”
那声音在黑暗中轻而浅，口音颇有些怪异，琉璃却觉得格外熟悉，她不由微微探出头，去看清那说话人的模样。
那人穿着绛红袍服，腰间系玉，似乎相当贵气。但漆黑之中看不清脸，她再侧身一听，便听到一女子平板的声嗓。
“兮大人不必自责，教主知道您远道而来，早已觉荣幸之至。”
兮大人！
琉璃心中一惊，眉间紧紧蹙然……难道，是青州那场雨夜里的那个兮大人？
那人仍是清淡一声：“三年前来，此殿还未建成，如今却已是气势浑宏，方才我称呼也是错了，应当要称一声殿主了罢。”
女子淡淡回道：“无论是殿主亦是教主，皆是桓帝陛下的恩赐。请大人先随几位教徒进去，花袖云还有一事处理。”
琉璃一顿，原来方才出声的女子是花袖云，看来，她也从青州回到彷城了。见那位兮大人似乎要进去，她正想点足跃身追上去，却被苍卿一把按住：“别动。”
她不悦地望向他，却见他早已敛了笑意，面容带了几分峻然。
正想低声询问，却听漆黑中传来一阵平板之声：“出来。”
那声音带着沉沉的内力，直灌入体内，轰得人五脏六腑震颤。琉璃一怔，便见苍卿倏然闪身跃出。
“花门主，这夜半时分，如此火气别伤了身。”
花袖云一顿，冷冷望向面前铁骨折扇微扬的苍卿：“我倒正想问苍门主，明明说是出城，为何夜半在这里闲晃。”
苍卿淡笑：“本是要出城，可想到留下花门主一人去应付那只杨狐狸，心又过意不去，所以才折了回来。”
花袖云波澜不惊的双眸，直直望向他，顿了许久，才慢慢启唇：“苍门主，你这说辞，等着一会留给殿主罢……”
话音未落，腰际的九节鞭瞬间腾起，鞭尖银光泛起，似伺机出动的毒蛇，映着月光，直奔黑暗中的琉璃而去。
苍卿握紧折扇，眉间紧蹙，却没有动作。
下一瞬，鞭尖碰到垣墙，瞬间轰出石砾残渣，花袖云一顿，随即闪身于垣墙之侧，细细一看，毫无人迹。
她蹙眉，冷冷望向苍卿：“算你运气好。”
苍卿慢慢松了折扇，勾起笑：“不，是花门主运气太差。”
花袖云直直望他，声嗓平板：“既然苍门主来了，便一同进去罢，殿主还等在等着。”
苍卿颔首，转身之际，他望向方才的漆黑处，心中暗忖，辛琉璃中了花袖云的声震，理应无法动弹。
那么，救她之人……是谁呢？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第十章 七生七灭（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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