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流——探案九步曲番外之一》凝琰

16、part16

　　是不是，谁知道呢？

　　夕阳把窗前的人影拉得很长，像是某种肃穆而庄严的仪式，每个站在窗前极目远眺的人都是参与者，远远的记录这一时刻。

　　展昭没有拉上窗帘。

　　不远处的市区华灯初上，影影绰绰的点缀出与夜空媲美的星点光圈，连接勾勒出整个城市大体的轮廓，然后由灯光渲染出一片柔和。

　　昏黄而寂静，仿佛中世纪古堡里的点点苔藓，在无人知道的地方慢慢集聚起自己的忧伤。

　　——那个时候，你真的有为他……哪怕停留过一下脚步？

　　小学自然课上看阿波罗11号登月录像，阿姆斯特朗和奥尔德林穿着巨大的航空服，却只能用手势表示自己想说什么，因为月球上没有空气，声音无法传递。

　　像是半夜里开的电视机，被按下了静音。那些欢乐、悲伤、暴怒、恐惧，都在画面上流动，却听不到她们在表达什么。

　　我也曾经在你很近的地方叫着你的名字，很幸运的，你听到了。

　　是不是你离开他不是因为绝情，而是因为没有听到？

　　缺乏了媒介，所以他只能退出。

　　——可是你知道吗？昨晚二丁子来找我呢，他对你的感情也不比我浅的，听到你冲霄案受伤的消息差点没急疯了。唉，瞧见没，他还给了我一拳。

　　玉堂，你不会也怪我吧，我是真的不知道有内奸这个情况啊。要不是糖糖后来打电话问我怎么突然改变计划不等我了，我都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快点醒过来吧，李姐、糖糖和洛可她们都来看你了呢，你不是最喜欢逗糖糖和技术刘么？我跟你说，技术刘居然公开追糖糖啦！你说的很对啊，糖糖智商两位数，这么快就被追上了。

　　生命体征的指示器亮了一下绿色的小灯，十五秒后重新黯淡下去，像是经过了一个深长的呼吸。

　　展昭轻轻摩挲着那张精致的脸庞，依旧是过分的苍白和冰凉，却还有浅浅的呼吸。身边是一本档案记录，翻开，却又再次猛然合上。

　　俯下身，用拳头抵住额头，狠狠的闭上眼睛。

　　……组长，你什么意思？我们不是通过传呼机联系的吗？你给小白打什么电话，还手机没电了，想媳妇想疯了啊你！

　　——说什么呢，我啥时候给玉堂打过电话？我这边忙的跟陀螺似的哪有时间害相思病？！玉堂呢？叫他跟我说话。

　　——你……坏了！组长，我们被人骗了！小白接了那个电话，命令我们先进去，他已经进云霄大厦了！

　　——唐雪融你说清楚！糖糖？糖糖……

　　冷漠的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最后声响，随着那边女孩子的电话挂断之前，是一声惊天动地的炸药轰鸣，声波迅速扩散开来，成为他耳边轰鸣之后的空白。

　　那将是展昭一生都不敢回忆的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