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七章 你不是木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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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间的气氛有些微妙，虽然众人脸色各异，但杜欢知道他们都在等着看好戏。尤其是坐在首位的男子，看看她，又瞧瞧郁青离，俨然一副翘首以盼的姿态。只是当他瞧见郁青离那黑得像锅底的脸时，很识相摸摸鼻子，带着那名中年男子离开了。
“允之，你的青霜苑什么时候招了个这么伶牙俐齿的丫头？果真是……巧舌如簧啊！”司徒逸双手环抱，好整以暇的看着她道。
“你还不走？”杜欢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正所谓家丑不可外扬，她可不想丢人丢到爪哇国去了。
“让王妃失望了。”司徒逸一脸深感惋惜却难掩得意洋洋的表情。
“王妃的手怎么回事？”郁青离眸子中的满含警告的冷意，声音阴沉如铁。
杜欢一脸错愕，这个亲手把她的手拧断的男人，居然问她手是怎么回事？！心里不可抑止的开始冷笑，她打心眼儿里鄙视这个敢做不敢当的男人，面上带着若有似无的轻笑，道，“劳王爷费心了，一个蠢奴才撞的而已，我已经把那个奴才责打八十家棍，赶出了王府……难道说，王爷觉得这惩罚太轻？”若是可以，她真的很想亲手打他八十家棍，然后再让他净身出户！
郁青离怎会听不出她话里的意思，黑曜石般黢黑的瞳孔变得更加幽深了。
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正好小二带着人来上菜了。除了杜欢点的菜以外，还多出来许多，看来是他们点的了。在上菜的过程当中，总有几道目光若有似无的瞥到郁青离所在的方向，这让杜欢乌云密布的心情顿时晴空万里。
还真别说，郁青离这几日忙得不沾府邸，估计也没怎么休息，脸色不太好，眼睛下面有一圈淡淡的乌青，下巴的胡茬也没刮，与他平日的形象对比，可不就是一个落魄样么。其实这种状态的并不是只有他一个，司徒逸和苏允之也满面疲色。只是那些小二只注意到郁青离罢了。
“菜齐了，几位客官请慢用。”小二恭敬的退到门口，借着说话的机会，才敢明目张胆的看向郁青离。然后在关门的时候，目光从他的脸上移到了下身，眼底有些惋惜和怜悯。
杜欢低着头死命咬着嘴唇，双肩不停的抖动。可惜最终还是没忍住，笑得直拍桌子，笑得腹痛难忍，笑得眼泪横飞！
司徒逸和苏允之也听到了杜欢先前讲的那个故事，自然也看懂了小二的眼神，只是他们不敢笑出声罢了，只能若无其事的吃饭。
“王妃，你可知为了这些满天飞的谣言，我们都好几天没睡过安稳觉了，王妃不出面澄清就算了，怎能在这种时候火上浇油、推波助澜呢？”司徒逸不满道。
“你可别血口喷人，我哪有火上浇油，我很无辜的好不好，外面那些人不遗余力的抹黑我，我当然要想办法把自己洗白啦！这叫正当防卫！”她为自己辩解道。
“你无辜？”面对她脸不红心不跳的态度，司徒逸终于承认她的脸皮不是一般的厚，斜眼道，“别忘了，那水鬼的原形就是你。要不是有你做铺垫，竹子开花的事情说不定压一压就过去了，哪像现在这样传得满天飞。你可知就是这些谣言引起了多少事端？！”
面对他的指责，杜欢没好气道，“是你们自己思想愚昧才会相信什么鬼神之说，迷信竹子开花是不祥之兆，关我什么事？”
“王妃说的是。”苏允之抢在司徒逸面前开口道，“其实，我们信不信倒是其次，只是有些居心叵测的人想借此机会发难，明着打压王爷势力，暗中又对王爷痛下杀手。若哪日真让那些人得逞了，也不过是为世人验证了竹子开花必有人亡的言论，只是王爷一旦出事，朝中的制衡就会打乱，以后百姓的日子恐怕就不会好过了。”
“你跟她说那么多干嘛，你还指不定是帮哪边呢？”司徒逸不悦道。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她是木相的女儿，难保就不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聪慧如她，自然能明白苏允之话中的含义，直接忽略司徒逸的嘲讽，想了想，转头看着郁青离道，“你做人还真不是一般的失败。不过，想终止谣言，也不是没办法……”
郁青离看着她颇有把握和自信的双眸，淡淡道，“条件呢？”
杜欢露出个孺子可教的笑容， “你先允我一个条件就成，至于内容，我们回去再说。”
郁青离看了她片刻，想从她脸上找到一丝异样，然，除了灵动清澈的双眸之外，他再也看不到其他，半晌才道，“说。”
得他一诺，杜欢比捡了金子还高兴，道，“其实，谣言就像一条湍急而宽阔的河流，如果没有绝对强大的力量将其拦腰斩断，干扰的结果要么就是被其淹没，要么就是让河流变得更加汹涌。如果，下游是住着人的村落，而村里的人又不愿意放弃自己的家园，你们又没有力量阻断河流，那你们会怎么做？”
“我想，让河流改道应该是个不错的法子。就算还有小部分的河水流向村落，也不会造成大的人员伤亡。”苏允之似乎明白了她的意图。
“这些被人广而言之的谣言其实也并非全部是谣言，大部分都有根有据的，你们才会处于被动的局面。所以，当下最紧迫的，是要反被动为主动。辟谣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则是用更强大、更劲爆的消息去吸引百姓的注意力。比如说……当今圣上其实是个断袖，断袖的目标就是……某个德高望重的人物！再比如说，司徒逸和某位大臣公子为了争一个美人而大打出手，结果两败俱伤，美人投入他人怀抱，并回过头来嘲笑这两个愣头青！再比如说，发现一个男人怀孕了！”杜欢说得天花乱坠，完全没住人众人变化的脸色。
“你……”司徒逸欲言又止，终于开口道，“还真是什么都敢说，幸亏这里的都不是外人，否则就凭你编排当今圣上，小命就很难保了。”
“我只是举个例子罢了，反正原则就是越是出名的人，越是劲爆，越是出人意表的消息，越能吸引大家注意力。其实你们应该感谢我，对于辟谣，我刚刚讲那个故事就不错，只要再把它做大做实就可以了，而且你们似乎也没有其他选择，我那可是内部消息呢！”杜欢笑得一脸无邪，只是心里却十分幸灾乐祸，如果把那个故事做实，岂不是就让郁青离承认自己那方面无能？！这可是作为一个男人的尊严问题。
“吃饭！”郁青离原本缓和的脸色忽然变得有些难看。
真正有心思吃饭的人只有杜欢一个，其他人心里都装着不同的事，连吃饭也心不在焉，耽误那么久，她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只想以最快的速度填饱肚子，那还顾得上保持动作的优雅。
“王妃，你的动作一点儿都不像大家闺秀，如果不是王爷在这里，我真怀疑你到底是不是丞相之女。”看着她毫无形象的啃着鸡腿，满手满嘴的油腻，司徒逸惊愕道。
杜欢放下鸡骨头，又夹了块鱼肉在自己碗里，道，“那是出嫁之前，现在都已经嫁人了，何必再装模作样。”
“你出嫁前也没见有多温柔。”司徒逸低声喃喃道，那日她在玲珑阁与人吵架的样子他可记得清清楚楚。
吃饱喝足，杜欢还想再去街上逛逛，况且香草一直在门外候着，这个时候肯定也很饿，便随便找个借口离开了。郁青离给了门外的夜杀一个眼神，后者便悄无声息的跟了上去。
郁青离回府的时候天色已晚，当他踏入书房看到斜卧在榻上的杜欢时，眉心微微皱起。回头看了眼瞿日，无声的质问。
瞿日认命的低下头，他不是没拦，只是没拦住。
听到房间里有声音，杜欢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看到阴着脸的郁青离时，瞌睡一下子醒了，翻坐起来，笑道，“你回来啦！”
她的眸子闪着无法忽视的期盼，清脆的声音饱含着愉悦，郁青离有些意外的瞧了她一眼，唇角微勾，笑道，“王妃在等本王？”
“王爷说要答应我一个条件，没忘吧？”杜欢笑眯眯的道。
郁青离绕到书桌后桌下，答道，“那是自然。”
得到他肯定的回答，杜欢的精神也是为之一振。“其实说真的，我现在只能算是一个微不足道、可有可无的人物，既然王爷不待见我，我也没有再对王爷报一丝幻想，又有什么互相掐架的必要？不如，我们来定一个协议如何？”
郁青离挑挑眉，看着她眼底闪过的狡黠，他忽然很想知道她又想玩什么花样，淡淡道 “什么协议？”
“人前，我会非常配合王爷做一个称职的王妃；人后，那我就只是木莲。我会遵守王府家训上的每一条规矩，保证不做任何有损王府利益之事，当然了，我们虽有夫妻之名，但不能有夫妻之实，王爷更不能随意体罚于我，也希望在合理情况下王爷不要干涉我的人身自由。如果王府不养闲人，我也可以自己挣钱养活自己。”杜欢强制压下激动的心情，喜怒不形于色，这才是谈判者应有的姿态。
“你凭什么跟我立协议，又怎么让我相信你说的话？”郁青离一双狭长的凤眸中紧盯着杜欢的脸，似乎想看出她这么说的目的。
杜欢从他的话中嗅出了动容的味道，再接再厉，“王爷先前做了那么多事，不就是为了达到我所说的效果吗？现在我愿意配合，何乐而不为？王爷不必相信我，也不用相信我说的话，咱们立下字据，白纸黑字，签字画押，谁都无法抵赖。再说了，这可是你先前就答应我的条件，你是男人，怎么能说话不算数！”
郁青离嘴角勾出一抹邪邪的笑意，冷笑道，“你不是木莲，你到底是谁？！”话虽是疑问句，语气却是肯定的。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七章 你不是木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