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十五章 竹子开花 屋外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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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的瞿日听到响动，以最快的速度闪了进来，便看到一脸愤怒的王妃和轻笑着的王爷。他几乎有些怀疑自己眼睛所看到的，王爷平时很严谨，很少笑，就算笑也是不达眼底的，哪像现在，笑得那么……欠揍？！
“我告诉你郁青离，如果再有下次，姑奶奶砸了你的听松院！”杜欢愤愤的放完狠话，转身就走，再待下去，她怕自己会忍不住和他同归于尽！
瞿日大惊，这王妃说话也太不知轻重，直呼王爷名讳也就罢了，还敢威胁于他。
“瞿日，对于这个女人你怎么看？”郁青离望着杜欢离去的方向，目光逐渐恢复冷漠与疏离。
“很奇怪，据混入丞相府的探子回报，嫁入王府的的确是木莲没错，但言行举止和喜好都与那些人描述的有出入。根据王爷提供的几条线索，属下细心查过，压根儿就没有什么方士说过木莲命薄，丞相府也没有请过姓杜的戏子，还有，出嫁前的木莲的确不会凫水。”瞿日顿了顿，接着道，“王爷要不要亲自试探一下？”
郁青离不置可否，只是若有所思的皱着眉心，半晌才道，“想办法从她的丫头下手。”
翌日，杜欢还是准时去听松院上了工。因为前一晚瞿日去过夕颜轩，说王爷吩咐，如果她旷一天工，就克扣夕颜轩两顿饭，以及赏她的丫头三十家棍。
有句话叫做强扭的瓜不甜，此时正适合杜欢的真实写照。她已经没有一丝一毫作为丫鬟的自觉，她以前还有所顾忌的装一下温柔乖巧，现在终于发现这种事果然不适合自己，于是她在书房里做得最多的事情便是斜卧在榻上看话本子，只在郁青离有吩咐的时候才动一下。对此，郁青离也没说什么。
日子就这样平静的过了几天，渐渐地，杜欢发现有些不对劲，府中的下人似乎都对她有所忌惮，有时远远的瞧见她都会慌忙走开，有些还三三两两的在她背后指指点点，而且每个人的表情都特别奇怪。用个恰当的比喻就像是大白天见鬼了似的。
“杨管家。”杜欢从小厨房端着新沏的君山银针出来，恰好见到杨言默在和站岗的夜杀说着什么，便礼节性的打了个招呼，哪知后者却像受了很大的惊似的，猛的后退两步。
杜欢眉心微皱，不解道，“你怎么了？”又是那种惊悚的表情。
杨言默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立马收拾好自己的表情，敲门进了书房。杜欢带着满肚子的疑惑紧随其后。
“王爷。”杨言默躬身行礼道。
郁青离翻过一页书卷，淡淡道，“杨叔来得正好，我今天回来的时候听说有不少下人辞工，这是怎么回事？”
杨言默面有忧色道，“老奴正是为此事而来。前几天，府里传的沸沸扬扬，说池塘里有水鬼，几个胆大的人去瞧过，说那水鬼一身白衣，长发及膝，水性比鱼还好，又能在水面上沐着月光起舞。有人见过那女鬼的模样，说是青面獠牙，舌头猩红有一尺来长，还吸人精气。而且，那水鬼每次都会在半夜离开池塘，进入……”他看了杜欢一眼，才吞了吞口水接着道，“进入夕颜轩。”
乖乖！原来是这样，怪不得那些人这几日看自己的目光那么奇怪。只不过，这故事怎么有点儿莫名的耳熟？
“谣言越传越恐怖，弄得人心惶惶的，老奴便带着几个人亲自去池塘那边守着，等了三个晚上都毫无收获，老奴惩治了那几个碎嘴的下人，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可是，今早有下人惊慌的跑来找我，说是倚竹园的竹子……开花了！原来住在倚竹园的丽夫人又恰恰是溺毙，先前被压下去的谣言又传了出来，一时间人心惶惶，有胆子小的连工钱都没有结就直接收拾包袱走人了。”
郁青离终于舍得丢下手中的书卷，双眸微眯，沉声道，“消息封锁了吗？”
杨言默无奈的摇了摇头，“来辞工的老奴都已经想办法让他们守口如瓶了，但那些没有吱声自己跑掉的……老奴已经派人去追，恕老奴办事不利，这个时候谣言恐怕已经传出去了。”他顿了顿，接着道，“老奴已经派人去请得道高僧来做法事，竹子开花乃不祥之兆，王爷还是出府避几日吧。”
“迷信！”杜欢对此嗤之以鼻。
那杨言默却十分不满的看了她一眼，道，“这怎么是迷信，撇开远的不说，就六年前明珠郡几乎所有的竹子忽然开花，当年便发生了百年不遇的旱灾，百姓颗粒无收不说，饿死的人更是成千上万，流离失所的百姓更多。这种情况并不是苍梧国才有，其他国家也有血淋淋的例子，而且民间也素有竹子开花必有人亡的说法。”
杜欢不置可否，只是转头看了眼郁青离，道，“你也信？”
“为何不信？”郁青离反问。
“啧啧，我以前只觉得你没长眼，现在看来，你连脑袋也没长全。”难得有机会可以打击他，杜欢自然不会错过。都说古人迷信，连郁青离这样的人也相信鬼神之说，看来这迷信思想还真是根深蒂固。
郁青离瞳孔微缩，沉声道，“不知王妃有何高见？”他虽不相信鬼神之说，但竹子开花寓意不祥却是公认的事实。而且，这个女人是越来越不知天高地厚了！
“你想知道水鬼还是竹子开花？”杜欢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笑道，“前面一个，一天假期，后面一个，三天假期。”
这是在和他讨价还价？！郁青离倒是有些诧异，多久没有人敢正面和自己讨价还价了？很久了吧。
郁青离不说话，杜欢也不着急，反正不管怎么样，这个交易她都不会亏。
郁青离沉吟片刻，突然开口道，“那水鬼，是你吧。”他语气笃定，俨然一副很有把握的样子。
杜欢诚实的点了点头，耸耸肩道，“我只是去洗澡而已，没有想装吓人的意思。”
“那王妃可以解释第二个问题了。”郁青离淡淡道。
“竹子本来就会开花，只是比较少见，甚至有人一辈子都见不着，便误以为竹子不会开花。很多人都知道铁树是六十年一开花，其实竹子也一样，时间长的甚至要一百多年才会开花，所以就有‘竹子开花，改朝换代’的民谚来比喻竹子开花的时间之长。但有些品种的竹子几乎年年开花，有的三十年，有的四十年。”杜欢解释道。
“那为什么竹子开了话之后就死了？”杨言默并不相信她的话，反问道。
“竹子和水稻、小麦是一样的，一生只开一次花。当寿命即将结束时，会把整株竹子的精华用来抽芽、开花、结果，然后死掉，来年掉到地上的种子就会发出新芽，开始新的轮回。”
郁青离似乎对她的话半信半疑，皱着眉道，“那明珠郡的异象又怎么解释？”
“其实并不是竹子开花导致旱灾，而是旱灾促成了竹子开花。”杜欢答道。她看过一篇报道，说是八零年代中期的时候四川的竹子大批开花枯死，导致熊猫没有东西吃，还饿死了不少呢。当时她也很好奇竹子为什么开花之后就死了，还特意去查了资料，至于那些复杂的化学、生物解释过程她记得不太清楚，只是记得大概。
“竹子和人一样，每天都需要喝很多水才能维持生命，对缺水的敏感性很高。当土壤中的水分缺乏到足以影响竹子生存的时候，它们就会进入花期，甚至会在极短的时间内同时开花，在自身枯死之前，完成自身孕育后代的使命。这个道理也和水稻是一样的。许多人不明就里，就以为天降异象，必有灾荒了。”杜欢解释道。
“这，简直……！”杨言默头一次听见这样的言论，心下大惊。
杜欢耸耸肩道，“有什么不可置信的。其实老天也算是公平的，虽然百姓的庄稼颗粒无收，但竹子开花之后会结出竹米，竹米可食用也可入药，听说竹米比肉更有营养，还能清热解毒，疏肝明目，护胃养胃什么的，可惜竹米太稀少，我也只是小时候吃过竹米煲的糖粥，味道很不错的。”她说得起劲，便顺口多说了几句，语气中颇有些怀念。
许是她的言论太过惊世骇俗，在场的两人都十分默契的没有答话。
“哎！你们信不信无所谓，但承认我的假期可不能耍赖啊！”杜欢忙不迭声明，早知道刚刚就该让郁青离立字据为证的。
“王妃是从何处知道这些事情的？”郁青离看向她的目光中多了些复杂。
杜欢本想脱口而出说这是常识，但转念一想，竹子开花的原理在他们看来似乎不是常识，遂改口道，“书上看来的。”
“王妃看的什么书，不如也借给本王瞧瞧？！”郁青离继续发问。
“我记得书名叫做四方杂谈，至于书就不知丢哪里去了。”杜欢脱口而出，这种低级谎话，根本就用不着思考，“对了，我的假期，王爷该不会说话不算话吧。”
“本王一言既出驷马难追。”郁青离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彰显着他的不悦。
听得这话，杜欢提起的心刚要放下，就听他冷不丁来了一句，“只是，本王也没说什么时候兑现承诺。”
“你这是过河拆桥！会遭报应的！”杜欢咬牙切齿的怒斥。
“老奴以为，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王爷还是出去避避为妙。”杨言默信了近一辈子的事，很难因为杜欢的三言两语所改变。
郁青离摇了摇头，“此事我自有分寸，杨叔无需多忧，高僧多请几位，花多少钱都没关系，最重要的是稳定人心。没其他事情的话，杨叔就先下去吧，顺便替我把夜杀叫进来。”
杨言默看他一脸坚决，知道自己无力左右王爷的决定，只得默默退了下去，片刻之后，夜杀就走了进来。
“王妃的话你可都听清楚了？”郁青离淡淡道。
“是。”
“找几个嘴利的人伺机散布出去，另外，加强王府戒备，以防心怀不轨之人借机生事。”郁青离从容不怕的下令，那种冷静、临危不乱的气质倒颇让杜欢赞赏。
然智者终是不多，谣言还是以极快的速度传遍了无垢城，并经人添油加醋、推波助澜、火上浇油之后，更是不堪入耳。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十五章 竹子开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