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第一章 安乐死 ...
-
迷迷糊糊中，杜欢感觉自己飞起来了，风迎面吹来，像极了蹦极的感觉。原来安乐死真的不痛，正想着，忽然背部一阵剧痛，整个人像被大力拍在了水泥地上似的，痛得她五脏六腑就揪起来了，头也被摔得七晕八素。
TNND，不会摔进地狱了吧，我这辈子可没做过坏事，应该可以上天堂啊！杜欢还没来得及破口大骂，立马被四面八方渗来的冰凉包围了个严严实实，她一点准备都没有，下意识深呼吸就呛了好大一口水进去。她本想反正都已经死了，就憋着气忍一忍吧，但那窒息的感觉真的太难受，仿佛要将肺烧掉才肯罢休，忍无可忍之后猛地睁开双眼，入眼的是水花花的世界。原来真的在水里！在这样一个时刻，她没有去追究为什么一个鬼魂还需要呼吸，只是想尽快浮上水面好好的呼吸一口新鲜空气。
许是她先前有了放弃的念头，肺里的空气已经浪费干净，再加上现在拼命往上游是个体力活儿，只片刻她便无法挣扎，水瞬间袭来，无孔不入。迷蒙中，似乎有人朝她游了过来，抓着她的手臂将她托出水面。
欧……咳咳……咳……咳.....
昏昏沉沉中，不知有什么在一下一下的压着她的肚子，她方才喝了不少水，胃部受到挤压太过剧烈，终于忍不住吐了出来，接着便是一阵剧咳，直到她将肺里的水都咳出，直到她咳得泪流满面才消停下来，只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姑娘，你没事吧？”伴随着这温柔婉转的嗓音而出现的是一双淡紫色的绣花鞋，上面绣着半开未开蔷薇花。顺着鞋子网上看，入眼是一袭紫色长裙，裙脚绣着淡紫和深紫交错的花，腰间系着一条深紫色腰带，从肩部到腰间衣料是黄绿色，既与紫色相得益彰，又多添了些青春明媚的色彩。再往上看，杜欢的瞳孔猛的一缩，这是怎么一个美女呀！眉黛清远，双眸含露，玉鼻小巧，唇如点樱，面若芙蓉，黑缎般的长发在头上绾成蔷薇花的模样，余下青丝懒懒垂下，随风飘扬。
“姑娘！姑娘？”美女看她兀自出神，以为她甚至还未清醒，忙又唤了几声。
杜欢在美女的呼喊中回过神来，觉得自己躺着不礼貌也太狼狈，便挣扎着想站起来。旁边的美女恰逢其会的扶了她一把，她回以感激一笑。顺带瞥了眼四周，离她近的周围还有两男一女，那女子一身粉红色装扮，看打扮像是个丫鬟。那丫鬟左手边是一名手执长剑藏青色衣衫的少年，模样清俊，就是板着一张脸像人借了他的米还了他糠似的，他身上还往下滴着水。
在藏青色衣衫男子的前面一名白衣男子负手而立，那浓黑的剑眉，那微眯的凤眸，那秀挺的鼻梁，那性感的薄唇，那英朗的脸部线条，那飘逸的白衣，那外露的贵气，哇嘞嘞，整个一祸水呀！单单往那儿一站，不知就要虏获了多少女子的芳心！可惜，那射向自己的目光满含冰冷和疏离，是个不好处的主。想到这里，杜欢下意识的去扶眼镜，触手之处却没有金属的质感，再摸，整个脸上光秃秃的，哪有眼镜，她的八百度近视呢？！
为明确自己的结论，杜欢又盯着那白衣男子看了半晌，依然很清晰。
“你看够没有！”那男子薄唇微抿，勾出一抹嘲讽的冷笑。
杜欢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收回目光看向自己的手，因为从一开始她就觉得自己抓着什么东西。莲蓬？这不看还好，一看竟发现自己身着一身白色纱衣，腰部用白绸素裹，衣服上用白线绣了些暗纹，倒也别致。这一刹那，她忽然想起朋友说过的一句话，生死攸关时千万别怕，如果你之前在红袖混，恭喜你，因为你将会遇到总裁或者CEO，如果在晋江混，同样恭喜你，因为你会穿越；如果在起点混，依然恭喜你，因为你马上就要开始修仙了！
杜欢四处望了望，发现自己正置身于一艘极其华丽的画舫上，这里似乎是一个巨大的人工湖，湖中碧叶粉荷铺陈不断，田田荷叶间，几个身着白衣的采莲女穿梭其间，像她立身的画舫湖面上还有许多，有大有小，不少画舫还隐隐约约传出丝竹之声。她暗中狠狠掐了自己的手臂一把，顿时疼得闷哼一声，眼泪齐涌，似乎这并不是做梦，那最有可能的结论就是，她，不知什么原因来到了一个陌生的世界，而且这里都是古人。
脑袋有一刹那的空白，或许是她不想死的欲望太过强烈，又或许是上天有好生之德给了她一次重生。空白之后，是一丝一丝凝聚起来的清明，无论如何，这一世，她要珍惜生命！
“姑娘，你是映月湖的采莲女吧，真是对不住，紫鸢的画舫撞翻了姑娘的莲舟……”紫衣美女的话还没说完便被身后的粉衣女子愤愤的截断了。
“什么呀，小姐，明明是她的小船忽然冲出来的，咱们根本还没撞上呢，她就一下子栽进了湖里，还不知道怀了什么居心呢！”分衣少女跟倒豆子似的替主子抱不平，神情间满是对杜欢的不屑。
杜欢心下了然，原来是这么回事！
“红英！”紫鸢眉间微愠，随即又换上嫣然的笑容，”今日之事姑娘受惊了，紫鸢在这里陪个不是。幸亏姑娘性命无碍，也没有受伤。不知姑娘家住何处，紫鸢遣人送姑娘回去可好？”
杜欢低头嗤笑，她是在提醒自己既然毫发无损就不要意图敲诈了吧。不过话说回来，自己现在人生地不熟的也没地方去呀，而且这紫鸢看上去像是大家闺秀，看她的首饰穿着，家里应该特别有钱，与其到街上去饿着肚子找工作，还不如抓住这位大金主呢。
念及此，杜欢忙换上了副哀婉的表情，又狠掐了自己一把，做出泪盈于睫、泫然欲泣的模样，道，”不瞒小姐，我叫杜欢，家就住在这湖的那一头。”她随意往前方一指，那里只有与天相接的碧叶，哪有尽头，”我娘几年前就死了，我爹随后就取了小老婆，那女人心肠歹毒，不仅逼我抛头露面做工挣钱，还几次想把我卖入妓院，几次都是我以死相逼才消了她的念头。日前她趁我爹出门做生意，竟把我赶了出来，我，我已经无处可去了。”说着，她双手掩住脸，双肩微微抖动，将楚楚可怜尽数展现于人。
“真是可怜，那你有何打算，在这里可有亲戚投奔？”紫鸢眉头微皱，面露怜悯之色。
美人就是美人，连皱眉都那么好看，杜欢心里赞道。面上却吸吸鼻子，嗫嚅道，”我家从外地迁来不久，别说亲戚，连人都不认得几个。若是小姐不嫌弃我手笨，就收我做个丫头吧，我什么都能做的！”
“这……”紫鸢看着她殷切的目光不忍拒绝，面露难色，不由得微微侧了头看那名白衣男子。
那男子凤眸微眯，看向自己的目光冰冷中多了几许复杂，可以说是非常的不友好，非常的欠揍！但杜欢知道此事他的决定很重要，便佯装怯怯了看了他一眼，颤抖着嗓子道，”望公子垂怜！”由于她低着头，没注意旁边因她这句话而射来的几道复杂的目光。
公子？白衣男子冷哼一声，并不想去拆穿她满是漏洞的谎言，语气满含讥讽，”璇玑楼的丫头可是个个色艺双绝，你这张脸可勉强的很，也罢，你倒是先说说会些什么？”
璇玑楼？色艺双绝？怎么听起来那么像不良场所呢，不过也说不准，至少紫鸢这温柔婉约，隐隐带着高贵的气质绝对不是风月场中可以养成的。
杜欢记得高中老师说过，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很明显，在这里是走不下去了。但她也不是没有才艺，她从小就学钢琴，早已过了十级，但她笃定这里不会有这个东西。
“那个，我会……唱小曲儿……吧。”杜欢拧着眉想了半晌，实在想不出自己能有什么专长，只是平时喜欢和朋友们去狼嚎，歌倒是会唱不少，但她可不认为那些所谓的流行歌曲能符合这采莲女的身份和气质。
白衣男子略一抬手，便有几名小厮搬来两张凳子一张小桌，桌上还奉了数碟点心和两盏茶，那白衣男子和紫鸢在桌旁坐下，一副坐定看戏的态度。
杜欢想起大学毕业在KTV聚会时，班长喝醉了，边唱歌边拿着空了的果盘到处走，大家就戏谑的往里面扔钱。想着这些温馨的回忆，不经意间戏谑的话就脱了口，”若唱得好，是不是有赏？”
“赏！无论好不好，都赏！”白衣男子唇边勾出一抹讥笑，手一抬，一枚藕色锦囊抛出。
杜欢忙不迭伸手接住，狐疑之下将里面的东西倒了一些出来，顿时双眼放光。她虽然不知道这里银钱的形式，但金子总是通用货币，这一粒一粒葡萄般大小的金元宝甚是得她欢心，也就暂且不去计较他那欠揍的嘴脸了，反正也是不要白不要。
收起锦囊，杜欢行至桌旁，端起一碟点心放在自己面前，摸摸头顶果然摸到一直发簪，银色的花托上是一颗圆润的珍珠，以簪击碟，声音清脆。她唱歌喜欢打节拍，据她自己说是这样比较容易投入。
看着这片人工湖，她想起了杭州的西湖，自然也想起了西湖的白娘子。思量片刻，心中已有计较，敲击四下后，开口吟唱：
人间飞花流红千种
罗裙软香烟雨朦胧
西湖断桥刹那心动
从此忘了佛缘痴一梦
她腰肢款摆
她玉指青葱
千年修行只为此生能相逢
恋他眉目中那颗红尘种
纸伞为梦半世痴缠方知此情浓
惊佛天威 法杖金锤
卷入人妖一段离合欢悲
一晌贪恋错对是非
不过是痴的痴醉的醉
谁在断桥上
看凄迷月光
纸伞轻张天地情撑一张网
十丈红尘中一步一回望
是缘是劫是债是孽不知又何妨
佛似是懂
却不理会
俯瞰凡间多少离合欢悲
短暂贪恋
难道错对
举世皆痴的痴醉的醉
清丽空灵的歌声从画舫上飘开，奇怪的唱腔、新颖的歌词，倒引得不少人侧目。曲毕，她依然以四下敲击结束。末了，还不忘从碟子里捏了片桂花藕放进嘴里，须臾之间，桂花的清甜弥漫在口腔，久久不散，她由衷的赞了句，”好久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了！”
“你能不能不要再眯眼了，再眯眼睛就没了。”说着，杜欢将指头上的糖浆舔了舔，看着白衣男子道，”怎么样，我能不能胜任丫鬟的工作？如果可以的话，我们来谈谈工资问题吧。”
“工资？”对于这个新名词，紫鸢有些微的诧异。
“工资就是工钱的意思啦。”杜欢解释道。
“你还好意思要工钱，知不知道这道桂花小藕就相当于你三个月的工钱了。”红英横了她一眼，”先是苦肉计，然后是唱曲儿，现在又死皮赖脸的赖在这里不走，为了接近六王爷姑娘还真是用心良苦，不过你这手段确实比我们周围那些画舫上的姑娘聪明多了。”
红英的话说得忒难听，杜欢不禁蹙起了眉。原来他是官二代加富二代，怪不得这么嚣张。不过这丫头当着王爷和主子的面这么嚣张，看来这紫鸢应该是王爷的红颜知己。而紫鸢从头到尾都不言一语，只是静静的喝茶。这丫头还真是会察言观色替主子说话。
杜欢是一激就爆的性子，当即拂了拂耳前一缕发丝，嫣然一笑道，”姑娘说笑了，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我也不过是顺应主流罢了。现实很残忍，就算同为璇玑楼的人，有的能誉满天下，有的也只能当个卑贱丫鬟任人使唤。采莲女又如何，指不定哪天就攀上权贵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到时你见着了还不是要卑躬屈膝。”
“你……”红英被她说得双脸通红，想反驳却被紫鸢眼神喝止。
“想不到右丞相之女如此伶牙俐齿，倒叫本王开了眼界。只不过，若是让木丞相知道你如此不知廉耻的去巴结一个男人，会不会又气得下不了床呢？还是说丞相府已经山穷水尽，需要让女儿抛头露面补贴家用？”六王爷语气凉薄讥诮，却是没有看她。
这句话就像一根导火索似的，点燃了杜欢的小宇宙，所谓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她冷嗤一声，”我就是不知廉耻怎么了！拽什么拽，不就是有几个臭钱么。人家皇帝都知道治国之道应以百姓为重，社稷次之，君为轻，你作为皇帝的儿子难道还想违背君志欺压百姓么。我要真是丞相的女儿，回去就叫我爹参你一本，让你回去跪祖宗牌位！”
啪的一声脆响，六王爷手中的茶盏碎在了杜欢脚边，吓得她往旁边跳了一步。船上所有人都以一种悲悯的目光看着她，总所周知六王爷郁青离性格冷漠，行事历辣，脾气乖戾，又是当今皇帝的哥哥，莫说杀个人，就算将她满门抄斩也没有人会多吭一声。这女子也太不知天高地厚了。
“滚！”郁青离已是怒极，额角青筋暴露。
“爷，这里离岸上远，不如派人用小船送她上岸吧。”紫鸢适时呈上一杯上好的君山银针，一言一语，一瞥一笑尽是温婉，恰到好处的熨帖着男人的怒气。
“不用，小女子受不起！”杜欢没好气道。然后冷笑着渡步到他面前，将先前仔细收在怀里的锦囊拿出，举到他面前后忽地倒转，金子便在重力作用下噼里啪啦掉了满地。
“这些金子是酬谢你的救命之恩，不用客气。”她很满意的看到他瞳孔猛的一缩，然后手指一松，锦囊就轻飘飘的落了地。
“滚！别让我说第三遍！”他凤眸紧紧锁着她，里面是滔天的怒气。
滚就滚！杜欢转身走到船头，目测离岸约摸五百米左右，以她的体力有些勉强，但人争一口气佛受一柱香，她是绝不可能在这个时候低头的。不慌不忙的把袖子挽至肩，将衣摆在腰上系紧，甩掉鞋子，脱去白袜，两条玉腿便呈现在众人眼前，就连紫鸢看了也羞红了脸。
“你在干什么！”一声怒吼，精致的茶杯又朝杜欢掷了过去。
杜欢瞥了一眼，毫不犹豫的扎进水里，激起水花一片。她浮出水面后并没有向后看，只是一个劲儿的向前游，所以并没有看到所有人涌到船头的盛况。
“九哥，你这未婚妻倒有趣得紧。”一名锦衣华服的男子从船舱里踱步而出，面相与郁青离有五六分相似，也不见得他有多壮硕，只是举手投足见给人一种无形的压力，让人不敢直视。
“你喜欢？那给你。”郁青离挑挑眉，看向旁边男子的目光中仍由几分怒气未息。
锦衣男子不置可否，看着水里奋力划水的女子，若有所思道，”听闻右丞相幼女木莲温婉端庄，蕙质兰心，贤德兼备，温柔善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才情更甚许多男子。我也只是三年前见过她一面，那时觉得这木莲美则美矣，却少了丝灵动，显得呆板，而且性子太过柔弱，遇事缺少主见。这名女子言行粗鄙，而且还认为我有你这么大的儿子，指不定还真的只是人有相似。毕竟养在深闺的女子有几人会凫水的。”
郁青离没有接话，看着那女子上了岸才道，”夜杀，跟着她。”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安乐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