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长安》一步海棠

34、初访扬州城

　　自打裸奔事件发生过后，黄二一蹶不振，绝口不提这次失败到家的装鬼行动，自己随便在李渡城找了个角落蹲下来，团成一团，两眼放空，不说话也不动，执着地进行自我厌弃工作，看上去可怜兮兮的。

　　沈子言三番两次地尝试了制作毒人宴，用自备的工具从清蒸毒人到爆炒毒人到红烧毒人都做了个遍，但最后皆以自己试吃过后吐了一地而告终，所以沈子言也不是很开心，在李渡城里转了几圈，折回身去查看唐墨的伤势时又发现经过唐墨自己不间断的调息休养，加上黄二先前给他做的治疗，唐墨身上的伤竟是好了大半，如今应该已经恢复了气力。

　　这一来，沈子言立刻找到了在黄二身边不远处，监视着黄二以免他再做出什么古怪行为的莫清风，说明了想要立刻启程的意愿。

　　莫清风也觉得在洛道逗留的时间有些长，点了点头，找来溜达了一圈刚回来的团子，拖上仍然深陷自我厌弃之中的黄二，几人朝着扬州出发。

　　扬州城虽然临近洛道，却与洛道阴森诡秘的气氛截然不同。扬州城是典型的江南水乡，整座城从布局到周边环境，无不透露着一股子小家碧玉般的温婉内敛，总体而言，是个十分令人感到舒服的城镇，相较长安洛阳而言，恬淡而又与世无争，适宜定居。

　　黄二几人从洛道一进入扬州城郊，就明显感觉到了过路的行人多了起来。一走进扬州城门，耳边就充斥着小贩的叫卖声、江湖人士的比武声，车水马龙，好不热闹。黄二立刻活了过来，一改先前受到打击半死不活的模样，开始兴奋地伸长脖子东张西望：嘿，这个布局还真是跟游戏里一模一样！连卫兵站的位置都没变！哟……这护城河里的水比游戏里还清……

　　黄二还在四处打量，就恨自己没多长一双眼睛。团子喜欢热闹，朝天嘶鸣了一声之后，就屁颠屁颠撒欢儿跑进人群里自己玩去了。城里人多，人们骑着的马也是各式各样，从温顺容易驯服的浮云、绿螭骢，到高大凶猛的麟驹，再到珍贵威风的里飞沙，一应俱全，团子忙不迭地去结交小伙伴了。

　　其他三人一合计，都觉得应该在扬州城内稍作歇息，顺带采购一些食物和必需品，明日一早再乘船前往七秀坊。如果黄二在秀坊习琴顺利，时间凑巧的话，说不定他们还可以去七秀坊隔壁藏剑山庄的名剑大会上凑凑热闹。

　　商量好之后，决定莫清风与黄二一组去采购干粮零嘴等吃食，沈子言和重伤初愈的唐墨一组去杂货铺选购一些生活必需品，并且约好半个时辰之后再扬州城门那里集合。至于那匹叫团子的小马……用黄二的话来说就是“管他做什么！那家伙鼻子比狗都灵，丢不掉的！”

　　跟黄二一起采购吃食是一件有损身心健康、令人崩溃的事情，其难度与风险远远超过了采购吃食这件事本身。莫清风本着舍己为人的精神，默默地将这一任务承担了下来，带着黄二在大街小巷里穿梭。
　　经常是莫清风买号了带在路上吃的干粮，一回头就看到黄二正对着热腾腾刚出锅的包子/馄饨/水饺流口水：
　　“老板！来二两包子/馄饨/水饺！”
　　“好嘞！客观您拿好！一共是XOXO文钱！”
　　“谢谢老板~喏，”手指光明正大地在空中划了一条弧线，直指莫清风，黄二龇着白牙笑：“钱找那边那位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玉树临风人见人爱的少侠要！”

　　莫清风头都痛了，正要跟店家说“对不起弄错了，我们不要这个”的时候，余光就看见黄二拎起两个包子/馄饨/水饺就往嘴里送，吃得一脸享受。见莫清风等着自己，无辜地眨了眨眼睛，一歪脑袋，挑出一个个儿大的，递到金主面前，讨好道：“师兄你吃！”

　　莫清风气闷，见他已经把东西吃下肚了，只好掏钱给店家。

　　黄二是这么想的：原来自己在现实世界里因为工作的原因，平时都窝在家里面，吃东西也是能简单就简单，速冻水饺方便面都是逮着哪个吃哪个，唯一的花样大概就是今天吃牛肉味，明天吃老坛酸菜味，后天吃海鲜味这样以此类推下去。好不容易有个机会，就当出来旅游一趟了，当然不能再亏待了自己的胃，特别是最近与沈子言道长呆在一起时间久了，更加深谙这个道理。最重要的是——反正不是自己掏钱！干嘛不吃！

　　自从上次长安城丢钱包事件之后，黄二在这次出远门时就非常自觉地把自己的钱包交给了莫清风保管。

　　真是不当家不知道柴米油盐贵，黄二自己是从街这头吃到了街那头，莫清风这里就叫苦不迭了。正事办不了，还要跟着黄二这个祸害给他付钱。看来不能再让黄二跟沈子言天天混在一起了，原先在万花谷的时候也没见他有这么能吃啊……

　　所以说人都是有潜能的，只看有没有被激发出来而已。

　　终于找到了一个黄二停下来的空当，莫清风迅速赶走了他，让他自己去街坊里转转，看看有没有什么好玩的，或者去看看空地上的切磋，总之言下之意就是“我不管你做什么，别来烦我就行”，当然，没有给他钱。

　　黄二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莫清风一脚踹出去几米远，回神之际莫清风已经不见踪影。依依不舍地看着不远处的小吃一条街，碍于囊中羞涩，只得把目光拗回来，口水擦一擦。
　　那么近，那么远……黄二狠下心来背对着小吃街，望着眼前喧闹的市井，觉得自己迷失了人生的方向……

　　好在黄二的迷失如往常一样是短暂的，过不了多久，他的注意力就成功地从食物上转移到了一个街头卖艺人的身上。

　　那卖艺人面前盘着一条碗口粗的大蛇，时不时懒懒地蠕动一下它的身子。神奇的是它似乎能听懂人说的话，卖艺的中年男子说什么，它就做出相应的动作，或跳舞或站立，引得围观的人群中发出啧啧称奇的声音。
　　黄二站在那儿看了一会儿功夫，卖艺人面前的小碗里已经铺上一层钱币了，只有几个南疆人打扮的衣着奇怪的银饰爱好者匆匆走过，偶尔投来不屑的目光，黄二还听到他们嘟囔了一句类似“愚蠢的中原人”，不过黄二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黄二正准备再走近点去看，莫清风已经提着买好的东西回来了。此时一把抓住黄二衣服的领子，没等黄二提出抗议，就拖着他往约定好的会合地点走去。

　　到达了会合地点之后，才发现沈子言和唐墨还没到。眼看着黄二摆出一副哀怨的表情好像要对自己说很多话的样子，莫清风头皮一紧，赶忙让他自己再去附近逛逛。

　　黄二在附近转了转，很快又被一家中药铺夺走了注意力。
　　那家中药铺不甚显眼，立在一个小角落里，牌匾也是低调至极，若是行人不注意往那儿看，这家中药铺很容易就淹没在了喧闹的街上。黄二也是第二次经过这里的时候才发现的。

　　本着进去逛一圈的想法进了中药铺，却不曾想在这里发现了许多种上好的药品，黄二细看了一番，有些甚至不比万花谷里那些专修制药的师兄师姐们做出来的药差。再往铺子里面走走，就是一排排的药材。黄二看得眼睛都直了，他最近在研究一种能提高人赶路速度的药品，这里正好有几味他求之不得的药材！

　　中药铺的主人是位胡须很长的老爷爷，看到铺子里来了客人，笑眯眯地走出来，和蔼地给黄二泡了杯茶，问他有没有什么需要的。

　　黄二迫不及待地指了指他想要的几味药材，询问了一下价格。

　　老爷爷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看，点了点头，分别把几味药材的价格一一告诉了黄二。

　　黄二沉默了。
　　对于现在身为一个赤贫少年的他而言……这价格……实在是生命不能承受之重……

　　谢过了老爷爷，黄二默默地走出了中药铺，临走前还不甘心地回头又望了望，得到了铺主老爷爷一个充满鼓励意味的笑容。

　　不知道是不是老爷爷的笑容真的鼓励了黄二，总之当黄二马不停蹄地回到约定好的会和地点时，他大胆地向莫清风提出了要求：
　　“师兄！借我点钱！”

　　莫清风头都没回：“你拿什么还？”

　　一瞬间“肉偿”两个血淋淋的大字跳入了黄二的脑海当中，黄二打了个哆嗦，甩了甩脑袋：天，一定是原来被作者群里那些家伙给带坏了，不行，等我回去了一定要把几个作者群都给退了！

　　不过莫清风说的也对，自己好像确实无法偿还这笔数额对他来说算是巨大的债务……

　　怎么办呢……好不容易找到这几味药材，就这么放过了实在有点不甘心啊……

　　就在这个时候，方才那个卖艺的中年男子正巧从他们身边经过。看这样子似乎是结束了一天的工作收摊回家了，大蛇盘在他脖子上正睡着，那男子手里拿着一个装满钱币的碗扬长而去，背影在黄二看来光芒万丈。

　　黄二的眼睛噌的亮了起来。